飆速宅男(弱虫ペダル),福富壽一X荒北靖友
荒北家捏造有
一直到一年級的寒假、自行車競技社宣布結束練習的當天荒北靖友才第一次認真地收
拾了行李,離開宿舍、踏上了漫長的歸途。
帶著輕便的背包、在路旁的販賣機買了百事之後便搭上了下山的車;即使乘客眾多,
他還是順利地坐上了靠窗的座位,將頭靠上了冰冷的玻璃,透過起霧的窗戶可以看到連日
來的大雪仍持續著。隨著車子的發動,窗外的景色不斷地後退著,但入眼的依然是一片乏
味的白。
若用心細看還是可以從積雪下頭看出被掩蓋的事物形體,但此刻他並沒有那種閒情逸
致;到中午以前他們都還進行著練習,即使淋過浴也沖洗不掉滿身的疲憊。
抵達山腳之前他還有一段時間小歇,於是荒北閉上了眼、告別了他在箱根度過的第一
個冬天。
在家附近的公車站下車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迎面而來的寒風帶著熟悉地令人發癢的
氣味,他皺了皺鼻子、將一半的臉埋進圍巾裡頭,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邁步前進。
按了電鈴、進門之後首先前來歡迎的是滿臉笑容的母親,略為生硬地回應著關心的話
語、同時蹲下身抱起了衝到腳邊興奮地打轉的愛犬,將毛茸茸而高溫的身軀置於肩上,接
著自己就被納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
還來不及感到尷尬,自他隻身前往箱根就學以來超過半年的時空隔閡似乎就被這樣一
個擁抱所消弭;笨拙地吐出隻字片語,然後被推搡著進入餐廳,其他人已經在餐桌旁就緒
,他在自己的座位安坐下來,便開始了荒北家的年夜飯。
席上充滿了笑語、而他也理所當然地被詢問到了學校的生活;簡單而模糊地回答,得
到了回覆是笑顏與溫言軟語。
找到了新的興趣啊……也好、只要你過得還不錯就好了。不過課業也不要弄得太隨便
啊!稍稍提到了關於自行車的事情,父親如此回應,語氣平緩。
依稀記得在離家之前他們還曾有過一次暴烈的爭執,如今卻處在這樣的氣氛當中,少
年對此有些困惑;像是內心的某個部分正緩緩地融化、化作一道道細絲一般的熱流,自身
體的諸多孔竅中汩汩流出。
才不是興趣啊!只是要讓那個臭面癱對我刮目相看、讓那些瞧不起我的傢伙閉嘴而已
!作業什麼的也都有好好地完成啦!為了掩飾發熱的鼻頭而低下頭猛扒著碗裡的飯,一旁
母親夾了炸雞放進他的碗中。
繼續運動總是好事,不過你有沒有認真吃飯啊、靖友?總覺得你去了箱根之後變得更
瘦了呀?喏、媽媽做的炸雞,很久沒有吃到了吧?
牙齒撕扯開了脆皮之後險些被迸出的肉汁所燙傷,揮散出的香氣與舌尖嚐到的滋味確
實已經久違;一邊狼吞虎嚥著一邊含糊地開口,擔保著自己一直都有按時吃飯、食堂的阿
姨也總是會給他雙倍的分量。
知道你有好好地照顧自己就放心了呢!母親這樣笑著。荒北靖友對上了她的眼睛,感
覺呼吸一窒,開了口想要說些什麼、然而那些零碎的詞語在喉頭中滾動著終究沒有成形。
他曾經對周遭的一切充滿防備與敵意,而如今這些人卻依然接納了這樣的他。
啊──啊、不妙了,總覺得會哭出來啊。為了專心應付湧上來的情緒而停下了手上的
動作,在關心的話語與目光的包圍之下深深地呼吸。
溫暖的空氣、香味、以及熟悉的環境,一切一切都正殷勤地替他卸下原本披著的層層
武裝。
吶──吶老哥,箱根學園的女生可愛嗎?交到女朋友了嗎?較年幼的那個妹妹在對桌
揚聲問道。
怒吼著回答「才沒空啊!」,他暗自感謝著她的插科打諢,讓他得以掩飾住聲音裡的
鼻音。
