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來想上哪兒去呢？」
被他這麼一問，趙澄攸竟無法回答。
當初離開皇宮，只不過是想出來散散心，沒想過路上會遇到這些事，更沒想過會遇到
上官雲涯……若是問他要上哪兒去，他也沒有答案。
好似察覺他的心情，上官雲涯笑了笑，提起茶壺在他面前的杯子中注滿茶水，說道，
「若你沒有既定行程，也沒有其他想去的地方，要不要去石頭城走走？」
「石頭城？」
「是啊，那兒有不少遺跡，可以玩賞的地方多著，人也和善。」想了一想，他又掐指
算算日子，笑道，「現在啟程，正好可以趕上冬盟大會。」
「冬盟大會？」
「你知道武林中有兩大門派，一是龍空、一是鳳鳴嗎？」
「聽過。」
「龍空和鳳鳴兩派向來交好，兩派武藝更是不分軒輊，每年仲冬，他們都會舉行冬盟
大會，廣邀天下群雄前去比武，許多門派都會前往，也算是讓門下弟子磨練的好機會，
雖然往年贏的多是龍空或鳳鳴兩派，但前去見識見識，也未嘗不是好事。」
「你很清楚。」
「好玩。」
「贏的有賞嗎？」
「你想參加？」
「問問而已。」
「當然有，贏的人可獲得一件兵器，使劍得劍、用刀得刀。」
「你說往年贏的多是龍空或鳳鳴，有他派之人贏過嗎？」
「有啊，前年就是。」
「誰？」
「我。」
「你？」趙澄攸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上官雲涯搖了搖頭。「有什麼好懷疑的？」
「若你武功當真如此好，那天怎會讓區區幾個官兵給傷了？」
「傻攸兒，那天我受傷在前，後來才遇見了那群官兵，不過話說回來，我倒要感謝他
們，若非他們那麼急著想建功，我也不會遇見你！」
趙澄攸飲乾杯中茶水，冷笑道，「那我倒要怪他們了。」
「攸兒此話真傷我心！」
沒再理他，趙澄攸提了劍，自顧自的向外走去，見狀，上官雲涯在桌上留了銀子，連
忙追出來。「攸兒，你上哪去？」
「你不是說要去石頭城？」沒有回頭，趙澄攸跨上馬兒便直驅而去。
笑著，上官雲涯上了馬，追趕而上。
「攸兒，你這樣趕路不累嗎？」他們已經騎著馬跑了足足一天。
轉過頭，趙澄攸考慮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好像有點累了。」
「前面有間客棧，我們今天就在那兒休息吧。」
沒反駁，趙澄攸就乖乖的讓他拉進了客棧。
放好行囊與劍，趙澄攸轉身就要走出房間，卻讓上官雲涯給一手拉住。「你上哪去？」
「出去走走。」
「不是累了嗎？」
「我只說有一點累，是你硬將我拉進客棧的。」
笑著，上官雲涯牽著他一同走出客棧。「我是怕再往前走會沒了客棧，你又不習慣露宿
野外，而且這間客棧還算乾淨，你應該不會拒絕。」
「那倒真是謝謝你的用心。」想甩開他的手，卻怎麼也不能如願，趙澄攸只好任他牽
著。
「你的手還是那麼冷。」
「不喜歡可以放手。」沒有看向他，趙澄攸只是輕輕地說道。
沒有回話，上官雲涯仍牽著他的手，兩人隨意的四處走著，這時，已是黃昏，澄黃色
的光芒照映在趙澄攸白晰的臉龐上，更顯嬌豔。
注意到他好久沒說話，趙澄攸轉過頭看向他，發現上官雲涯只是傻傻地看著自己。
「你看什麼？」
上官雲涯將他拉進懷中，低頭吻上他顯得有些冰冷的唇瓣。
或許是放棄了反抗，也可能是不曉得該如何反抗，更有可能是明白反抗也沒有用，總
之，趙澄攸只是靜靜的任他吻著。
一吻終了，上官雲涯還捨不得放開他，將他擁在懷中，聽著他微微的喘息聲，手輕撫
著他略顯紅腫的雙唇。
「你不反抗？」
「反抗有用嗎？」
笑著，上官雲涯牽著他的手，正想走回客棧時，離兩人約有十步之遙的樹林中卻傳出
了打鬥聲。
「你不去看看？」
「攸兒，很多閒事還是別管的好。」
「我偏要去看看。」說完，趙澄攸便甩開了他的手，逕自走向樹林，見狀，上官雲涯
嘆了一口氣，隨即跟上去。
「和晉沄？」
上官雲涯蹙起了眉，就是聽出了那討人厭的聲音，他才不想趙澄攸來看！
趙澄攸看向他，有些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上官雲涯知道他想說些什麼，卻只是笑著，什麼也不想說。
「你不想救人就算了，我自己救。」說著，趙澄攸上前就想拔出上官雲涯腰間的配劍，
卻讓上官雲涯以手壓住。「你！」
「我不做沒有好處的事，要為救他借我的劍，難！」
「上官雲涯。」趙澄攸雙眼怒瞪，卻是手足無措。
「要我救他也行，我有條件。」
「趙澄攸從不受人威脅！」
「那敢情好，我們就等著幫他收屍吧，這一點善心我還有！」上官雲涯靠著樹幹，表情
悠閒。
「你到底想怎樣！」
「還沒想到。」
趙澄攸轉頭看向戰局，只見和晉沄節節敗退，身上傷勢也不斷增加。
「我什麼都答應你，你快去救人！」無法，趙澄攸只好低頭。
