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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智深雖只是個沙彌,顯通寺對他倒頗有優待,也是避免魯智深和其他僧人 起衝突,因此他有一間單獨的禪房,不須跟眾僧擠通鋪。先不說佛法廣大,智真 長老因人制儀,有趙員外這層關係,也讓清修的僧人們不得不顧慮人情。 加上每三天左右,趙員外差人送來大盒的精緻素菜、蔬果,莫不令眾僧忌妒, 只能感嘆福份不如這個粗人。 而魯智深生性慷慨,趙員外送來的東西,先送一份孝敬智真長老,其餘則和 眾僧分享,慢慢的也有些談得來的人。只是動輒「禿爐」的叫人,頗為尷尬。 對魯智深反感,老是嘴上數落的人也不少,但只看他臉色一沈,也就不在他 面前討沒趣。 這番生活魯智深倒也過得愜意,沒人規束他的日程,隨意逛著五台山,每日 練練拳法。 這天一套拳打完,算著該是趙員外派人送東西來時,就聽得知客僧領人走到 他禪房前。魯智深轉過頭,迎面就見到趙員外含笑的臉,心猛然被震了一下,不 知該高興還是驚訝。 趙員外在魯智深面前站定,仰頭說道:「大哥,好久不見。」 魯智深往後退了一步,搔著頭說:「是啊……」 也不是不想見趙員外,只是這些日子心裡能少了那種莫名的騷動,就算有點 寂寞,反倒平靜許多。這時見著趙員外的面,心裡又起波瀾,魯智深不知這該是 好事還是壞事。 趙員外怎麼會沒看出魯智深的猶豫,卻是不動聲色地,轉身差人在魯智深禪 房裡擺好一桌素菜。 兩人坐定後,趙員外反像主人招呼著魯智深:「大哥,在這裡過得還好吧?」 魯智深簡短的答:「就是清閒。」難得可見到朋友,本該是好客的魯智深卻 冷淡起來。 趙員外以為魯智深已經開始對這安排不滿,只是不在他面前發作,心裡內疚 想不出話來說。 魯智深怨自己沒用,一看趙員外這神色,就只想著要怎麼讓他開心。 「靈鷺山上有個亭,你應該沒上去過,因那只有寺裡的路上去,等吃飽後, 咱們去那裡走走。」 趙員外欣然地點頭,此後對話雖然只是日常問候,也顯得熱絡許多。此後趙 員外約莫九、十天就會來一次,都未曾住下,這讓魯智深放心許多。 時節轉進九月下旬,陰鬱的天色,冰冷涼風,看來是隨時會下雪了。數來是 趙員外會來的時間,但這天氣,也許不會來了。 魯智深這麼想著,竟是不知自己是想要趙員外來,還是不想見他到。但聽知 客僧引著人來的腳步聲,心裡清楚,也就出禪房等著。 只見趙員外一人,竟無其他莊客陪行。也是多虧了每回都有莊客陪同,魯智 深才能偶爾將注意力自趙員外身上離開,只見他一人,怕時間難熬。 「怎麼一個人上來?」 「下頭路滑扭傷了腳,讓他們在山下等。另雇人把東西送上來,這是替你做 的冬衣。」 趙員外自知客提的布巾中,拉出一件似被單大的棉衣抖著,遞給魯智深要他 先穿上。 原是特地為他所作的,自然合身,魯智深不怎麼怕冷,只是這輕軟的棉衣附 在身上,胸口暖烘烘地熱起來。 兩人正要進禪房,雪就飄了下來,趙員外望著天,口中呵出一口白霧。 「今天就別跟洒家吃菜了,先送你下山。」 趙員外搖頭,走進禪房內:「好不容易來一趟,怎能就這麼走,大哥就別顧 慮我了。」又轉頭向知客僧說:「天冷,就不麻煩各位師兄陪我,有智深在這兒 就好。」 知客僧本都是替受傷的莊客扶侍在側,這時他既這麼說,也就領意離開。這 下魯智深越發不安了,開口想留,但其中有他平時交惡的智增在,可不想看他在 身邊。 