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月夜之歌-22

[midnightlove (夜想)]

    我不記得我是何時睡著的，也不想去回想睡著以前的細節。睜眼的瞬間，我本來

希望會看見自己家或是旅店的天花板，然後笨蛋徒弟或者詩蒂莉雅在旁邊叨唸什麼都

好，可惜視線所及只有藍天──而且還是早晨的藍色。我試著動動手指和腳趾，感覺

一切正常，魔力已經完全恢復，大約是因為沉睡了一夜的關係。要說哪裡不自在，就

是肌膚光裸和另一個人相貼，那個人還抓著我的手不放……我轉頭看向右手，再看看

右肩，死小孩還知道拿我的長袍當睡墊……身上蓋的是我的斗篷，羊毛料發揮了它的

保暖功能，不然我現在應該已經感冒了。右手腕上壓著另一隻蒼白而修長的手，指尖

有著漂亮的尖爪，在陽光下閃耀著銀白透一點粉紅色光澤。他的頭枕在我左上臂，似

乎不嫌它硬，上半身緊貼著我身側，一隻腳還跨壓在我腿上。從呼吸聲判斷，他還睡

得很甜……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這種違和感是哪裡來的？我的脖子還能轉，手腳也還能動(儘管被抓著壓著)，呼

吸和心跳都正常，雖然感到飢餓，但這也是正常的。某個地方的黏濕感也很容易推想

並理解……那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我再把頭轉向右邊，看向抓住我右手的那隻手。手指很修長，指甲顯示健康的色

澤……等一下，手指很修長？

    這不是少年會有的手！

    身邊的人似乎被我的動作驚醒，抬頭從斗篷底下鑽了出來，我得咬住舌頭才能阻

止自己問他「你是誰？」。

    蒼銀色長髮，尖耳，像寶石一樣的深紅色雙眼，身上佈滿扭曲傷疤，右手有契約

的咒印。我確定他是夏音，但是他為什麼會一夕之間蒼老──好吧，我是說長大好幾

歲？眼眉之間的稚氣消失無蹤，五官變得更立體，原本略顯柔軟的線條拉成了成年人

的比例。現在他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年紀……搞不好比我還更年長一點。

    值得慶幸的是，他頸子上那條礙眼的黑鏈不見了。

    「夏音？」一開口我就後悔了。聲音破碎慘不成調──我不要回憶原因。但我還

是不小心想起，睡著之前似乎看見天色從漆黑變成幽藍色……我不知道這小孩的體力

原來這麼好，雖然他現在怎麼看都是成年人了。

    他撐起上半身和我對望良久，又壓下一個霸道的吻，直到我開始拍打他的肩膀才

停下，湊在我耳邊，用比以往低八度的聲音說：「沙維爾。」

    「怎麼？」我縮起肩膀，不想轉過頭去看他。

    「早安。」

    「是是是早早早──給我穿衣服！」我像訓斥笨蛋徒弟那樣拍了他一掌，「禁止

賴床！我要吃早餐！」

    「穿不下。」他坐起身，一臉無辜地撿起他的衣袍。

    混帳師父、還有歐薛特洞窟裡的管你是鬼魂還是什麼，請問我可不可以揍他？我

可以把他揍到連……連詩蒂莉雅都認不出來嗎？

    雖然不可否認他「長大」後的樣子很……漂亮。

    「穿不下也要穿！」我推他一下，「回去再想辦法。」

    他順從地把衣服穿回去，但釦子扣不上，袖子和褲管也短了一截。我也把自己的

衣褲撿回來穿好，罩上長袍，再把斗篷披在夏音身上。

    「很痛嗎？」他略略歪頭，神情一如平日天真無邪。我真希望他不是等到現在才

問，但跟一個事發當下神智不清的死小孩計較這個似乎沒有意義。

    「……還好。」我揉著眉心，把抗議吞回肚子裡，「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有

這些……舉止和變化，但你沒事就好。現在，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回去找其他人，然

