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鳴麒山莊顯得十分熱鬧,迥異於往常的寂靜,來往的樸人們談笑
著,就連樂清文都走出了屬於他的後園,與樂竹風在花園的亭裡,像是殷
殷期盼著誰的到來。
樂紀依舊待在書房裡,進進出出的僕人們不斷向他請示著這個哪個,他只
是一如往常冷靜的處理著像是突然暴增的莊務,沒有多說什麼,直到,一
名男子來到他的書房,而他扶起了行禮的他。
「一路辛苦了。」
「少主,傅師父等人約莫再過一刻鐘便可抵達鳴麒山莊。」
「你下去吧。」
男子退下,樂紀也走出了書房,領著僕人們來到莊門前等候,而樂清文與
樂竹風則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時間緩緩的流過,不似樂竹風不停的引領盼望,樂紀只是在心中默默的想
著堆積在案上的莊務,直到一陣陣馬蹄聲吸引了他的注意,而樂竹風早已
拖著微跛的身形向莊門奔去。
看著樂竹風殘缺的步伐,樂紀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什麼歉咎的感情
終於被平撫後,他才舉步追上了眾人,莊門前,客人已然到來。
「晚照!」像是年輕了好幾十年的光陰,樂清文親暱的喚著當年曾出生入
死的好友名字,而那分離的光陰,便像是在這一聲叫喚中,消失無蹤。
一頭黑灰夾雜的長髮,隨意的披散在偉岸的肩上,縱使已有了年紀,內力
深厚的傅晚照依舊有著不遜於當年的豪邁氣概與俊美容顏,而這一切,也
在時間的錘鍊下,更顯成熟而富有內涵。
「清文!」握住了樂清文伸出的手,傅晚照深邃的眼,夾雜了太多的過往
荒唐,有些沈痛,卻又那樣愉悅的閃耀著光芒。
兩人相視,卻是無言,太多太多的過往,壓得人有些沈重,十年的光陰,
讓所有人都變了,變得陌生而疏遠,卻又不甘心這樣的變化,於是,只能
用沈默面對。
而相較於此處的沈默,樂竹風則是緊緊的抱住了原本跟隨在傅晚照身後的
傅詠歌。「詠歌!」
「竹風,你……」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的拉下緊緊抱著自己的樂竹風,傅詠
歌仔細地打量著十年不見的樂竹風,這十年的光陰怎地好似沒有過去,他
依然是那個眉清目秀的宛如娃娃的孩子。
那眉、那眼、那笑,都和他記憶中的相同,依舊那樣美麗的叫人難以忘
懷!
「我好想你,詠歌!」又抱住了他,樂竹風幾乎笑出了淚水。
「我也是,我也好想念你,竹風,你依舊沒變。」依舊是那麼的勇於表達
自己的情感。
看著眼前的景象,樂紀只是偏過了頭,像是對於自己身處這樣歡樂而思念
的氛圍中,有著那麼一點手足無措,卻又不能瀟灑離去,於是,只能看
著,明明那樣近的距離,卻是那麼的遠……
良久,他才終於出聲。「莊主、傅師父,請入大廳吧,莊內已備好為兩位
接風洗塵了。」
「晚照,走吧。」樂清文拉著傅晚照,難得的笑著。
傅詠歌溫柔地攙扶著樂竹風,在僕人的帶領下,率先走上了那層層的石
階,樂清文與傅晚照則是在兩人身後,終於打破了沈默的不斷說著話,樂
紀只是在一群僕人的包圍下,偶而出聲吩咐著些該注意的事項。
迎賓廳內,宛如白晝,朗朗的笑談聲與酒杯碰撞聲,不絕於耳。
噙著淡淡的笑靨,像是這樣的場合所必須的,樂紀靜靜地看著眼前熱鬧的
景象,偶爾有禮地回覆樂清文或傅晚照的問話,並時時起身張羅一切,指
使著下人做這做那的,他的身影在這迎賓廳裡像是那樣淺薄,傅晚照喝著
美酒,卻是暗暗地將一切看了仔細。
在辰時起身離座後,樂紀便再也沒有回到迎賓廳內,卻是帶著如意來到了
秦雲館,觀視為傅晚照及傅詠歌安排的住所,一面吩咐著、一面不忘著人
注意迎賓廳內的狀況,於是,他那麼樣剛好的,在迎賓廳準備散宴時,再
次出現。
