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配對提醒 *
本篇是銀土~雖然感情很淡不過還是以銀土的心情來寫的Orz
============ 歸屬天空的色彩 ============
「啊……好難過……」
歌舞伎町的街道上,身上裹著棉被般厚的外套,臉上戴著白底上頭有個粉紅
愛心,中間寫個「通」字口罩的少年,用搖搖晃晃的步伐,走出便利商店。
「明明就已經燒到38度半了,是該好好躺著休息的時候,為什麼我還會在
這裡呢……」
另外兩個發燒躺在床上的笨蛋浮現眼前,新八稍微想起來他怎麼會抱病出來
買吃的東西。從昨天下午三個人都發燒後,沒人有力氣起來做吃的東西。
雖然有想要拜託別人,登勢婆婆一聽到阿銀的聲音就在催房租,凱薩琳做出
一副想毒死人的料理,更別提去拜託阿妙大姊了。小紗小姐應該很樂意,但是不
知道她會把什麼當成阿銀照顧,還是少些麻煩比較好。仔細想想,他們身邊怎麼
沒幾個正常人呢。
這麼想著,新八覺得身體更累了。
「我好想就這樣躺下啊,我就在這裡把便當給吃了,然後睡一覺好了……果
然,便利商店的便當要趁熱吃啊……」
迷糊間覺得自己在吃便當的新八,綻放著幸福的笑容,滿足地閉上眼睛。
「土方先生,賣火柴的少年進入彌留狀態了呢。」
叨煙的男子自販賣機拿出咖啡,轉頭看向搭檔說話的方向。
「這不是萬事屋那裡的……總悟?」
無視倒在路上的新八,沖田走回巡邏車的駕駛座:「拯救市民的工作就拜託
你了,工作狂。我要趕回去看連續劇。」
「你給我慢著,什麼時候連這種事情都要管啦?」
沖田睜著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土方:「見到市民有難你還可以若無其事地回
去嗎?你這樣怎麼回去見鄉下的老媽。」
「既然這樣,你也該留下來幫忙吧。」
「我不是說了嗎?」沖田搖頭:「我要回去看連續劇啊。」接著頭也不回地
開車離去。
「這小子……」街道上人來人往的眼神,都在一個身著制服的佩刀武士,以
及看來窮破潦倒的可憐市民。本想乾脆打電話叫救護車來就算了,撈了口袋才發
現手機丟在車上。
「可惡,我幹嘛要做這種事。」
就算不甘心,也還是死心地把新八扶起,畢竟有了數面之緣,還是比對素為
謀面的市民多了一點點的關心。所幸這裡離萬事屋不遠,把新八送到後就沒他的
事了。
「總悟那小子,他有不想見到的人,我也有啊。」
叮---咚---
按下電鈴,等了許久,以為沒人在時,才聽見裡頭有沈重的腳步前來應門,
門刷地一聲打開時,土方忍不住罵著:「搞什麼啊,不是服務業嗎,聽到有人按
鈴應該要滿臉愉悅感激,迅速的應門吧!」
回應的是白色大狗無辜的雙眼。土方嘆口氣:「不會只有你在吧?你們家的
人倒在路邊了,你能照顧他嗎?」
大狗狗側著頭,然後去聞便利商店的袋子,肚子發出一陣咕嚕聲。
算了,看來討厭的人不在,那就幫到底吧。土方這麼想著,對定春說:「你
借過一下,我把他送進去。」
定春讓開路,土方扶著新八到客廳,只見兩個病厭厭的餓死鬼,一個躺在沙
發上,一個從壁櫥中垂掛著上半身在外頭。
「新八……你終於回來了……」
「慢死了,你到底去哪裡買東西啦……還是路上被你姐發現,不是說被發現
就不要回來了嗎?」
既然進來了就不能回頭,見了萬事屋內的景象,土方抱怨:「你們是怎麼過
日子的啊,一不小心全都死在這裡不是笑話嗎?」
聽見不是新八的聲音,兩人轉著昏沈的頭看向玄關。
「新八……你好像帶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回來了……」
「那是尼古丁星人,重病的時候看到他,會變得更嚴重,神樂,你糟糕了。」