後吃早餐。」

    「還有，」我抬手用力捏住他的臉頰，「不准再像昨天那樣，衝出來替我擋。不

管敵人是誰，不管對方用什麼手段，總之，不准再為了我受傷。」

    「為什麼？」他覆住我的手，現在他的手稍微有了溫度，不像以前那麼冰涼。

    「……不為什麼。」我說不出口，索性反抓住他，趁自己還沒餓到站不住以前開

了傳送陣。

    回到邦里納，耶梅伊的庭院，他們在屋外擺好桌椅，正在吃早餐。看見我們回來

，笨蛋徒弟第一個跳起來，後面詩蒂莉雅大叫「發生了什麼事」，而我以肚子餓為理

由，凶惡地拒絕回答所有問題，拉著夏音坐下，從黎芳手中接過三明治狼吞虎嚥。

    等到我終於吃飽，抬頭一看，夏音不知何時已經換過了衣服，身上的黑色長袍很

顯然是耶梅伊出借的，長髮用絲帶繫起，頗有貴族的氣勢。

    「好復古的樣式哦。」詩蒂莉雅用欣賞的眼神上下打量，「很像我爺爺那個年代

流行的款式，不過，又有點不一樣。」

    「對你們來說這算古裝了。」耶梅伊輕笑，把夏音推到我面前，「如何？」

    「很好看。」我不太有誠意地聳聳肩，把空盤子逐一疊好。

    「你讓我很驚訝。」耶梅伊瞇起眼睛，「我沒想到他的封印會這麼快解開。」

    「封印？」我和詩蒂莉雅同時開口。

    「我不是說過，我認得他嗎？」耶梅伊順手把空盤收進籃子，召來傀儡把籃子提

回屋裡，「這才是他該有的模樣，之前他的力量完全被封印了，才會長不大。」

    「是這樣嗎……」我站起來，脫掉手套探向夏音的額頭，他沒有閃躲或抵抗，馴

服地低頭貼住我掌心。透過觸摸，傳來的是深沉、穩定的鼓動，我閉上眼，聽見他的

心跳，和他身上魔力流動的聲音。

    「怎樣？我沒說錯吧？」耶梅伊笑得很開心。

    「很好。」我睜眼收手，對夏音微笑，「做好心理準備吧，我從不對我的學生手

下留情。」

    但是在那之前──

    「艾希諾，過來。」我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笨蛋徒弟招手，「是男人就不要給

我躲躲閃閃，過來。」

    他踅著腳步，不知道在怕什麼，難道他以為我會為了一個失禮之舉就揍他嗎？嘖

了一聲，我抓住他的手撩起長袍袖子，看見他的手臂上還纏著繃帶。

    「沒治好？」我瞪他。憑他的水準，沒道理治不好這種程度的傷。臉上的傷是癒

合了，卻還留著一條疤，怵目驚心。

    「……使不上力。」他別開頭。

    「笨蛋。」我在他額頭上拍了一記，唸起治癒咒。

    「他心情不好啦，先別兇他。」詩蒂莉雅也幫忙消掉了艾希諾的傷疤。

    「做什麼心情不好？」我嘆氣，「氣我瞞你太多？」

    「原來你知道啊。」他賭氣不肯看我，「反正我是笨蛋，幫不上忙，告訴我也沒

用……」

    「艾希諾。」我放輕音調，用我能力範圍內最溫柔的聲音呼喚他的名字，雙手輕

輕撫上他的臉頰。笨蛋徒弟很快產生動搖，怯怯地轉過頭來。

    「師、師……」

    「嗯？」我柔柔一笑，手指隨即蠻勁全開把他的臉頰拉成橢圓形：「師你的頭！

還知道叫我師父，啊？」

    「痛痛痛痛痛──」

    「誰准你自暴自棄的？」我毫不留情繼續捏扯：「知道我是你師父，還說你幫不

上忙？」

    「那為什麼……」笨蛋徒弟一臉委屈，看起來很想哭的樣子。我稍微鬆了手。

    「哎呀──小朋友你真是不懂。」耶梅伊打岔，笑得曖昧，「你師父當然是擔心

你的安危囉。對吧？沙維爾。」

    「……對啦。」換我自暴自棄了，用力拍一下他的臉然後垂手，斜著眼瞪一下耶

梅伊再瞪向笨蛋：「好不容易把你養到大……我不准我徒弟比我早死，就是這樣。」



-To Be Continued-

夏小音轉大人啦！*灑花*

恭喜阿沙重回「隊伍中最矮的成年人」寶座(？)──*被轟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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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42.197.210
推 berrycat:把小沙吃掉就可以轉大人？XDDD恭喜夏音！！（錯了吧？！
是恭喜夏音XD，不過長大不是因為吃掉某人的關係……
如果故事中沒機會交代的話就留到最後的後記來說明了。

推 Nessa1103:夏音本來就未成年，寶座上的人有換過嗎？(歪頭)
夏音算是技術犯規，實際年齡不小了，心智跟記憶還停留在少年時代，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未成年呢？……哎呀管他的。(喂)
※ 編輯: midnightlove    來自: 114.42.182.38        (01/17 2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