年夜飯之後他將行李放進房間裡,換過衣服、小歇了會後,才披上了半纏、慢吞吞地
移動到客廳裡頭,妹妹挪出了位置讓他在沙發上坐下,他便窩進了堆滿抱枕的座位裡,盤
起腿、接著狗兒便跳進了懷抱中。
「……小的傢伙呢?」一邊撫著柔軟的絨毛、一邊心不在焉地看著螢幕上的賀年節目
,和家人待在一塊卻什麼也不說有些奇怪,於是隨口問道。「因為這次沒有她喜歡的歌手
、所以不打算看了嗎?」
「她明天早上跟朋友約了要一起去參拜,所以今天很早就要睡了──很稀奇吧?」少
女雙手抱著膝,膝上鋪著毛毯、而下巴便擱在上頭;原本正專心致志地看著電視,因為他
的提問而轉過頭。
柔順的黑髮、細瘦的四肢、白皙的臉蛋上頭與他對上的是如出一轍的細長眼眸與濃密
睫毛。三兄妹中他們兩個的年紀最為接近,這或許也是他們一度連個性都極為相像的原因
──直到國二的夏天。
在棒球運動上遭遇的挫折致使他自暴自棄的行為,從一開始無法控制情緒的舉動、到
後來有意識地偏離正軌,誤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切的情況下他亦無法判斷當下仍擁有的
那些事物的價值何在,所以他退出了棒球隊、在學校離群索居、與家人疏遠、甚至最終為
此而離開了家鄉。從那時開始他封閉了內心、阻絕了與外在的聯繫,同時在自己的身上包
裹著針氈、確保沒有人能夠觸及裡頭那個獨自面對著傷痕的男孩。
兩年的時間──那樣的狀態維持了整整兩年又五個月,從那之後,這或許是他們第一
次這樣和平的對話、自然地對上眼。他竟然感到懷念。
「……那你呢?明天沒有行程嗎?」他繼續問道,努力克服心中的忸怩。
「和同學約好了明天下午去天滿宮參拜,可以睡到中午……所以就決定把節目看完了
。」少女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呵欠,卻完全沒有伸手摀嘴的打算。
「你……這樣子很醜啊!好歹也是女孩子吧!」少年嘖聲,「話說回來,你也快要考
試了吧?讀書的事情不要緊嗎?」
「『好歹』是多餘的、笨蛋老哥,不管是儀態或者讀書的事可都不想被你糾正啊!」
對方回了他一個鬼臉,「好不容易過了年,當然要好好放鬆了──在那之前,我可是拚死
拚活的讀書啊!」
在那上揚的語音中手機的提示聲突然響起,荒北手忙腳亂地尋找著音源,將趴在懷中
的傢伙給趕了下去;在嬌小的蝴蝶犬歡快的吠叫聲中他終於從自己的褲袋當中摸到了手機
,螢幕上頭是一隻陌生的號碼發來的訊息。
標題寫著祝賀新年,點開來卻是一張少年們的合照:那個金髮與紅髮的少年看著鏡頭
,各自擺出招牌的面無表情、以及略顯世故的笑容。這樣的照片完全意味不明,他詫異地
「啊」了聲,繼續向下動頁面。
「靖友同學:新年快樂!回到老家了嗎?壽一跟我一起回到了秦野的老家了。壽一把
自己的手機忘在宿舍了,所以要我轉達『想要前進的話,即使不在學校也要進行體能訓練
』,以上。祝你佳節愉快囉!」
「「新開隼人……」」女孩的聲音在耳邊複誦著屬名,他這才發現妹妹不知何時已經
湊到了身邊、和他一起閱讀著簡訊,「這些人是誰呀?朋友?」
「幹什麼啊!你、」不期然地被窺視到了訊息內容,荒北反手要將少女驅趕開來卻被
靈巧地閃過,「誰跟那個臭面癱還有皮笑肉不笑的傢伙是朋友啊!這只是兩個騎自行車的
笨蛋而已!笨──蛋!」
「這樣啊,原來老哥你在高中交到朋友啦,真是太好了呢!這樣一來我就放心了。」
「哈?」少女仍不住往他手上探頭、想要更進一步閱讀簡訊的內容,而他索性把螢幕
關上、完全阻擋她的意圖,「就說不是朋友了啊!」
「『騎自行車的笨蛋』……也就是說、這些人就是和老哥你一起練習自行車的人吧?