額上青筋冒起:「你們精神很好嘛,放心,我馬上就走了。」將新八放到另
外一張沙發上,土方就準備離開。
發覺衣服被什麼給拉住,回過頭,是定春咬著他外套的衣擺,肚子再度發出
咕嚕聲。
有點難以招架水汪汪的大眼睛,就算知道與這些人交談不會有什麼好話,還
是心軟地問:「你們把飼料放在哪裡?」
阿銀這時從沙發上爬起,翻著桌上的便利商店袋子,拿出一盒微波便當。
「啊……生重病的人只能啃冷冰冰的微波便當,健康的寵物卻有人照顧,這
世間真是沒人道啊……」
新八也醒了過來:「飼料在廚房的櫥櫃裡……啊,定春你真好,還有人要餵
你,生病的時候不該吃這樣的便當啊,我好想吃熱騰騰的粥呢……」
神樂跌跌撞撞地從壁櫥中爬向桌子:「因為定春可愛嘛……」一瞬間一個便
當的內容物消失在神樂的口中:「一點也不夠吶……好想吃熱的東西啊……」
扛出定春的飼料,將飼料倒在定春的狗盆這之間,萬事屋裡不斷迴盪著:「
想吃熱的、想吃熱的」、「不夠吃、不夠吃」、「好想吃粥、好想吃粥」的共鳴
合音。
叫著「你們夠了沒啊!」的下個時刻,土方發覺自己已經站在廚房中,看著
鍋中在翻滾的白米。
可惡,要是那個白髮的混帳或是瞧不起人的小女孩,他才不想管呢!偏偏開
口拜託他的,是唯一算是正常人的新八,面對一個生重病的普通人,會幫點忙是
很正常的吧。
「啊……味道真香。」新八躺在沙發上感嘆著,終於,能遇到一個正常的朋
友了。說正常其實也不太正確,不過他的不正常在這裡沒有發揮的空間就是了。
神樂趴在桌子上,就算口水已經流了滿桌,還是說著:「我才不要吃那種人
的料理呢……」
「那就別吃,還能省下一點米飯。」
「吵死了,食物沒有罪,我不是會遷怒那樣幼稚的人。」
將煮好的粥端出,就連碗筷都替他們拿了,土方真覺得自己這個好人做過頭,
不過有件事情他還是很介意。
「喂,你們這裡都沒有美奶滋嘛?加一些對身體比較好。」
異口同聲:「不、不用了!這樣就很好了!」
「嘖,真不懂得欣賞。」拿起煮粥時脫下的外套,土方準備離開萬事屋。稍
微看一下屋內,慢條斯理吹著熱粥的少年,絲毫不在意熱度狼吞虎嚥的少女,還
有怕燙又怕東西被吃完,慌亂的白髮男子。
其實不可能會有什麼期待的,這些人的嘴裡本來就說不出什麼好話;反正自
己也不是自願做這些事情的,也沒期望他們有什麼話對自己說。
稍微回復精神的新八,在土方離開前,禮貌地說:「謝謝你送我回來,還幫
我們做飯。」
瞥了一眼為了食物在爭奪的兩人,胸口有種悶悶的感受。
「沒什麼。」
走出萬事屋,天邊染上夕陽的色彩。走出愈夜愈繁華熱鬧的歌舞伎町,炊煙、
歸人,將夕陽下被拉長的影子,綴出孤獨的身影。
就算心底不覺得自己孤單,卻有這樣的感覺。就算會兒將回到有著夥伴的屯
所,在這一時間湧現的不是回到歸屬之地的平靜。
「嘖,都是那個混蛋。」
明明自己根本沒有被注意,腦袋卻都是白髮武士,所以他討厭見到那個人。
與今天的夕陽一樣,明明不在意,卻讓影子顯得孤獨落寞。
***
39度……
土方看著體溫計,首先想到病原體的阪田一家。
「那些混蛋是天生給人找麻煩的嘛……」抱怨完後,土方想了一下今天的工
作,巡邏可以推給別人,文件的省閱他不做就沒人會做,要拜託也不知道要找誰。
說不能拜託別人,不如說他不想讓人知道他生病。怎麼說他也是真選組裡唯一的
秩序與準繩,他倒下,底下難保不會大亂。
啪的一聲,一個羽毛球穿過紙門打在榻榻米後,再彈到土方的額頭上。比起
羽毛球打在頭上的痛,發燒帶來的暈眩更加難受,但他還是撐起身子,打開紙門。
「山崎……你這混帳……」
「對、對不起啦,副長……因、因為沖田隊長說要看看我修煉的成果,所以,
我就使出全力……」
