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一亂,劍法便出現破綻,一個閃神,趙澄攸手臂上便被畫上了一道口子,和晉
沄見情況危急,連忙提劍入房,加入戰圈。
「澄攸,你沒事吧!」為趙澄攸擋下一劍,和晉沄騰出了一手將趙澄攸護至身後。
房外,賈鼐嶔已來到。「長老!」
見鳳鳴長老出現,黑衣人已知事不可成,不願再多逗留,轉身灑下迷魂霧,便跳出
窗子,逃逸無蹤。
「澄攸!」
「我沒事。」
「還不快追?」賈鼐嶔指揮著家丁,要他們盡快隨著黑衣人離去方向尋覓。
「澄攸,不要緊吧?」
「只是小傷口,長老不必掛心。」趙澄攸撕開了衣袖,傷口的確不深,見狀,賈鼐
嶔亦放下了心。
「上點藥吧。多虧了你,才能讓那小賊無功而返。」自櫃中取出金創藥,賈鼐嶔交
給和晉沄,要他為趙澄攸上藥。
「是晉沄幫忙,否則澄攸亦無法抵擋。」
「澄攸忒謙了,你的劍法也算精妙,不知師承何人?」
「不過就是些家中的武師,難登大雅之堂,讓長老見笑了。」不想暴露身份,趙澄
攸僅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哦?」家中武師……賈鼐欽心念一轉,笑盈盈地問道:「澄攸可有準備參加明日
的冬盟大會?」
「冬盟大會?不,澄攸沒有準備參加。」
「那不是可惜了,有什麼不想參加的理由嗎?」
「不,只是沒有這打算。」
「那就參加吧,否則,你又是為了什麼而千里迢迢趕到石頭城呢?」
趙澄攸低下了頭,腦海中盡是上官雲涯昔日的朗朗笑語……若不是他,自己會來到
這石頭城嗎?若沒有他,自己現在又會在何方呢?
「澄攸,你就和我一同參加吧,冬盟大會很好玩的!」和晉沄也在一旁鼓吹。
「什麼好玩!冬盟大會是讓眾人切磋武藝的,你這孩子。」
和晉沄笑著,才不理賈鼐欽的說法。「是啊是啊,反正只是切磋,若不是非要得冠,
其實真的很好玩的!」
「澄攸,若你明日無事,就來參加吧。」
面對賈鼐欽及和晉沄的熱情邀請,趙澄攸實在無力反對。「好的,晚輩明日必定前
往參加。」
「那就快回房休息吧,好養足精神,準備明日參賽。」
「我送你回房吧。」和晉沄扶起趙澄攸,趙澄攸只是輕輕地推開了他。
「不用了,晉沄,我又不是大姑娘還要人送,你也趕緊回房歇息吧,否則明日敗給
了我可別埋怨!」
「那就等著瞧囉!」笑著,和晉沄很有技巧地掩過了眼中的落寞,與趙澄攸在藥房
外道別。
他終究沒有辦法代替上官雲涯嗎……
隔日,和晉沄一大早便將趙澄攸拉出了門,說是什麼早膳要吃好一點,等等才會有
力氣比賽,趙澄攸拗不過他,只有跟著他一塊上街,一路上,和晉沄滔滔不絕地將
冬盟大會的規則、方式詳盡地告知趙澄攸,一直到坐上了茶店的雅座,和晉沄還是
不停地說著。
「冬盟大會向來是點到即止的,澄攸你可別太狠心啊!」
他像是那種人嗎?無奈的笑著,他為和晉沄添了一杯茶。「晉沄,我想你也該渴了
吧?」
「你嫌我多話嗎?」
「我是關心你。」在宮廷裡久了,他很能笑著說出謊話。「快吃吧,菜都涼了。」
和晉沄還在絮絮叨叨,趙澄攸舀了一匙粥送入他口中,沒有吹涼的粥燙得和晉沄整
張俊臉微微扭曲。
「抱歉,我沒有注意到,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澄攸,你嫌我吵說一聲就好,不用這樣……」灌了一口水,和晉沄笑道,
「好啦,我真的沒事,快吃吧,再不吃待會兒就真的涼了。」
送入口中的粥的確是燙了點……他從不曾注意的,他一向怕燙,但卻又愛極了吃粥,
他想起上官雲涯為他一口口吹涼的模樣,還有風月及律兒,他們送上的粥溫度總是
剛好,是巧合嗎?
那種溫柔的對待,是巧合嗎?
不是的,不是巧合,他只是一直沒有注意到,理所當然的享受寵愛,要將一整碗粥
吹涼,溫度又不能低到難以入口,他們為自己盡了多少心,風月與律兒,他已不能
報答,愛情是不能用報答二字來污衊的,那上官雲涯呢,他要的究竟是什麼?