冷笑了一聲，上官雲涯沒再多說，越過了趙澄攸，出鞘的銀劍快如閃電，圍攻和晉沄
的人見了，無不大吃一驚。
「你們，全都該死！」低低地留下一句，上官雲涯就像是殺紅了眼一般，手上之劍未
曾留情，鋒刃所過之處盡是慘叫與血花。
趙澄攸在一旁見了，卻是無言。
反倒是傷痕累累的和晉沄看不下去，起身以劍擋住了上官雲涯瘋狂的殺戮。「這位兄台
又何必如此！」
見他擋住了自己，上官雲涯揚起一抹笑，和晉沄一見，便知不妙！像是沒認出他來，
上官雲涯輕而易舉地隔開了他的劍，沒有空隙的劍招像是罩天蓋地的網子一樣，籠罩
了和晉沄，和晉沄本已帶傷，又如何能抵擋這樣瘋狂的殺招！
就在上官雲涯的劍抵上和晉沄的頸項之際，一隻手擋住了上官雲涯的動作。
「雲涯。」
又是一聲冷笑，上官雲涯收劍回鞘，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滿目瘡痍的樹林。
「晉沄，沒事吧？」扶起和晉沄，趙澄攸關心地問道。
「你不該和那樣的人在一起，他……」
阻止了他未說完的話，趙澄攸搖了搖頭。「那都不重要，我先帶你回客棧吧。」
將和晉沄帶回客棧，又要小二請了個大夫來，待得一切都已打點妥當，趙澄攸正想離開
和晉沄的房間，而和晉沄仍是不死心的向他說：「澄攸，他太危險……」
沒有回答，趙澄攸只是笑了一笑，便掩上房門。
回到上官雲涯和自己的房間，只見上官雲涯坐在床沿，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你還沒說你的條件。」
「你趙澄攸不是不受人威脅？」
「但我亦不會收回自己說過的話。」
看了他一眼，上官雲涯朝他伸出了手。「過來。」
趙澄攸走了過去，握住他伸出的手，上官雲涯淺淺一笑，好像很滿足的樣子。
雙手環著他的腰，上官雲涯將頭靠在趙澄攸的胸前，輕輕地說，「那時你叫了我雲涯。」
他只是覺得那樣可以阻止他，手撫上他未束起的髮絲，趙澄攸沒有說話。
揚起頭，上官雲涯將他拉近自己，在他唇上烙下了吻。
「只要看著我，不要看別人……攸兒！」
※※※※※
「攸兒，起床了，都日上三竿了，還睡！」
「不要吵！」」趙澄攸沒有睜開眼，嘟噥了一句不甚有威脅性的話，轉過了身，又睡
去了。
「攸兒，我知道你昨天很累，不過都午時了。」
昨天累又是因為誰啊……趙澄攸沒好氣的睜開了眼。「不都是你，再不許你碰我！」
上官雲涯聞言，不禁噗嗤一笑。「呵，攸兒，這句話實是曖昧極了！」
「走開！」不想再理他，趙澄攸將棉被蓋住頭，賭氣的不起身。
是他鬧了一晚，而且……
「好好好，我知道是我錯，我去讓店小二備些飯菜到房裡來就是了，你需要吃點東西
好補充體力。」昨晚他沒有留情，怕是真把他累著了吧。
見上官雲涯真出了房門，下樓去準備午膳，趙澄攸這才起身，用上官雲涯早備好在一
旁的熱水盥洗。
但身子實是捱不住的痠疼，趙澄攸只有又躺回床上。
過了好一會兒，上官雲涯才又進房，身後則跟著端著菜餚的小二，讓他放下托盤，上官
雲涯給了一錠銀子打發他後，見趙澄攸仍躺在床上，他笑著上前去拉了拉他。
「攸兒，起來用膳了，怎麼換了衣裳又睡下了呢？」
趙澄攸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上官雲涯輕輕說了聲抱歉，趙澄攸瞪了他一眼，卻只是搖搖頭。
上官雲涯端起粥，細心地一口一口吹涼了，這才餵他，趙澄攸不想讓他餵，卻又拗不
過他，只有張嘴乖乖的吃粥。
「沒見過你這樣愛吃粥的人！」笑著，上官雲涯打趣道。
「你管不著！」又瞪了他一眼，趙澄攸才問道，「你怎麼不吃？」
「和你用同一個匙子？」搖了搖手中的匙子，上官雲涯笑著搖了搖頭。「怕你嫌髒，
我待會兒再吃就好。」
還沒餵他吃完手上的一碗粥，趙澄攸已搖搖頭，直說吃不下了，上官雲涯只有作罷，
自己坐到桌前將剩下的菜餚一掃而空。
「我買了糖糕和一些點心，要是路上餓了，你可以吃。」笑著，上官雲涯又說，「你
啊，不好好吃正餐，就愛那些甜的東西！」
喝著茶，趙澄攸轉過了頭，沒有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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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微星，落雪鏡湖，一壺嫣紅的煙花吊、一碟你最愛的甜糕。
攸兒，我想念你的笑靨、想念你冰冷的指尖，想念你乖順地依偎在我身邊。
我的攸兒，怕寂寞的攸兒，我在這裡，一直在這裡，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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