你在晚餐時間說的那個臭面癱也在這裡面嗎?」
查覺到自己被套了話,荒北「嘖」了一聲、拒絕以言語直接回應。
「不管你說他們算不算是朋友,我想他們、還有那個自行車運動應該都對你產生了影
響吧──好的方面的。」眼前彷彿是女版的自己的傢伙以令人不悅的瞭然語氣這樣說著,
趁著他齜牙咧嘴地發出異議之時眼明手快地奪過了訊息的來源,「──吶,我覺得老哥你
這次回來的時候改變了非常多哦,不管是舉止還是態度什麼的、都和你到那裡去之前完全
不同。」
「從那件事情之後你就一直故意表現得粗魯,像是把其他人都當成敵人一樣地抗拒著
所有的協助;本來就已經長得一張兇惡的臉、又擺出凶神惡煞的模樣,擺明是不願意讓任
何人和你談談那件事……爸跟媽都嘗試過,但你還在那個情緒裡頭,根本沒有辦法溝通。
」一面說著,女孩熟稔地重新開啟了簡訊畫面,端詳著那張照片以及下頭的文字,「哈,
金髮的那個還真的和你說的一樣、戴著一張無懈可擊的鐵面具呀!就是他吧?讓你開始騎
自行車的人。」
「雖然不知道你在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那肯定讓你轉變了一些想法吧?整體感
覺起來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地劍拔弩張了……變得柔軟了呢。」
「──那個人對你說過些什麼嗎?」
原本意欲奪回手機,卻被腳下不住盤繞的狗兒所阻撓,一個重心不穩便跌回了沙發裡
頭,被較自己年輕、卻顯得更為成熟的女孩俯視著。
他聽著她的問題,卻愣了好一會才得以開口。
「……『不向前看的話就無法前進』──那傢伙是這樣說的。」
嘶啞著嗓音引述了那傢伙的一番話,那一晚的記憶隨之重新浮起,那個同樣年輕卻看
起來遠為老成的少年對著他講出這樣老掉牙的言論,然而那卻隱隱打動了他──那一番冠
冕堂皇的正論道還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福富壽一提供了他選擇、且似乎對他抱持著期待
。
在敗給了他之後荒北沒有瀟灑到能夠說走就走,而既然那個在他眼前突破了既定現實
的傢伙給予了他嶄新的、再一次的機會,他自然得要全力面對。
是以他加入了箱根學園的自行車競技社,接受著日復一日、既單調又疲勞的訓練;除
了不服輸之外,他也想要再次試著回應他人加諸於他的期待。
「『前進』嗎……果然男孩子想著的事情其實很單純呀。」像是對於這個答案啞然,
女孩深深地嘆了口氣,「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你已經踏出了那個迴圈,接著就該朝著你的
新方向邁步了吧!」
她順手將手機拋回他的方向,接著摀著嘴打了一個更大的呵欠:「讀了一上午的書、
又幫忙處理過年的事情果然很累呀……我還是先去睡了,晚安唷老哥──」
「喔、」幸虧他的反應速度夠快才沒有讓手機在擊中了腹部之後落到地面,抬起眼想
要瞪向那粗枝大葉的禍首,卻對上了一對笑瞇了的眼眸。
「呀、是閃閃發亮的少年的眼神呢!好久不見了呀!」女孩一邊條笑著、一邊向後退
往樓梯的方向,「在箱學也要重新發展出自己的一片天喔、靖友哥!」
「……囉嗦啊靖美、要睡就趕快去睡!晚安!」還陷在沙發中的狀態不利於他的追擊
,更何況他的狗兒也再度跳到了他的身邊,前腳踩在頭髮上頭而舌頭舔著他發熱的臉頰,
荒北靖友看著他的妹妹帶著一串惡作劇的笑聲攀上樓梯,徒勞地叫喊著。
「啊、是說明天你要負責陪小秋散步喔!說好的!」對方在上面一個樓層模糊地回話
。
過了兩天睡飽吃、吃飽遛狗的日子,在家裡待著的時間比想像中要來的愜意許多,但
荒北還是在第二天晚上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去學校;父母沒有多問,只是以滿滿的冬衣
