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idnightlove (夜想)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月夜之歌-23
時間Sun Jan 17 21:35:39 2010
「師父……」笨蛋徒弟捧著紅腫的臉頰,嘴角卻有奇怪弧度。
「師你的頭。」再拍一下他的額頭,「搞清楚,有些事是長輩份內的工作,小孩
子給我安心長大就對了。等你出師,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忙。」
「好啦,看來小朋友應該聽懂了喔?」耶梅伊笑嘻嘻地打圓場,要大家坐回桌前
,招手讓傀儡端來熱茶,「那就不用玩猜謎了,小朋友自己記得分寸就好。現在,沙
維爾你要不要說說,昨天你掉到哪去了?」
「我以為傳送陣是您開的,我弄錯了嗎?」我瞪他一眼,把我見到的沼澤地形和
法陣片段一五一十地說完,當然,跳過了夏音神智不清的那一段。
「的確是我開的,但我把終點設定在我家飯廳。」他瞇起眼睛,笑容中有算計,
「想不到小朋友這一撞把軌道撞偏了,這算是因禍得福加上一石二鳥吧?又找到一段
法陣,月夜的封印也解開了,可喜可賀喔。」
「月夜?」詩蒂莉雅睜大眼睛,而夏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耶梅伊不為所動,
繼續說到,月夜是夏音他們那一族的族名,但追溯回去,他們也算是暗精靈的旁系分
支,只是混了光精靈的血統。照理說,異族混血很難產生後代,具有生育能力的後代
更是可遇不可求,但遠古的某一段時間,光精靈和暗精靈混血的後代各自出走,在大
陸找了一方據點,生兒育女、從此自成一族。
「這一代的黑暗祭司似乎知道喔?」耶梅伊笑嘻嘻地看看神色陰鬱的夏音,又轉
向我,「在人類的祭司出現以前,黑暗女神一直是由月夜族侍奉的。」
「然後呢?」混帳師父沒提過這件事,今天之前我也沒聽過月夜這一族。我想起
洞窟中的幽靈提到的大錯。
「然後,八百年前,世界第一次受到混沌的威脅。」耶梅伊斂起笑容,「那簡直
是惡夢……請容我跳過這段細節。」
他雖然這樣說,還是講了不少那時候的情形,例如氣候變異、不時有天火地震,
而最嚴重的莫過於,許多人事物會在眨眼間消失,像是遭無形的妖物伏擊,毫無防備
地被一口吞下。直到現在,耶梅伊和其他倖存者都不知道,那些消失的人到底是死了
還是被帶去了哪裡。詩蒂莉雅和笨蛋徒弟聚精會神地聽,而我受不了夏音的表情,抱
住他的肩膀把他往下拉,讓他靠在我的肩膀上。
「在那之前,拉朵波尼亞還滿常出來跟他的僕人打招呼喔。」耶梅伊有些惆悵地
看著遠方,「月夜族的祭典更是年度盛事,可以看見阿爾希娜雅本尊跳舞,你們能想
像嗎?但為了那個該死的混沌,他們倆個都耗盡力氣,不知道要睡到何年何月了。」
我想起歐薛特洞窟中,那些精緻的石雕和圖文。在人類還沒有文明的時代,天地
之間是精靈的世界,現今人類卻連「精靈」究竟是什麼都沒有概念了。在歷代教皇們
的操作下,精靈也好、生靈也罷,全部被統稱為魔族,見而得誅。漸漸地,人類成為
大陸的主人,運用魔法、火和工匠們的巧思,將不服管的族類趕盡殺絕。
「真無趣。」我喃喃說道,「寧願看不見女神跳舞,也想把每一棵樹、每一條河
都佔為己有,人類真無趣。」
「太偏激了喔,『失落的詩歌』。怎麼說你也是人類耶。」耶梅伊半掩著嘴咯咯
輕笑,「就算你討厭人類就像人類討厭我們一樣,也不要隨便說出無趣這種話。小心
,有時候無心之論會招來你意想不到的東西喔──對吧,最後的夜月?」
夏音不回答,左手在我背後扯緊我的長袍。
「那是誤會吧?」我儘可能用平靜的聲調說,「夏音是無辜的。」
「你怎麼知道?」耶梅伊挑眉,「不過,你說對了。月夜族為了一個被誤傳的預
言,自己把自己搞到滅族,也算史無前例、後無來者喔。」
「抱歉,我把話題扯開了。」我拍拍夏音的背,「世界受到混沌威脅,然後呢?