趙員外看人都走了,關上門,對著魯智深竊笑著,自懷中拿出一個瓷壺,低 聲說:「天冷,金老兒送來一壺百花釀,這花果酒雖不濃,卻是香甜。」 魯智深是不把佛門規律放在心裡,但趙員外向來都趕在天黑前下山,這一喝 了,不等酒味消退,他要怎麼走出這顯通寺?但要等酒退,這天多半也黑了。 「這時喝,恐怕不適合。」 趙員外不在意的說:「我已經交代過,今天在這裡住一晚,喝上幾杯無妨。」 他是壓跟沒有想過魯智深會為了誡律而拒絕,自顧自地開了瓶,斟了兩杯。 這時魯智深才想著,自他入山,就沒再碰過酒。卻也未曾想要喝,這時聞到 香味,肚裡酒蟲彷彿又活了起來,抓起杯子,一口灌下。 見他喝得痛快,趙員外心裡的罪孽感也稍微撫平了一點,他畢竟還敬重這裡 是佛家清修之地,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帶這壺酒來的念頭。 魯智深這一沾就停不下來,趙員外是滴酒未嘗,把所有的酒都讓給魯智深。 這百花釀不多也不烈,魯智深許久沒喝酒,有幾分微醺。盯著趙員外看的眼, 也少了壓抑。 大手撫上趙員外的臉,他沒有避開,反而微側過頭更加貼近他的手。掌心先 是有些冰涼,慢慢的溫熱起來,魯智深喃喃地說:「真不知怎麼回事……見到你 時想躲你;見不到你時,又想著你……洒家是病了嗎……」 趙員外一手按上魯智深的手背,閉上眼:「這若是病,我必與大哥一般,都 害了這場令人失心的病……」 語畢,長睫輕顫著睜開,更顯得那眼波流轉,媚中帶著羞澀。魯智深是無法 管住自己了,一吻覆上,雖沒什麼經驗,只憑本能舔吻著。 趙員外雙手環上魯智深的頸間,主動地張開口,引著他的舌來到。百花釀的 在口中蔓延,魯智深只覺這味道在趙員外口中,是格外的香醇,不停地自他口中 探取美酒;趙員外溫馴地承受魯智深的粗魯,不知多久才分開這個吻,魯智深看 著讓他吻得殷紅的唇,更是上火。 「這……洒家是該拿你怎麼辦……」 趙員外原以為這只是魯智深感嘆的話,但在兩人維持原樣僵持一會兒後,才 明白魯智深是真的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下趙員外也不知所措了,羞紅著臉說:「怎麼辦?看你是要把我當女人或 什麼的,都隨你……」 料想魯智深覺不願意屈居人下,趙員外可是決意為他犧牲,怎料魯智深正經 地說:「當女人,怎麼當?」 趙員外聽了,愣愣地想了一會兒,怎麼也說不出該怎麼跟男人交合。心裡埋 怨這就算不說,也該想到會是用哪兒吧;就是想不到,市井粗人的髒話,也少不 得有關那的字。怎麼眼前的人,卻是真的疑惑呢? 在這之間,寺中是暮鼓晨鐘,鼓聲過後,傳出陣陣誦經聲。趙員外頓時驚覺 他是在什麼地方,又想著要做什麼事。 在這莊嚴整齊的誦經聲中,一顆心冷了下來,只是低著頭不語。魯智深見他 這模樣,心裡突然是不慍不火,看著外頭的飄雪,情緒也漸漸靜了下來。 「你下山去吧。」 趙員外點點頭,便起身離開。 此後大雪封山,就連差人送東西來的日子都難有,更別提趙員外上山了。 一日雪夜,雪停了,但在屋上、樹上的推雪不住往下掉,魯智深睡得不安穩, 索性起身散步。 白雪閃著月光,此時如清晨白晝,又不由得想起趙員外浮起兩抹嫣紅的臉。 魯智深自己也知道他的性子急躁,回想著當天讓趙員外離開,怎麼也不明白他是 哪來的深沈。難不成還真受佛法感化,這下是立地成佛了嗎? 走著走著,靜夜中傳來細碎的聲音,魯智深凝神聽著,分得那是人聲,像是 嘴被矇住的哭泣哀號。他輕手輕腳地尋聲而去,想看看是怎麼回事,判得聲音是 來自抄經房,因雪窗上都加木板,開不得。 