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我們便可抵達秋島。」
溫良玉一行人今日宿於客棧中,正用晚飯,溫良玉盛來一碗湯遞給早有些呵欠
連連的慕容玦,少年揉了揉眼。「就這麼急著去見你大哥?」
「我是想著不必再讓你舟車勞頓。」
慕容玦沒說話,只低頭喝湯,溫良玉卻看向一旁的角落,此處已近秋島,是以
路上、店裡欲前往參加秋燈宴的武林人也多了起來,有些漢子背著兵器,對著店家
便是呼來喝去,亦有尋常道長帶著小徒沉默吃喝,最引他注意的卻是角落方桌或坐
或站的四名灰衣人……
「你瞧什麼?」慕容玦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怎麼看不出端倪。
「沒什麼,快吃吧,人太多只怕不平靜,我們還是先回房的好。」
少年極識眼色,拿起柺杖便要隨他回房,不想木杖卻讓人故意一絆,若非溫良
玉眼明手快來扶,只怕便要當眾出醜,慕容玦眉眼一凜,想著不該節外生枝,便還
是拉著溫良玉往樓上走去。「算了。」
「說也奇怪,春燈公子的秋燈宴可是武林大事,但凡受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物,怎會來了個細皮白肉的小瘸子?」
知他們有意針對慕容玦,溫良玉拉著慕容玦便站住腳步,淺淺笑道:「閣下此
言何意?難道不知武當現任掌門亦是腿腳不便之人麼?」
「這娃娃總不會是武當掌門吧?那我們可真是失禮了。」說著,那群人便齊聲
大笑。
「他確實不是武當掌門,卻不知閣下又是何派何人,如此故意尋釁,所為何來?」
「不過說一句好話相勸,要你立刻離開,免得大禍臨頭。」
只見其中一名高壯漢子手舞雙刀衝了上來,刀刃讓他舞作一陣銀光,這客棧雖
不狹窄,卻也容不得他這般大動作,頓時桌掀椅翻,眾人紛紛走避。溫良玉輕聲一
笑,腳下玄迷步伐精妙非常,縱帶著慕容玦一人仍輕而易舉地避過雙刀攻勢,不過
腳步刻意往角落上走,欲將戰圈漸拉近那四名灰衣人旁。
「躲什麼躲!」
幾名漢子抓小雞似的舉著刀左轉右繞,卻怎麼也砍不著溫良玉,他又要笑,卻
聽得身後慕容玦輕聲說:「你繞得我頭都暈了。」
溫良玉停下腳步,回身來探他臉色,右手撫上少年額頭,仍在低聲說話,那大
漢趁機舉刀劈來,慕容玦分明看得仔細卻不驚慌,只見溫良玉頭也不回地抄起桌上
兩支竹筷向後射去,聽得啪啪兩下後便是連聲長嚎。少年偏過頭,不願看向那人眼
裡插著竹筷,血流滿面的模樣,卻還埋怨。「難聽死了。」
為他掩著耳,溫良玉笑問:「不如你先上樓等我?」
「我站那兒等你。」
慕容玦拄著柺杖便要上梯,又是另外幾人耍刀揚劍地攻來。「想走!」
溫良玉未央仍未出鞘,僅使巧勁推來身旁數張桌子,恰護在慕容玦身後,將他
與眾人間隔開來,柺杖主人緩慢踱上梯,走了不過五階便站在那兒往下瞧,角落處
依舊安坐的灰衣人終於正眼看向戰圈。霎時一柄金刀來得奇快,溫良玉腳蹬竹椅,
凌空反身一掌,準確擊向那人胸前空門,掌落之處立時皮開肉綻,持刀者受力向後
摔去,溫良玉卻飄飄然地落在桌上,那站著的灰衣人竟情不自禁開口讚道:「好俊
的功夫!」
戰圈仍舊,慕容玦卻多看了那灰衣人一眼。
或傷或殘,餘下數人見抽身不及,拼死一搏,看來武功較高的兩人一前一後分
擊溫良玉要害,他右手凝掌擋向其中一人,左手卻抽出腰間未央,掌對掌、掌對劍,
他竟仍落於不敗之地,旋身又補上一招,快如電光般換劍於手,雙鵠引三式已如勢
衝浮雲,轉眼間便敗敵手,最後一人早已奪門而出,怕他來追,竟回身朝著梯上的
慕容玦射出一支暗箭,只想溫良玉必轉身去救,不料角落之人同時拋出手中茶盞,
杯箭對碰便於半空驟然粉碎,溫良玉飛身向前,未央迅捷抵住那人頸項。
「說,何人派你來的?」
那人倒也硬氣,死都不肯開口,溫良玉冷笑一聲,鬆手便放了他去,又朝廳內
其他人道:「還不快滾?」
直到敵手皆散,溫良玉方收劍入鞘,來至角落朝那灰衣人恭恭敬敬拱手為禮。
「謝閣主出手相救。」
灰衣人嬌媚一笑,話音竟是女子。「溫玉公子果然認出奴家來。」
「閣主雖改換裝扮,依舊傾國傾城,溫玉怎會認不出?」明知他信口雌黃,但
女子便愛聽這般誇揚,見紅影閣主笑如春花,他又道:「溫玉再次謝過閣主。」
「小事,你倒是去看看那小兄弟,奴家瞧他不會武功,你怎地將人帶來這裡?」
「他乃慕容山莊二公子,慕容玦,溫玉帶他出來見見世面,誰想竟會遇上這事?」
聽聞慕容玦名姓,孟綺顏倒往樓梯多瞧了兩眼,又想起溫良玉與慕容璟之故交,
遂點頭輕笑。「你乃盟主候選之一,要你命的人豈少了?不如將二公子交給奴家,
擔保一路平安送至秋島。」
溫良玉帶笑向著慕容玦看去一眼,武林眾人皆知孟綺顏向喜蒐羅美男子,不料
她竟也看上了慕容玦,如此一想不免笑意更深。「溫玉代二公子謝過閣主厚愛,若
再遇人尋釁,少不得請閣主多護著二公子了。」
聽出他有同行之意,孟綺顏看向幾個得意弟子,見她們均痴痴望向溫良玉,心
下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但溫良玉既為盟主候選之一,又與齊斐親厚,同行實乃有益
無害,更何況,她對那柄朝飲罷亦是……「那是當然。」
「時辰已晚,溫玉與二公子先行退下,明日再向閣主問安,請。」
孟綺顏含笑點頭,溫良玉便移開擋住樓梯的桌子,又給躲在旁邊的掌櫃一錠銀
兩補償他損失,這才和慕容玦一同上樓去了,直待那溫潤身影消失在二樓,孟綺顏
方笑道:「重緋,可瞧夠了?睜眼沒見過美男子啊?師父宮裡一群呢,就沒見妳這
般饞樣。」
被喚作重緋的那人終於回身,原來正是方才脫口稱許溫良玉武功之人。「師父
宮裡的男子如何和他相比?他那輕功步法多漂亮啊,溫玉公子果然名不虛傳。」
「妳若真心喜歡,這秋燈宴便跟得緊些,溫良玉尚未婚配,他若真瞧得上妳,
師父也省心。」
「師父又拿弟子玩笑了。」燕重緋站到孟綺顏身旁,試探性地問:「師父,我
們明日可換回女子裝扮了嗎?」
孟綺顏將這小徒兒一腔少女心事看得清楚透徹,不免又是一笑。「不讓妳換回
女裝,師父怕是這一夜都不得好眠了,只記得裝扮得漂亮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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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黑夜無盡,我們終能並肩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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