這是一場很成功的接風宴,賓主盡歡,樂清文的臉有些通紅,傅晚照扶著
他,豪爽的笑著;樂竹風早已似笑非笑的倒在了傅詠歌懷中,嘴裡還喃喃
地說著什麼醉話,向下人使了個眼色,便有伶俐的僕人上前攙住了樂清
文,但傅詠歌卻婉拒了想上前接過樂竹風的僕人,自己抱起樂竹風,走向
沐風小築。
樂紀收回了目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著帶領傅晚照走向秦雲館。
「小紀,你也長大了。」
「傅師父,都十年了,我當然會長大。」
「只是,怎麼還是這麼一副脾性?」
黯淡了眼眸,樂紀還是笑著。「怕是一生都改不了的。」
「今天,好像也沒見你和詠歌聊上幾句,你們都是一塊兒玩大的,不是
嗎?」
但他眼中只有樂竹風……「傅師父知道的,那時,我都是一個人悶在書房
裡,竹風與他……比較有話聊也比較合得來。」
沒有對他的話做出回應,傅晚照只是又開口問道:「聽說,這陣子都是你
管著鳴麒山莊?」
「我只是幫莊主管些雜務,像是總管那樣罷了,談不上管著鳴麒山莊。」
傅晚照笑了笑,卻也沒說什麼,只是用大手揉亂了樂紀的髮,那是一隻很
溫暖很粗糙的掌,樂紀像是有些出神,回過神來,卻見傅晚照還在等著他
跟上,連忙跟上他,將他帶領至秦雲館。
「佈置得還不夠舒適,希望傅師父不要見怪。」
「這樣還不夠舒適,那我和詠歌在外頭打混的日子可真不是人過的了!」
聞言,樂紀輕輕笑了。
「是了,小紀,要常常這麼笑,你笑起來多好看啊!」
連忙又斂了笑意,樂紀有些著慌的說道,「傅師父哪兒的話,我有自知之
明,傅師父就別拿我玩笑了。」
「好,那不與你玩笑。夜了,趕緊回房休息吧,你今兒個一定累了。」
「傅師父一路奔波,才真是累了,請早點歇息吧。明天,我會再來向您請
安的。」樂紀說著,有禮的退出了秦雲館。
看著他的背影,傅晚照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莊主……是嗎?」
在回到書房的路上,樂紀遇上了正準備回到秦雲館的傅詠歌,但他沒有說
話,而傅詠歌也沒有,只是那麼一瞬間的眼神交會,便隨即分離。
但樂紀沒有再往前走,只是沈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出聲:「傅公子。」
聽到他的叫喚,傅詠歌轉過了身,便看見月光下,樂紀笑得平常。「傅公
子,請早點安歇,明日,我會再前往秦雲館,屆時,若有任何需要,請提
出讓我改進。」
點點頭,傅詠歌便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著,卻發現身旁多了一點明亮,回頭
一看,才發現原本跟在樂紀身旁的小廝提著燈籠跟隨在身後。
見他回身,如意忙說道:「夜黑,少主怕傅公子不識路徑,特地要我為傅
公子帶路。」
其實月光很明亮,而鳴麒山莊他並非不熟悉,將唯一的光亮給了他,他自
己又該怎麼辦?
但當傅詠歌朝著石階下方看去時,那兒已沒有任何人,而月光則比他想像
的還要更陰暗,漫漫的石階彼端,他已什麼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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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多情繁花間,江湖誰與共纏綿。
且看慕吟與樂紀如何錯身重聚、看恆罪月與雁離如何相依分離。
終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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