梳洗過後,便是晚膳時分,兩人對於席間的氣氛不甚掛心,縱使看見樂慶全與傅
晚照臉上的淡淡擔憂,樂清文仍不在意,他只看見了與梅疏影相談甚歡的步雲缺,
而當梅疏影偏頭與蘇靜卉談話時,步雲缺看向他,夾起一筷子菜放入他碗中,同
時給了他一個促狹的微笑,沈溺情愛的他們,本就只在意彼此!
眾人離席之後,步雲缺與樂清文隨意地在鳴麒山莊內散步談心,若和遠遠跟隨,
不讓任何人打擾兩人。回轉住所時,兩人在海棠樹下站立良久,不言不語卻是笑
容滿面,步雲缺看著樂清文,終是搖了搖頭,率先走入東廂房,見狀,樂清文笑
著跟上,若和送上茶水後,便識趣地退下。
坐上美人榻,步雲缺挑眉問道。「就不怕有人突然上門?」
「若怕,你又何必進來?」倒了兩杯茶,拿在手上,他緩緩走向步雲缺,臉上笑
意絲毫不減。「再者,你想做什麼怕人看見了?」
接過樂清文手上的茶,步雲缺笑了開來。「紀倵,我從不知你如此大膽。」
在他身旁落坐,樂清文飲盡手中半杯茶水。「你不知道的事怕還多著。」
「哦?」看著樂清文挑釁也似的眉眼,步雲缺取走他手上杯盞,隨意置於一旁几
上,越來越貼近的臉龐,仍是笑著。「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最後一句,呼吸
幾乎貼在彼此的唇上,灼熱的,帶著茶香。
忍不住笑出聲,樂清文輕輕地推開了步雲缺,轉身走向內室,步雲缺不疾不徐地
跟上,而白紗輕揚,兩人倒在海棠花圍拔步床上的瞬間,步雲缺看著樂清文飛揚
的黑髮,像是墜落在無底深淵,於是他緊抓著他的手,那怕墮落也要一起。
一手十指緊扣,另一手則是輕輕地劃過了樂清文的眉眼。「紀倵、紀倵……」不
知為何,他喚著他的名,聲聲悲切。
微一使力,樂清文便翻過了兩人的身子,看著步雲缺執著的眼,他抬手拔去髮上
白玉龍簪,黑髮垂落,困住兩人目光,他低首,一吋一吋,直至彼此雙唇微貼,
輕輕的,他啟唇說道:「我在這裡,哪兒都不會去。」
而唇舌纏綿,悠遠深長,如果這個吻能夠延續一生一世,他們甘願就這樣被困在
這座拔步床上,甘願就這樣沈淪在彼此的眸間,毀天滅地,也要誓言相隨!
捧著彼此的臉龐,不斷地加深著吻,這麼渴望的,幾乎全身都痛了,卻不知道真
正渴望的是什麼,只能剝開彼此的衣裳,藉由體溫的熨燙來平息內心的不安,不
斷落下的深吻與撫摸,挑動了滾燙的慾望,想要在一起、在一起,卻沒有任何東
西可以證明,像是無助的孩子,他們只能緊緊擁抱,不去想明天,而相擁的世界
燦爛奪目的,正在奪去彼此呼吸。
熱淚湧出眼眶,樂清文無法克制的掩著嘴,破碎的呻吟溢出指間,痛得越是明確
越是刻骨!
「紀倵……」知道他疼了,心也跟著疼,卻還是不肯停下,他知道樂清文也不要
他停下。
更深一點……樂清文緊緊抓著他的肩,耳畔傳來他的喘息聲以及依稀的一句,他
吻著眼前優美的頸,動作不曾留情,將可以看見的一切以愛烙印,只為了宣示他
的感情!
最後一次重重挺進,步雲缺低首吻上他微啟喘息唇瓣,抬起眼時,只見樂清文點
點淚光滑落臉頰,止於一抹滿足笑意,疼惜萬分的將人擁入懷中,那麼緊的,像
是怎麼也不肯放手,心疼又心痛,樂清文似有所感,同樣伸手緊抱住他,太過疲
累的雙唇湊在他耳際,低低地呢喃著愛語,步雲缺微笑地撫過他的長髮,想起樂
清文愛淨,隨即鬆開手,下床打來一盆清水,細細地擦拭過他的身子,樂清文像
是快睡著了,卻還是睜著迷濛的眼,強撐著只想看見他,為他穿上月白單衣,又
將自己也整理一番,步雲缺再上床時,樂清文偎進他的懷中,找了一個舒適的位
置,便閉上了雙眼,看著,步雲缺只是愛憐地撫著他的髮,本以為他已睡去,卻
突然聽見他的聲音。
「雲缺。」
他低首,卻見樂清文又睜開眼睛,朦朧清亮。「怎麼還不睡?」
握住步雲缺撫過自己臉頰的手,像是貓兒般蹭了蹭,他低聲說:「雲缺,我想這
輩子都和你在一起,無論去哪裡。」
聽到一輩子,步雲缺內心大受震盪,卻還是平靜的笑著,「好,一輩子,我和你,
一輩子在一起!」
「我想再和你一起去看桃花。」他想念那座山城,想念那滿山遍野的紅豔。
「好。」
「你知道嗎,鳴麒山莊遍植百花,卻獨獨缺了桃花和櫻花……」想起步雲缺說過
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樂清文便突然有股衝動,想要將自己的一切都說出來,
想要步雲缺比誰都瞭解自己,也想比任何人都更親近他。
步雲缺只是靜靜的聽著,將他擁得更緊。
「祖母不愛桃花,所以爹便順著祖母的意思,這次武林宴,是我生平第一次看見
桃花……」也許,他就是為了那傳聞中盛開的桃花,才會跟著爹親前往,否則,
他一向不喜那樣的場合,但多慶幸他去了,除了桃花,他還遇見了這個人!「雲
缺,我說過我親娘嗎?」
「你說,你娘生下你不久後就死了。」
撫過步雲缺手上冰涼的玉飾,他淺淺一笑。「那時爹悲憤欲狂,祖母為怕爹睹物
思人,便將娘所有的東西都燒了……你不是問過我,哪家的閨女才用得上這樣精
緻的美人榻?其實這美人榻與拔步床,都是我娘未出閣前用的,是外祖母特意送
來給我留念。」
想起自己曾經在美人榻上如何對待樂清文,步雲缺心口一窒,樂清文卻又一笑,
握了握他微微汗濕的手,並更貼近他的懷裡,聽著那突然加快的心跳。「聽說,
我娘生前最愛穿的便是櫻色的衣裳,但衣裳幾乎都讓祖母燒盡,我從來不知道櫻
色該是怎麼樣,而二娘從不穿與娘相仿的衣飾。」
「你二娘心細。」
樂清文輕輕一笑。「也是。」
「快睡吧,你累了。」
確是累了,樂清文柔順地閉上雙眼,在步雲缺懷中沈沈睡去,夢中沒有紛飛的紅
花,只有溫暖的氣息包圍著他,他睡得極沈,醒來時拔步床內僅剩他一人,還略
帶著些迷糊的下了床,若和已在門外等候,打開門,他的第一句話便是:「雲缺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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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華時豔,百夜酒香。莫問來處,少年輕狂。
武林兩端,正邪本該對立,卻僅記月夜之下成對身影,相偎相依。
雲缺,不要緊,我會保護你,用盡一切所有,哪怕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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