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和煦春光 (10)

[Nerium (夾竹桃)]

  『如果你可以過得更好，我對你的對象是誰，不會有意見，人乾乾淨淨，挺好看的；只
是有點好奇，為什麼會是他？』

　　在礁溪溫泉公園把盧承禹的照片發過去後，收到趙紫珉的回應。沒有想要糾正趙紫珉
的說法，趙子熙也不斷詢問自己，這樣的關係是否可行？

　　比起兩人變成戀人的關係，趙子熙更不清楚，那個大雨滂沱的傍晚，經過騎樓為什麼
會看見他？為什麼會停下腳步？為什麼會主動詢問是否需要協助？為什麼邀他到自己的住
處？

　　而後由盧承禹來的邀約，只要自己拒絕過一次，對方沒有死纏爛打的性格與理由，兩
人就不會再有任何關連。為什麼會不斷接受，到現在，似乎是連盧承禹都沒想過，會延伸
出更多的情感。

　　處理母親的喪禮時，父親對他們說了日後遺產的處理。兄姐都很有志氣，也很乾脆，
認為自己工作所賺的已經足夠，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留給家中最沒有工作企圖心，與最疼愛
的么弟。

　　趙子熙與兄姐的年紀差很多，比起大多時間交給保母照顧的兄姐，趙子熙早期由保母
加上姐姐顧大；等到趙紫珉上國中後，父親的工作較為穩定，母親從職場退休，與父母相
處的時間，比兄姐們多了不少。

　　當母親住院時，對於兄姐傾向請看護照顧的說法，趙子熙難以接受。或許專業的看護
能將病人照料得比自己好，他們家的經濟也足以支撐看護費用，趙子熙還是希望能親力親
為。

　　母親過世後，父親決定以安寧照護的方式度過餘生，趙子熙告知兄姐會離職照顧父親
時，大哥就曾訓誡：『我知道你捨不得爸爸，但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目標。』

　　趙子熙曾認為兄姊理性得無情，想起他們小時候都是保母照料，大哥甚至提過，他們
沒有跟父母一起出去玩的印象；這讓趙子熙猜想，兄姊們是否對父母的親情，懷抱著缺憾
，所以才能如此冷靜看待病中的父母。但自己並不是那樣，無法如此冷靜看待。

　　然而，如同大哥所言，父親去世後，他失去生活的目標，甚至是對活著的期望。

　　被趙紫珉帶到台北那陣子，她還介紹了一個身心科的醫師。

　　『別想得太嚴重，我只是，希望你有個地方能說說話。』

　　若不是才見識過她歇斯底里的模樣，姐姐的冷靜、理性，真讓人以為是冷漠。趙子熙
沒有拜訪過那位醫師，但有好好的遵從趙紫珉的要求，每個時段傳訊息給她，過著日復一
日的生活。

　　不只一次在那個路口，看到下班的前同事，與總務部、營業部、廠房等等有印象的人
擦身而過，沒有人發現他，他也沒想與任何人打招呼。為什麼，在那個時候、會停下腳步
回頭、開口與他搭話？

　　兩人之間沒有戲劇般命中注定，從過去所留下來的事件，連接到現在。卻在與盧承禹
相遇後，突然發現吃下去的東西是有味道的，天氣冷熱在變化，住處附近的花圃有色彩；
時間的流逝是有意義的，一樣日復一日，但會到能與他見面的時刻。

　　當然也想過，盧承禹現在是少數會連絡他的人，才有這樣的感受。公司前同事的邀約
，去過一次就是極限，壓根提不起勁再與她們見面。現在工作的地方也有很熱情的人，但
趙子熙跟不上他們的話題。

　　原本自己也不是輕易與人打成一片的個性，搜索舊的人際關係時，想起當初分手情況
不佳的前女友。

　　那時候的心，因為疲累與擔憂母親的病況，失去平衡。某天夜裡，趙子熙從醫院回到
兩人的住處，先回房休息；女友帶她的朋友回來，沒注意到他在房裡，兩人在客廳談話的
聲音，落入趙子熙耳裡。

　　女友猶豫是否該辭職一起陪他照顧父親，她的猶豫，趙子熙能夠理解，她在工作上有
自己的成就，本來就不希望女友為了他放棄太多。

　　『父母雙亡，只要撐過現在就不用再為男方父母煩惱』、『家裡有錢，就算暫時沒有
工作也不會有經濟壓力』、『據說還有幾棟房子在租人，光收租金不工作也不愁吃穿。』
、『妳不跟著下去，要是讓他認為妳沒辦法一起吃苦，日後又怎麼會想回頭找妳？』