沖田拿著一把羽球拍架在肩膀上,悠閒地看著土方會說出什麼話等著吐槽回
去,只見他撐著紙門,慢慢地將門關起:「算了,我很忙沒空跟你們計較,要玩
不要在這裡。」
努力裝作正常地關上門,已經用了土方最後的力氣,現在連走回辦公的和式
桌前趴著休息的力氣都沒有。
可惡,會讓那些混蛋病倒的病毒果然夠狠毒。
腦袋不斷地提醒自己至少不能倒在門邊,身體卻一點都使不上力,想著剛才
告誡過他們別來吵他,就這麼睡一下應該沒關係。
昏沈中發覺有人粗魯的推開拉門,然後肚子被人踢了一腳,某個東西跌在榻
榻米上後,腰間又被什麼給壓住。
「嗚啊,十四,你怎麼會睡在這裡?」
還沒時間去回答近藤,胸口又被人踩了一腳。
「好燙燙燙燙,山崎,你的茶潑到我身上了!」
「啊啊,局長對不起,有東西絆到……啊!副長你會躺在這裡!」
兩人手忙腳亂地探視土方的狀況,近藤抓著土方的肩想要搖醒他,灼熱的體
溫透過襯衫傳到手心。
「好燙……山崎,你去拿被子來這裡鋪,然後找人打電話請醫生過來。」
「是!」
聽著山崎匆忙離去的腳步聲,接著從容的腳步停在門邊:「發生什麼事了?」
「喔,總悟你來得正好,把門關上,然後幫忙把暖爐打開。」土方覺得自己
被騰空抱起,潑在近藤胸膛上的茶水早就被寒風吹冷,冰涼的感覺貼在土方的手
臂上,忍不住縮澀身子。而凌空被移動的感覺令他更加暈眩。
「喔~土方先生病啦……」
沖田別有意味的語氣傳入土方耳裡,肚子與胸口隱隱作痛,高燒瓦解他的理
智,他告訴自己:會死!繼續待在這個地方,他絕對會死!
***
巨型大犬跨步向前,原本應該是帶他出來散步的主人,手上纏著項圈的繩子,
雙腳騰空被大狗拖著。
「你是在興奮什麼啊!發情期嘛?你這樣會給人帶來困擾的啊!」
不知被拖行多久的阿銀,想要乾脆坐在定春背上,卻又馬上被他甩下來。
「故意的!你絕對是故意的,臭小子別忘了是誰花錢買飼料給你的啊!」
緊急煞車,慣性運動加上圓周運動,阿銀由定春身後往前繞了半圈,撞在街
道旁的圍牆上。
摀著受到重擊的鼻子,阿銀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你還是跟神樂一起去阿妙
那裡好了,她病雖然還沒好,要陪你玩應該還是綽綽有餘……喝啊!」
倒抽一口冷氣的阿銀,衝到定春面前要將他口中的東西,一隻人的手拿開。
「不是教你不可以隨便撿東西吃嘛!這東西不能吃、放開!」
好不容易讓定春鬆口,阿銀一手抓著那隻手,一手推著定春的下巴,不讓定
春咬回去。手中傳來的溫度讓他安心了一下,至少不是看到什麼屍體,也仔細看
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
「啊,多串?」
寒冬中的白日,無雲的天空中陽光刺眼,在風中感受不到任何溫度。偶爾風
停止時,陽光才會在臉頰上留下一點痕跡。閉著眼感受想要仔細感受,突來的一
陣微風卻又將一切都帶走。
睜開眼,屬於天空的藍與白,捲著一道道風的軌跡。
沒有注意到他的清醒,那人的衣襬離開視線。
「定春你看著他,如果醒了就叫兩下。」
「汪汪。」
回過頭,四目相對。他微笑,然後蹲下。
「醫生打過退燒針,先睡吧。」
他的聲音宛如冬日陽光,有著一閃即逝的溫柔。
這樣的親切一定是錯覺,土方移開視線不再看著他:「我怎麼……」光說了
三個字,就牽連著全身的酸痛。
「湊巧。不過想要送你回真選組時,你說不要。所以就好心地帶你回來了。」
土方根本就沒有任何印象,想要反駁時,眼前一片黑。微涼的體溫自銀時的
手傳來:「你就先睡吧,有話等燒退了之後再說。」
輕柔低沈的話語,伴著微涼的手心帶著魔力,土方閉上了眼沈沈睡去。在微
風的包圍中,胸口像是擁住了陽光,暖得發燙。
