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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嗎?樂清文全身僵硬,無法回答,腦中轉啊轉的卻總是步雲缺不羈的笑意,比 對方才的失落與傷悲。 「紀倵,一定很痛吧?一定很痛的。」不斷地自問自答,步雲缺緊緊地握著樂清 文的手,握得兩人都痛了,卻還是不肯放手。 楞楞地看著步雲缺的黑髮,那條閃著微微銀光的頭繩幾乎刺痛了他的雙眼,而鼻 間的酸楚怎麼也無法克制,他不能說話,怕一旦開口便忍不住哽咽,他連哭泣都 不敢,但步雲缺卻握著他的雙手,靜靜地落淚。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傷害你,為什麼我會傷害你……」明明會比他更痛、更痛, 為什麼執意的想要傷害他,明明想要溫柔對待,為什麼終究只能相對無言? 不停地問著沒有答案的問題,卻不敢抬頭看向樂清文的表情,他怕,怕樂清文的 表情及不言不語,怕依舊等到沈默以對的冷漠與絕望,怕得幾乎想要奪門而出, 卻捨不得放開這雙溫暖的手。 「你一定很痛……」但他卻說不出一句歉意,他不想道歉、不能道歉,歉語一旦 出口,是否一切便會成為過往雲煙,然後他就只能笑著參加樂清文的婚禮,把一 切當作年少輕狂的回憶? 他不能,不能! 樂清文抽出了他鬆開的手,卻只能看著掌間的淚痕,心臟傳來的痛楚更甚於那幾 個夜晚,他不能呼吸,而腦間一片空白,只知道步雲缺的傷心、步雲缺的疼惜、 步雲缺的痛苦,他不記得自己,那些夜晚的一切幾乎不復記憶,身體的痛楚彷彿 都已過去,但這一刻的心痛卻會延續到永遠。 他撫上了步雲缺的髮,無法克制的,而顫抖的聲音再也不復往日的清柔。「我不 痛,真的,我不痛了……所以,你不要哭。」 不要哭、不要哭,他不知該怎麼停止步雲缺的淚水,他只知道步雲缺不能再哭了, 否則他也要一起滅頂在那絕望的痛楚之中,他怎麼會認為能夠一起毀滅也是幸福 的?如果步雲缺毀滅了,他該怎麼辦,他不想步雲缺這樣的,他不該哭泣、不該 失意,他應該要靜靜地站在遠方,嘲諷地看著在正道中的自己,然後笑著伸出手, 等待自己走向他,與他走到那桃花深處,笑著鬧著。 「不要哭……」 求求你,不要哭,你哭泣我會心痛,你的淚水比我的一切更珍貴,更值得疼惜, 求求你,不要哭…… 當樂清文失去意識的一瞬間,他只想說,請你,不要再哭泣。 抱起樂清文,步雲缺輕輕地將他放倒在拔步床上,蓋好錦被,看著他沈睡的蒼白 容顏,手指隔著些許距離,描繪著他的一切,發現自己的指端微微顫抖時,他只 是笑著,握拳將指尖深深收緊,即使見血也不自覺,依然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 然後悲傷的發現,縱使他明知自己會不自覺的傷害樂清文,他還是不願意放手、 不願意離開,如果可以就這樣……放下白色紗帳,他站了許久、許久,直到天明。 睜開雙眼時,樂清文以為他看見了嫣紅的桃花……坐起身、伸出手,以為抓住桃 花的那一瞬間,他才想起自己仍在鳴麒山莊,而他以為的桃花卻是白色紗帳上的 一抹血跡,掀開紗帳,他匆忙下床,一個踉蹌,卻正好跌入不知何時進來的若和 懷中。 「少主!」連忙將他扶起,若和急忙的探視他是否有哪兒摔傷,卻被樂清文緊緊 拉住雙手。 「若和,去找雲缺,快去找雲缺!」 見樂清文神色有異,若和不敢遲疑,只將他扶回床上後,便急急衝出東廂,打開 西廂的門後卻看不見步雲缺與那隨身佩帶的刀,連忙拉住附近的僕人問個詳細, 然後又趕忙回到東廂,看見他回來,樂清文隨即問道:「雲缺呢?」 「少主,從昨夜到現在,沒有人見過步公子,他的刀也不在房內。」 難道……再也壓抑不住,樂清文站起身,向若和說道:「快為我梳洗更衣,我要 出莊。」 正想說話,卻見樂清文眼神凜利,掩藏著無法克制的慌亂與緊張,無法,若和只 能為他梳洗更衣,才剛梳好頭髮,樂清文便急急站起,卻看著牆上的配劍,半晌, 仍是將之取下,繫在腰側。 