、避寒用具與零食塞滿了他來時空蕩的背包。最後一個晚上他又吃了一頓飽,而後他抱著
狗兒回到房間,嬉戲著直到兩方都感到疲倦,洗過澡之後便相擁入眠。
隔天一早他帶著爆滿的行李搭上了返回箱根的車。回到宿舍、放下了行李之後的第一
件事便是前往社團活動室,幾日前便上了鎖的教室理所當然沒有任何人在,只有一排公路
車停放在外頭──他和社團借來的那台舊車自然也在其中。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使用那台車練習著,在騎行器上的練習雖然無比枯燥,但至少讓
他已經有自信能夠掌控公路車的特性與節奏──既然如此,即使那傢伙還不讓他在外頭騎
行、也不代表他會乖乖照做。
大概因為早上來過了掃雪車,現在的路況比起前幾日要來的好得多,這時候也沒有礙事的
人在、正是絕好的練騎時機。向社團借來的車的鑰匙不在自己手裡,他需要找到另外一台
可以使用的車;在車架前梭巡著,終於發現了其中一輛並沒有鎖上。湖水藍的Bianchi。
那個臭面癱的車、他所騎過的第一台公路車。
見鬼了,明明將要放長假、卻沒有事先把車鎖好嗎?那傢伙在搞什麼啊?為對方的粗
心而咋舌,但這沒有阻止他理所當然地牽起了車並騎上,雖然坐墊比起自己所熟悉的高度
要再高了一些,但也不至於嚴重妨礙行動。
試著前進了一小段路,與上一次的搖搖晃晃相比自然不可同日而語,手握著車把、輪
胎貼著地面、踏板上的腿使力踩下,以令自己訝異的速度前進之時,電流一般的酥麻感自
尾椎直直衝上了腦袋。
那傢伙那時是怎麼說的?確實地前進……嗎?還真是平鋪直敘、絲毫不加修飾的說法
啊。
如此地在心裡挖苦著對方,事實上荒北自己也想像不出更精確的言語可以形容那樣的
情況,只能憑著急促的心跳與呼吸、發熱的腦袋與軀體、以及奮力踩踏的腳去感受那樣的
興奮。
「『不自己騎是不會明白的』啊……是吶。」輕喟了聲逸散在寒冬的山風當中,他踩
著踏板在幾乎無車的山道上呼嘯而過。
照著那些傢伙平時練習的路線繞行一周回來,還遠遠地就看到有另一個人站在積著薄
雪的停車場上,他停止踩踏板而改以滑行接近,最後在穿著禦寒車衣的福富壽一面前停下
。
「你啊……怎麼會在這裡啊?」不等對方興師問罪他便搶先開口,翻身下車的同時維
持著車身的平穩,「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要窩在家裡的暖桌裡頭嗎?」
「練習不能夠中斷太久,所以我是先和借了鑰匙、打算提前開始……就和你現在出現
在這裡的原因一樣、不是嗎?」金髮的少年板著臉回應,從他的手上接回自己的車,前往
開門的時候回頭看著荒北,「在外頭騎的感覺如何?」
「才不知道咧──就普普通通啊!」與福富對上視線時他在心中咋了咋舌,不想要在
這個人面前暴露他這幾日來的心情變化,於是皺起眉、咧起了嘴,「不過還是比在室內跑
那個倉鼠滾輪有意思多了啊!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在外頭練習啊?臭面癱!」
就像是眼花一樣,他看見福富壽一那張面具一般毫無表情的臉上泛出了一絲笑意,然
而嘴角的那一抹勾起順轉即逝,只留下粗濃眉毛下頭那對眼睛中的光芒。
從第一次對上眼開始他就知道這個人的特別。弱者們總會在面對他的逼視時迴避目光
,只有這名少年大大方方、毫不畏縮地回應他的視線;那是強者的眼眸,僅僅以眼神便能
夠傳達出他的強大、與正直。
荒北靖友不得不向自己承認,他確實是受到了那對眼眸的吸引。
(End)
在認識了小福、與自己和解之後,下一步就該是重新找回跟家人的溝通了
荒北有兩個妹妹的設定真是太可愛了呀果然是會照顧人的--媽媽--哥哥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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