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oon3612 (月名)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不道相思 二十二
時間Sat Feb 23 22:05:56 2013
蕭令瑀極輕極輕地走到床邊，早有宮人為他點燃幾盞燭台，他擺手讓宮人拿得
遠些，就怕擾了朱九郎，待桐跟著退了幾步，也不敢出聲，就守在端王爺身後。蕭
令瑀還記著朱九郎要自己回來陪他一同用膳，可如今看青年睡得正香，連他走來也
沒發覺，竟不知該不該將人叫醒，楞了半晌，終是自己坐到外頭榻上，並命待桐回
書房捧些奏摺來，便這般就著微弱的燭火繼續批折子。
朱九郎醒來時，就看見昏黃燈光下蕭令瑀認真批閱奏摺的側臉，只是有點遠，
又讓燭火襯托得迷迷濛濛，他還以為自己是在作夢，只低低地喚了聲。「令瑀！」
聽見聲音，蕭令瑀起身走向他，有些微涼的手貼上他的面頰，朱九郎這才發現
不是夢，幾乎是跳了起來。「什麼時辰了？」
蕭令瑀看向一旁滴漏。「戌時過半。」
「我睡了這麼久？你吃晚飯了嗎？一定餓了吧？待桐、待桐！你怎麼不叫醒我！」
相較於他的慌張，蕭令瑀仍是平靜。「別忙。」
「御醫吩咐過你得按時用膳的。」
拗不過他，蕭令瑀終是讓青年拉著去用膳，這一夜青年難得沒有拉著他滿花園
的逛，就磨著他拿出久已不用的古琴，他雖狐疑，還是命待桐取了出來。
「我想聽你彈。」
蕭令瑀看著琴上斷紋，緩緩地搖頭。「本王久不練了。」
「老頭說過，這樂器就和武功一樣，練過就不會忘的。」
「你也練過？」
朱九郎搔搔頭，不知該怎麼說明他和老頭兩個一起學胡琴的慘況……不想動作
之中右手衣袖滑落，露出了半截白布包裹，蕭令瑀拉住他的手，任憑他怎麼遮掩拉
扯也不放。
「這是怎麼回事？」原來那股淡涼藥香並不是他的錯覺！
「哎呀，這哪有什麼……就是練兵時不小心傷了。」朱九郎終於抽回手，不甚
自在的拉下衣袖。
「待桐。」
聽聞叫喚，待桐忙不迭的上前跪下，不理旁邊朱九郎擠眉弄眼，一五一十地將
所知情況和盤托出，包括他是如何在御花園裡遇見朱九郎、御醫又是如何吩咐的，
甚至還親自去了趟校練場，但卻獨獨跳過朱九郎駐足花園看著端王爺的那一幕，青
年終於鬆了口氣。
「傳胡宗一，再把御醫叫來。」
「不用不用！」朱九郎忙擋住待桐，又擺擺手讓眾人退下，這寢宮裡服侍的宮
人皆得過命令，朱九郎的吩咐與端王爺有著同等效力，可如今宮人只得面面相覷。
「令瑀，我真的沒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上傷還少了嗎？」
「而今天下太平，本王竟不知你因何需練兵至帶傷的地步？」
聽出端王爺話中怒意，這會兒饒是朱九郎亦啞口無言，待桐瞄了瞄兩人，察覺
情況不對，終是領著所有宮人靜靜地退下，一時寢宮之中便僅剩了蕭令瑀與朱九郎
兩人，半晌，青年才試探地拉了拉端王爺的袖子。「令瑀……你別生氣。」
「傷在你身上，本王為何要生氣？」
朱九郎低著頭，像是正在思考理由，而後居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端王爺更是
惱怒，青年又拉住了他的手。「因為傷在我身，痛在你心。」
「胡說。」蕭令瑀甩開他的手，又偏過頭去。
「別這麼大力，會疼的。」
蕭令瑀像是鐵了心，任他如何好言哄騙皆不回頭，卻撫過他那把焦尾古琴，一
時之間，琴聲若泉水叮咚而湧，朱九郎聽了半天還是不懂，老頭和他說過高山流水
的故事，可他真的不懂，以前覺得不懂又怎麼樣，喜歡就好了，可是現在卻……
朱九郎不言不語地靠向他，蕭令瑀讓他干擾，便停下了動作。「不是要聽琴？」
「我累了，想睡，你陪我。」
拿他無法，蕭令瑀若有似無一聲輕嘆，又命了宮人入內服侍，不想朱九郎卻將
那聲嘆息聽得一清二楚，直到就寢都還心不在焉，甚至壓上自己受傷的右手，疼得
又是齜牙咧嘴，就差沒滿床打滾，蕭令瑀忙命掌燈，燈下只見那道傷口又綻了開，
竟是鮮血淋漓，染了半床紅豔。御醫匆匆趕來，又是上藥、又是叮嚀，朱九郎頭垂