打開藥爺給的藥瓶,他倒出兩顆藥丹吞下。「若二夫人問起,就說我這幾日在房 裡悶壞了,想出莊走走;藥爺那裡,就不用多說了。」 「少主,至少讓若和陪你一道去。」 「不用了,爹尚未回莊,若有任何事,就由你和總管一同處理。」 「是。」 看著樂清文離莊的身影,若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而背後不知何時到來的藥爺, 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無奈的笑了,他們都不能阻止擁有愛情的人奔向結局,投 向所愛的人的懷抱。 下了馬,樂清文緩緩地調整呼吸,失去內力的他就像一名普通人,這麼急速的奔 馳讓他喘不過氣,但他執著的眼還是看著熙來攘往的人群,尋找那玄黑的背影, 雖然心臟還在狂跳,但他仍是離開了馬匹,靜靜地往前走,雖然他不知道步雲缺 在哪裡,但往前走著的感覺總讓他擁有一絲希望,也許步雲缺會在下一個轉角出 現! 走過轉角,他扶著白泥牆面,出現在眼前的不是步雲缺,而是不相識的人群,來 意不善的眼神讓他忍不住一笑,真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笑著離開了土牆,他的 眼神掃過眼前眾人,很快的發現坐在眾人身後好整以暇的藍衣男子,正是揚子江 畔赫赫有名的熽龍幫少幫主,陳衹澧。 「樂少主,真是好久不見。」他笑著,如沐春風。 「的確許久不見,不知陳少幫主遠道而來,有何指教?」 「為求劍而來。」 求劍?樂清文了然一笑,手指撫上腰間雕刻精細的冰冷劍柄,武林中人俱知陳衹 澧向喜收藏各家名劍,尤以天器老人之劍為命,天器老人一生僅鑄劍十把,而他 腰上所繫便是最後一把,也是唯一尚未落入陳衹澧手中的,至於他的來意,自然 不言自明。 「名劍不過身外之物,但要樂清文雙手奉上,實是難事。此劍為盟主贈予家父, 再由家父轉贈,按理說,樂清文並無處置之權,還請陳少幫主見諒。」他拱手為 禮,但身旁之人毫無動靜,陳衹澧也只是笑了。 「樂少主過謙了,將來整個鳴麒山莊都是你的,更遑論這一把劍,不是嗎?」一 擊掌,陳衹澧身後之人捧著三把劍走出。「我也不會讓樂少主為難,更不想用非 常手段,若樂少主願意,這三柄名劍請你任選其一。」 樂清文冷冷一笑,步雲缺的離去已令他心煩意亂,陳衹澧又步步相逼,若非化功 散令他毫無反擊餘力,他又怎會傻傻站在這裡任人威脅利誘!「陳少幫主這是逼 我?」 「自然希望是公平交易。」 「不如這樣吧,請陳少幫主隨樂清文回轉鳴麒,待家父論斷,如何?」 「欸,區區小事何須勞煩鳴麒莊主?再說,鳴麒莊主早在數天前便離莊與盟主共 商武林大事……樂少主應當也只是單純想拖延時間罷了。」 「陳衹澧,莫要苦苦相逼。」他黯淡了眼眸,卻無計可施。 「相逼?好吧,那麼,便只有領教領教赫赫有名的鳴麒劍法了。」此話一出,眾 人紛紛抽劍出鞘,陳衹澧笑意更濃。 握緊了劍,卻遲遲不肯抽出,劍是小事,他倒不是真的在意,也知道自己沒有勝 算,但怎麼甘心就這樣換劍!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一道黑影自一旁躍下,站立於樂清文身前,一柄銀刀在 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想傷他,先問過我。」 -- 桃華時豔,百夜酒香。莫問來處,少年輕狂。 武林兩端,正邪本該對立,卻僅記月夜之下成對身影,相偎相依。 雲缺,不要緊,我會保護你,用盡一切所有,哪怕別離。 《江湖誓》開放預購:http://blog.yam.com/moon3612/article/21637837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3.17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