　　這是她朋友的意見，並不是她的想法，這點以趙子熙對前女友的了解，能夠肯定她不
會這麼想；他的情緒還是崩潰了。

　　趙子熙沒有拿她朋友的話指謫，但那種看待別人父母，猶如一個財產的金額、一個得
花心思照料的負擔，讓他無法以平常心看待兩人的關係。提分手的過程，與對盧承禹說的
情況差不多，趙子熙沒讓她知道，曾聽到兩人的談話，那些話不是她的意見，趙子熙努力
不讓自己牽怒於她。

　　只想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卻得知出乎預料的發展。

　　那天晚上，想的都是如果父母還在，他會平順的走下去，結婚、生子；跟兄姐們不一
樣，好好留在台灣，在父母身邊，看他們含飴弄孫的場景。

　　好一陣子沒有為父母而哭，幸好隔天剛好休假，不然臨時請假，經理一定會告知趙紫
珉，她可能會立刻衝上來台北確認狀況。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生活的目標前進，只有自己仍在原地打轉。停滯在悲傷中的時間，
在收到盧承禹的訊息時，才再次運轉。

　　一定得起床不可，趙紫珉明天會來，說好要拿訂購的滷味給她。明明她在公司不乏這
種團購，還是非要藉機讓他「進行人際交流」。幸好中間有盧承禹在，讓這些交流變得單
純些。

　　與盧承禹說著造成失眠的事，有人為自己不滿、為自己擔憂，了解他難受的地方，試
著緩和他的心情。而後也能查覺到，盧承禹看待他的情緒轉變，以及刻意拉長見面時間。
對很多事情漠不關心，但不是遲鈍得一無所知。

　　收到歸還的傘時，趙子熙是真的以為，當初是將盧承禹送到車站。在那個時刻才想到
要將傘歸還，想必是盧承禹自己也在煩惱吧。如果與盧承禹的關係只能改變，自己是不是
能接受？

　　主動約盧承禹，是發現如果自己不行動，盧承禹所做的決定，是想拉開距離；而自己
怎麼想，趙子熙還不清楚。

　　為了確認，才約盧承禹到那家居酒屋；這並不勉強，自從與盧承禹頻繁約會後，有時
看到一些較為特別的店家，就會想起盧承禹，猜想這家店他是否會有興趣。心裡已經有盧
承禹的位置，即便未必符合對方的期待。

　　喝了酒之後的盧承禹，情緒比平時更加坦率，盯著他笑，看到不想見的人感到無聊想
睡，還是不忘了擔心他現在的工作，會成為前公司裡的話題。

　　洗好澡出來時，盧承禹已經睡著了。將大多的燈熄滅，傳日常問候的訊息給趙紫珉後
，時間還早，平常自己在做什麼呢？房裡迴盪電視的聲音，聽到電視報時十一點新聞時，
關燈躺在床上；電視定時在十二點關閉，不想自己一人在安靜的黑夜裡。

　　趙子熙來到沙發床邊坐下，房裡很安靜，只有盧承禹規律的呼吸聲。微弱的夜燈下，
看著盧承禹側睡的臉龐，兩手彎曲放在枕邊。

　　想著盧承禹如果這時候醒來，看到有人坐在床邊，會嚇一跳吧？卻是輕輕碰上他的手
，指尖觸及他掌心所傳來溫度，再大膽一點，讓掌心貼合，感受他的體溫。

　　腦中浮現喝酒後，坦率朝他綻開的笑容，胸口有股不安的騷動；趁對方熟睡時，親吻
他的唇，貪婪的，想感受他身上更多的溫度。

　　如果關係只能改變，是為了配合盧承禹，還是無論誰都好，只希望有個人能在自己身
邊？

　　『我喜歡你。』
　
　　聽到這句話之後短促的抽氣聲，可以猜想得到，盧承禹現在一定是為這脫口而出的話
，感到焦急懊悔。

　　「我知道，但…我也不知道。」

　　『…在說什麼…』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不安，卻勉強的在笑。

　　「我不知道、也不明白我是否值得你喜愛…但我希望，你可以在我面前，對我再說一
次。」

　　『…才不要，怎麼不是你對我說？』

　　聽來有些自暴自棄，能想像盧承禹不甘心的模樣，趙子熙忍不住笑了。

　　「好啊。」

　　感到溫暖，卻依然不安；約莫是與獲得一個人的愛意相比，更害怕失去願意留在身邊
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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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把後面的順序做調整
希望依然能維持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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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hinchoco: 真的好愛他們，尾巴好甜～「怎麼不是你對我說？」「好
→ shinchoco: 啊」看著看著對手機傻笑...然後拜託日更，這是精神糧
來不及了QQ
推 jessica19905: 求日更qq 他們兩個人默默甜起來了!!!
唉啊，要修的地方有點多QQ
推 mapleshell: 他們有彼此真好！
終於能更進一步了!!
推 pvtfail: 有這集對照就更理解子熙的內心轉變了~~~~~
感到溫暖了~~
※ 編輯: Nerium (61.230.55.66), 10/04/2018 23:5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