得極低，端王爺看著他的樣子又是一嘆，御醫退下後，一陣忙亂的宮人正要滅燈，
蕭令瑀卻命留下一盞，就遠遠地擱在另一頭，任之在寢宮裡微微地亮著。
雖比平常亮了一點，但應該不妨礙睡眠，可朱九郎只是睜著眼睛看他，半分睡
意也無，以為他疼得睡不著，蕭令瑀輕聲問：「很疼嗎？」
朱九郎搖搖頭，再重的傷也受過，這不過就是裂了一口子，他壓根兒不在意。
「不是想睡了？」
青年伸手過去抓住他，怕再動到他的傷口，男人很堅持不肯讓他抱著睡。「我
怕說了你會笑我。」
「本王不笑。」
「你確實很少笑啊。」知朱九郎顧左右而言他，蕭令瑀也不催，任他握著自己
的手竟似出神，彷彿過了許久，才聽見他低低地笑道：「沒什麼，只是覺得在這張
床上你就是我的，就這麼睡著多可惜……」
朱九郎的眼睛映著遠遠的那盞燈火，看起來像燃著一絲期待，蕭令瑀知道自己
應該說些什麼，可他琢磨許久，卻不知應該辯解或安慰，許是真的累了，朱九郎緩
緩睡去，青年閤眼瞬間，燈火倒影彷彿熄滅，蕭令瑀知道自己讓青年失望了，他伸
出手，卻怎麼也無法開口喚醒青年！
朱九郎受傷了，卻是他痛。
坐在御書房的蕭令瑀再也想不起昨夜究竟想說什麼，只記得寢宮之中分明僅燃
了一盞微弱燭火，朱九郎落寞的笑意和那句話卻亮堂堂、明晃晃地烙印在他心底，
並將無時無刻地提醒著他讓青年失望的剎那……回過神來，指尖已夾著熟悉的玉片，
待桐則站在遠處擔心地瞧著。
分明看見了、分明知道應該收手，他卻鬆開指尖任玉片落下，就像從前一樣，
清脆的聲響敲盪在他腦中，像是水波緩緩漾開，只是過去能讓他忘記一切的聲音如
今卻變成青年的笑靨，一層層、一道道，玉片跌落，似重重金鎖銬住所有思緒，他
只能這樣做！
九十五片翠玉、九十五個數字，九十五次，朱九郎熟悉的笑。
蕭令瑀不知數了多少次，直到待桐的聲音打斷他的想像，他抬起頭，卻看見不
笑的朱九郎站在桌前，然後，那麼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他只是看著那道背影，不
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做？
或許讓他走得越遠越好，因為那個愛笑的青年值得更好的，至少得讓他繼續笑、
至少不該讓他失望……
--
「本王……只想要他幸福！」
說起感情，蕭令瑀就是這樣執拗彆扭。
《不道相思》開放預購：
http://blog.yam.com/moon3612/article/59831907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64.241.198
推 phaiphai:......欸? 我漏看了什麼? 02/23 22:15
不不不，沒有漏看什麼，大抵是月名這兒轉場寫得不夠清楚，已修改。 XD
推 shachou:不要放開九郎的手啊王爺!!!!!!! 02/23 22:23
王爺並不想放開九郎的手，只是他覺得青年應該得到更好的。
像是……不會讓朱九郎失望的人。
推 gooba:感覺有點突然，是我太笨嗎？不知道為什麼會跳到玉片...... 02/23 22:59
絕不是你太笨，是月名沒有寫好。（掩面）
其實那兒已經過了一個晚上，王爺已經在御書房批奏摺了。
推 misusi:最後面怎麼了??QAQ 02/24 00:18
最後面……王爺終於說出真心話了。
推 memoblue:王爺到底說了什麼!! 看完這回我抑鬱了Q_Q 02/24 01:36
王爺什麼都沒說……
（拍拍）
推 Maplelight:所以他是故意拿出玉片來數..... 02/24 15:32
嗯，其實玉片一直都放在桌上沒有收起來過。
感謝賞文。 ^^
※ 編輯: moon3612 來自: 1.164.239.224 (02/25 22:29)
推 selfexile:可是你不留他只會讓他更失望啊令瑀~~(淚奔) 02/25 2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