」
「然後呢?就跟月夜族有關啊,沒有扯開。」耶梅伊淺啜一口茶,繼續說道,那
個當下,月夜族本應和拉朵波尼亞的僕人─在當時是水靈族的賢者─舉行聯祭,讓光
明和黑暗聯合驅趕反秩序。他們是這麼做了,卻只做了一半,接下來,不知道哪個笨
蛋把女祭司的預言曲解後,一個傳一個,當話傳到長老們耳中時,已經無法挽回了。
被排拒的水靈族賢者絕望地離開祭壇,用剩下的時間和力氣教導他撿到的人類少年,
那少年後來成為第一個人族的光明祭司,而月夜族──
他們誤把當時還是幼兒的夏音當成混沌的化身,花了二十年蓋起那個該死的法陣
,由夏音的姊姊將他騙進去。
「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沒人知道。」耶梅伊低低地說,目光快速掃過夏音又看向
我:「我們只知道夜月族一夕死絕,只剩一個懸著半條命,被封在死陣裡的少年,而
阿爾希娜雅嚴重地衰弱下去,再也不露臉了。」
「那後來呢?」詩蒂莉雅緊張地揪扯笨蛋徒弟的袖子,儼然聽故事聽到入迷,「
光明祭司跑了、黑暗女神衰弱下去,那混沌怎麼辦?」
「這個嘛──」耶梅伊欲言又止,不回答黑暗祭司的問題,卻對我一笑:「『失
落的詩歌』,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不要露出這種想要殺人的表情。」
「我有嗎?」我瞪向他。我沒有想殺人,真的沒有。我只有想把某些亂傳話的白
痴,和某位拐騙自己弟弟的大姊,捆一捆扁到連黑暗女神都認不出來,再做成冰柱丟
進隨便哪個瀑布底下或湖底都好。我真的沒有想殺人。
「失落的詩歌到底是什麼?」詩蒂莉雅轉向我,「為什麼他這樣叫你?」
不該回應的。我暗罵自己說話不用大腦。
「就是已經沒有人會唱的歌了,例如安魂曲啊。」耶梅伊笑咪咪地替我解圍,「
我好久沒有聽到了,想不到現在居然有人會唱呢。」
「安魂曲的話我也會唱啊。」詩蒂莉雅不滿地說,「只是沒機會而已。」
「那是好事喔。」耶梅伊笑得很愉快,「當你發現僵屍滿街跑的時候,就會希望你
不要再有機會唱安魂歌了。」
「說到僵屍,」我想起昨天的不速之客,「昨天那個傢伙究竟是什麼?它不是僵屍
,也不像傀儡……」
「它有說。」笨蛋徒弟抖了一下,明顯餘悸猶存,「它說,荒神族前來拜見。」
「它用什麼語言說?」我探了探笨蛋徒弟的額頭,沒有感覺到異狀。
「唔?就普通話啊,沒有什麼口音。」笨蛋徒弟楞了一下,抓住我的手:「師師師
師父──?你受傷了?」
「師你的頭。」我用力抽回手。回來之前忘記先用治癒──誰叫那些紅紫痕跡不癢
也不痛。雖然大部分都被衣服遮蓋,偏偏就有那麼一塊剛好在手套邊緣,手一抬,袖口
往後滑,就露出來了。「摔了一下而已,少大驚小怪,回到重點!那傢伙真的說通用語
?」
耶梅伊嘴角動了動,然後笨蛋徒弟轉過頭去。
「對啊,就是……咦?」
「發現了?」耶梅伊微笑,「我剛剛,並沒有開口。」
就像剛見面時那樣。透過某種管道─也許是共鳴─他的「聲音」直接傳進腦海。耶
梅伊解釋,這在上古族類之中很常見,因為在最早的時代,彼此之間就是靠意念而非語
言溝通。我想起西南荒地的樹靈和枯木妖,也想起師父說的,古西達列安語是第一個可
以通行於全大陸、各種生物間的有形的語言,來源不詳,應該是精靈族或是某個具有高
度智慧的族類,將那些意念具體化為有結構的表達形式。但是為什麼呢?一開始是為了
什麼樣的需求,而產生了語言?鳥群不需要學會說話,牠們憑藉鳴聲和飛行軌跡就可以
傳達意思,最早的人類,據說也是比手畫腳而已。
我和耶梅伊四目相接,周圍忽然安靜下來,呈現一種不自然的死寂。
『耶梅伊大人?』我感覺不到惡意,以他的實力,如果想對我不利,也不需要搞暗
招。我看著他等他開口。
『調奏師,時間不多了。』他的聲音或者說意念傳入我腦海:『請原諒我必須用這
種方式提醒你,這一次混沌來勢洶洶,而光明祭司不成氣候,這就是為什麼雷赫嘉說,
你是最後的調奏師。』
『調奏師,你該去做只有你做得到的事。我不知道你有什麼顧慮,但失去秩序的世
界,不會是你想看到的樣子。』
『即使我不完全也一樣嗎?』我低下頭。
-To Be Continued-
這回的耶梅伊完全就是個解說役。*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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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42.182.38
推 sidar:喔~~~點題了 01/17 21:50
是的……(都快完結了才點題 *毆打*)
推 Nessa1103:不用一般方式說是怕被聽見、有了防備? 01/18 07:47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嗯……是為了保護沙維爾。後面會交代。
※ 編輯: midnightlove 來自: 114.42.170.144 (01/20 20: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