再度睜開眼,轉頭看著耳邊沈沈鼻息,是定春熟睡的大臉。伸手探探自己的
額頭,撕下退熱貼布,體溫已經正常許多。不過比一般感冒多了幾倍的全身酸痛,
還是令他皺眉。
門縫透著客廳的燈光,微弱的電視新聞播報聽不清楚的新聞。外頭的人試探
似地拉開門,被光線打擾而醒來的定春打個大呵欠,兩人的視線在定春側臉的大
口中相遇。
「醒了?打個電話回去,那隻大猩猩剛剛在新聞上找你。」
阿銀繞過定春,將電話分機交給土方。土方接過,有點猶豫。
「怎麼?忘了電話,新聞跑馬燈應該還有。」
「不用,我記得號碼。」
按下號碼,接通。也不管對方是誰,另一端的近藤吼著:『十四,是你嘛!』
稍微將電話拿遠,免得頭又開始痛:「嗯,是我。」
近藤除了安心地落淚外,不免問:『你在哪?』
在哪?阿銀的萬事屋,是一個很簡單的答案,土方卻猶豫著無法馬上回答。
電話那頭又說:『你還好吧?聽說這次的感冒病毒很嚴重,我馬上去接你!』
「我已經退燒了……」接著應該要告訴他自己在哪兒的……
電話被人給拿走,阿銀接手說:「呦,大猩猩,十四現在在萬事屋的阿銀這
裡。」
『萬事屋的老闆?咦,怎麼會在你那裡?』
「嘛~巧合啦,總之醫生說過在完全退燒前盡量別亂動,所以今晚就讓他留
在這裡吧。」
『啊,是這樣啊,他沒事我就放心了。我們隊上實在太吵了,他回來也沒辦
法好好休息,那就麻煩你了。』
「嗯,就這樣。」
掛上電話,阿銀對著客廳的燈光,淺淺的笑清晰可見:「安心了嘛?」
「安心?」我都還沒罵你憑什麼跟著近藤用那個名字叫我呢。
「你的臉看起來就是這樣啊。鬼的副長病倒,不少人挾怨報復,所以才逃出
來的吧?」
有沒有人真的這樣做,土方不太記得,只記得耳邊都是沖田細細碎碎的詛咒
聲。察覺沒人在房間時,用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點體力跑了出來。
不過被這麼認為也好,土方愣愣地望著阿銀;可以理所當然地,繼續留在這
裡。
對於這個想法,土方認為這個感冒病毒,一定還有讓人胡思亂想的病症。
坐在床鋪邊的阿銀,將臉低垂,搔著頭:「你啊,這個表情,很危險喔。」
「咦?」
「沒什麼。」阿銀起身,走到衣櫃拿了一件棉外掛給土方:「起來吃點東西
再吃藥吧。」
關節的酸痛不至於行動不便,穿上外掛的土方,這時才發現自己還穿著制服
的襯衫與長褲。穿著西式的長褲休息其實有點拘束,但他並不想開口向阿銀借衣
服。
身上外掛上有陽光的味道,和煦又溫柔,令人安心的味道。
接著是個奇異的景象,兩個總是看不順眼的人,相對而坐一起吃飯。放在土
方面前的是熱騰騰的蛋粥,阿銀不忘了交代:「我家沒有美奶滋那種東西,生病
的時候也放過自己的味覺吧。」
「美奶滋才不是什麼那種東西。你那個晚餐才是亂七八糟,你淋那個看起來
是蜂蜜吧?」
「這道菜叫做糖醋排骨,淋一些蜂蜜調味沒什麼不對啊。」
「奇蹟,你這種味覺的人可以做出普通好吃的粥,真是奇蹟。」
「喔~好吃啊~」嘴巴鼓著白飯與排骨,眼底的笑意毫無保留地展露。
阿銀的眼神令土方感到生氣,不服氣地說:「就是很普通的粥。」
「彼此彼此,你的味覺與手藝的差距也令我驚訝。」
舀著熱粥的湯匙在嘴邊頓住。
阿銀夾了一塊淋了蜂蜜的排骨遞上前:「要嚐嚐看嘛?」
「不必!再怎麼樣,我的味覺沒有墮落到這種地步。」
「何必給自己設下限制呢,多嘗試新的東西不是很好嘛?」
「不必!那東西你自己留著就好了!」
斷斷續續的爭執找回了一點平時相處的節奏,阿銀偶然的溫柔,不出現眼前,
令土方感到自在些。
吃過藥準備再休息,阿銀則準備出門。
「去跟朋友喝點酒,你就當自己家,好好休息吧。定春,你不要隨便去咬人,
要替他蓋好被子喔。」
汪的一聲作為回答,定春跟著土方回到房間裡,土方倒是覺得阿銀這麼認真