「澄攸,你怎麼對著粥發呆呢?」
聽到和晉沄的叫喚,他才回過神來,連忙將匙子上已冷去的粥送入口中。「沒事。」
他究竟是怎麼了呢?為了上官雲涯,他不是第一次失神……他在的時候,自己不是嫌
他煩、嫌他吵嗎?是啊,他怎麼都忘了,其實有他在的時候,自己是沒有多少時間想
這麼多的,他總是將自己的思緒佔得滿滿的,霸道的像是什麼都要填滿、什麼都要有
他的影子,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會忘了,其實一個人的時候,真的很孤單……
看著再次失神的趙澄攸,和晉沄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熱粥冷去。
「什麼時候,你才願意看看身邊的人,是我。」他低低地說道,身旁的趙澄攸卻沒有
聽見。
也許他永遠都不會發現,笑了笑,和晉沄沈默了。
就這樣嗎,就這樣什麼都不說的留在他身邊直到上官雲涯的出現?要說嗎?他比誰都
清楚,不可能的,他沒有上官雲涯的勇氣,更不會是上官雲涯,所以,他注定了永遠
都得不到趙澄攸的心!
心微微刺痛著,是永遠嗎?永遠只能在這個角度看著,那個讓人想擁入懷中的淡淡笑
容……他笑著,又出聲提醒趙澄攸用膳。
用過早膳後,和晉沄牽著趙澄攸回到冬盟大會會場,只見會場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怕
趙澄攸覺得氣悶,和晉沄走至擂臺外,與趙澄攸看著參賽名單表。
「冬盟大會參加人數極多,因為有很多現場直接報名的人,所以這張表也沒啥用處。」
「嗯。」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趙澄攸看向遙遠的彼端。
上官雲涯會來參加的,他知道,他甚至可以斷定,上官雲涯要的東西就在鳳鳴長老府
的藥房中,既然冬盟大會的優勝者可以向兩派長老各要一樣東西,那麼上官雲涯絕不
會放過這個機會。
但就算知道了,他又要如何呢?
「澄攸,我帶你到那兒坐坐吧。」知道他想起了誰,但和晉沄只是笑著將他帶往鳳鳴
府的座位上。
冬盟大會已經開始,擂臺上早已是刀光劍影穿梭來去,參賽者一組一組地輪替,趙澄
攸卻不怎麼在意,只是喝著手中的熱茶,聽和晉沄說著此人武功如何差勁、那人劍法
如何精妙之類的話。
待輪得和晉沄上台時,趙澄攸也只輕輕地說了聲:「小心。」
「我會的!」
看著台上的和晉沄,趙澄攸只是輕嘆了一聲,他怎麼能忽略和晉沄對他的細心關懷及
深深情意呢?只是,他真的無能為力!
那些想愛他的人到底想取得什麼呢?從他這樣一個貧瘠的人身上,又能取得什麼?為
什麼要愛他,明明天下還有那麼多懂愛的人等待別人去愛,而他卻從不會是其中一個。
他也許渴望愛,但他並不想將他人拉入不幸當中,愛他的人都死了,二皇兄、風月、
律兒,愛他的人總會死去……因為他們愛上了一個不懂愛的人,付出的一切注定只能
是悲劇的收場!
那麼,被留下的他呢?一次又一次的,他越來越懼怕他所不瞭解的愛,怕再失去、怕
不能回報,愛上他的人什麼都還沒有取得就一一死去,他覺得愧疚,更覺得害怕。
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趙澄攸連和晉沄何時回到身旁都不知情。
「想些什麼這樣出神?」
「沒什麼,你贏了?」
「是啊,只要再贏五場就可以晉級明天的決賽了,那我就先走了,澄攸,你可別忘了
上台,那邊的人會以唱名的方式提醒你,知道嗎?」
「知道了。」
站上了擂臺,趙澄攸驚人的美貌隨即吸引了台下眾人的注意,就連遠在另一端擂臺下
的人,也都聞聲而來到這裡。
「好俊的公子啊。」
「瞧這公子耍起劍來倒像在跳舞似的。」
「看不出是何門何派呢。」
「不過劍法不差!」
趙澄攸其實並不太專心,輸或贏對他而言沒有太大的影響,與上官雲涯結伴同行時,
他絕少使劍,也許只是覺得麻煩,也或許是上官雲涯總在他還沒說話前便已拿劍衝
了出去,他樂得在後頭喝茶看戲,但現在,他幾乎使出了全力,將宮中武師教的所
有招式都使出,為什麼,沒有理由,他只是覺得心煩及憤怒!
心煩什麼、憤怒什麼?又是為了上官雲涯嗎!
他不應該這樣的!
在絕對的心煩意亂中,趙澄攸贏了六場,下了擂臺,他完全無視於身旁眾人眼中的
驚豔,只是自顧自的走回座位上,那兒,和晉沄早已捧著茶水及毛巾等候。
「澄攸,你怎麼了?」
「沒有啊。」喝著茶,趙澄攸輕輕搖頭。
「是嗎?」
其實他看的出來,趙澄攸在擂臺上的表現全是為了一個人,他的心煩、他的意亂,
全都只為了他,就像他夜夜無法成眠一樣。
他甚至在趙澄攸瘋狂使出的劍法中看見了上官雲涯的影子,思念已是那樣明顯,趙
澄攸為什麼仍未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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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微星,落雪鏡湖,一壺嫣紅的煙花吊、一碟你最愛的甜糕。
攸兒,我想念你的笑靨、想念你冰冷的指尖,想念你乖順地依偎在我身邊。
我的攸兒,怕寂寞的攸兒,我在這裡,一直在這裡,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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