交代定春而感到有趣。客廳的燈光隨著阿銀離開被關上,躺在沒有主人的屋子裡,
土方的心裡也空蕩蕩地,所幸藥力讓他昏昏欲睡,省得有時間去想自己悵然若失
的原因。
就算嚴重的高燒退下,而後依然會感到忽冷忽熱是這次感冒的症狀,醫生開
的藥不過是讓病人好好休息的安眠藥,以及補充營養的維他命。不過等這段病症
過去,這個感冒就可以說是痊癒。
體溫的變化讓土方睡得很不安穩,一次睜開眼時,發覺定春的前腳壓在他的
身上。
「你……這是幹嘛?不會是睡相不好吧?」
定春咬著被子的一角,將蓋在胸口的被子拉到他的頸間。約莫猜想得出來,
剛才睡夢中覺得很熱,所以想甩開身上的被子,而定春就直接用腳壓住他。
土方不禁笑了出來:「你還真的會照顧人呢。」
「汪!」
看著睡眼惺忪又搖著尾巴的定春,土方伸手拍拍他的頭。
就算覺得熱,不過信奉感冒只要出汗就會好,土方還是將自己悶在被窩裡。
迷迷糊糊地又睡著後,則是感到寒冷。
慢慢地,寒冷緩和下來,自背上透過來的溫度,暖了全身。睜開眼,歌舞伎
町的燈光透過窗,印照自肩上落下的色彩,是天空的藍與白。
手臂與背上都是那個人的溫度,土方僵直著身子不知該如何反應。似乎察覺
土方的清醒,阿銀使力將他抱得更緊,沒有做什麼說明,只是說聲:「睡吧。」
想要裝作自己從來沒有發覺,土方默默地閉上眼。
隔天病就好了,也很理所當然地,連早餐都沒吃就離開萬事屋。
回到所裡當然免不了:「怎麼會跑到萬事屋老闆那裡?」的詢問,其他人就
算了,沖田那種「什麼時候感情那麼好?」,看好戲似的態度,令他感到火大。
在一個晴朗的冬日午後,偷個空閒呆坐在河堤邊。今天沒有風,沿途不少人
家也把被子拿出來晒晒太陽。土方躺在草地上閉著眼,覺得被可以感受到被太陽
晒得暖暖的棉被,也是這麼舒服的心情。
溫暖和煦溫度環繞,滿是令人能安心沈睡的氣息;像是那晚,自那人身上感受
到的安逸。
「在這裡睡著,又會感冒的。」
張開眼,那人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他的身邊,土方訝異於自己的不警覺。微風
吹拂,阿銀的衣袖飄動,卻不覺得方纔暖在心裡的溫度被帶走。
第一次發覺,天空離自己這麼近。
阿銀回過頭看著沒有反應的土方,而後無奈地笑了一下:「我說過,你這種
表情,很危險的。」
愣愣地看著他的臉貼近自己,軟軟的觸感貼在唇上,像是第一次吃棉花糖,
甜得令人皺眉。
阿銀機警地閃開從腰間畫過的刀光。
「等、等等,用不著反應這麼大吧!」
「你這傢伙什麼意思!啊!趁有機會說話的時候交代遺言吧!」
「什麼遺言啊,家裡還有人等著我拿工作的錢回去呢。」遊刃有餘地閃避土
方的刀,阿銀抓住土方往下砍的空檔,欺身上前握住土方的手腕,輕鬆地制住他,
讓他無法再揮刀。阿銀對瞪著自己的人笑著:「對了,有機會再來我家玩吧。」
「誰會去啊!」
鬆開土方的手,依舊從容地自土方的刀下逃開,土方也沒打算追上去。看著
阿銀跑開的身影,土方收起刀,讓自己冷靜,好證明剛才的事情一點也不影響他。
然而溫暖的陽光照在臉上,不自覺聯想剛才在唇上的溫度,土方低頭掩著發
熱的臉,想著那人輕浮的身影,咒罵:「混蛋……」
就算再怎麼告訴自己要去討厭那個傢伙,卻是更加深刻地將他記憶。不知何
時開始,白髮武士在心底的存在,宛如抬頭仰望天空,如此自然,如此輕易地在
眼中留下姿態與色彩。
總是隨性地揚起,歸屬於天空的藍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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