魯智深也不怕,縱然是有強盜闖進來,他也有自信一手一個抓起來。正想來 個破門而入先發制人,卻聽到智增的聲音:「哭什麼,應該是讓你很痛快吧。」 他本以為是有賊人闖入,抓了倒楣的僧人才有此哭聲,這下聽到智增的聲音, 便輕輕地拉開門,裡頭有盞油燈,屋內影子拉在牆上,有兩人糾結在一起。 定眼一看,竟是一個十七、八歲的沙彌,裸身趴伏在地,嘴上被塞了一團布; 而智增跪在他身後,用力朝沙彌的臀間頂。 魯智深冷笑,想到智增平時教訓他的話,什麼六根清淨、做早課、抄經、誦 讀佛經的,半夜在抄經房欺負小沙彌也是和尚該做的嗎? 這時他只想要讓智增難看,待要推開門時,突然想著趙員外所言:『看你是 要把我當女人或什麼的,都隨你……』就是眼前這麼回事嗎? 智增在沙彌股間出入的,確實是男人的器物,不由得想像現在趴伏在地的是 趙員外,而他是在後頭抽弄的人…… 這一想通魯智深也管不得智增的事,大步離開抄經房,一心只想著要見趙員 外,要將他脫得一絲不掛,分開他的腿,要他的身體納入自己的分身。 寺規森嚴,這時關了大門,在打鐘前是不會開。門內的拴上了鎖,魯智深猛 力搥打著木門,失去理智地吼著:「開門,讓洒家出去!」 這一鬧,附近的師兄們都來了,幾個上去拉他的,反倒被他一掌揮開,就沒 人再願意上去攔阻。 眾人圍著魯智深只是勸,聽得有人喊著「智真長老來了」,魯智深這才停手, 回過頭。 白眉如雪的智真長老,聲音有如洪鐘卻無怒,反有些許憐惜的說:「智深, 你是怎麼了?」 讓智真長老清澈的眼一瞧,魯智深也知道自己鹵莽,低著頭說:「有事…… 要找趙員外。」 聽他這麼說,智真長老眼裡湧起笑:「這可不是這樣來去自如的地方,你入 我門下,自然要依我規矩。明日我請火工頭陀下山,找個人傳信到七寶村,現在 都去睡吧。」 魯智深嘴上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低頭大步走回寺內禪房。 隔日開始又連著數日大雪紛飛的景色,就是智真長老真有託人傳信,這天氣 也容不得人上山來。魯智深開始覺得日子難熬,每晚閉上眼,那天在抄經房看到 的人物,就自然換成他與趙員外。 無從排遣這番燥鬱,魯智深變得更加容易發怒。以往只能說他性子急,有眼 睛的都還避得開,不與他衝突;此時卻是陰陽怪氣,不管什麼都不如他的意,得 罪的人也多了。 智真長老每天都有聽不完的抱怨,找了風雪較小的一天,喚魯智深到他禪房。 魯智深進禪房坐下,等著智真長老開口教訓,而智真長老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魯智深最受不得智真長老的眼,清澈堅定,看是銳利卻又帶著溫和,清晰地 看穿對方的心事。魯智深低下頭,避開智真長老視線:「師父,找智深何事?」 魯智深也只有在智真長老面前,才會改掉「洒家」的自稱,智真長老緩緩地 說:「智深,你看我糊不糊塗?」 「不糊塗。」 「那麼你老實說,那天晚上,你嚷著要下山的那晚,究竟是發生什麼事,讓 你如此?」 魯智深猶豫了,不是想替智增隱瞞,但就是看到那件事令人生氣,會想下山 找趙員外又是為何?智真長老一定會問起,他能怎麼說?在智真長老的面前,那 些念頭是如此不堪,但又不能編派謊言,魯智深只好沈默。 智真長老也不逼,只說:「智深,你近來擾師兄弟們太甚,我只要你答應我, 謹守佛門規矩。」 「智深知道。」他也不敢問有無派人去趙家莊的事,退出禪房,仰頭望天, 重重地嘆口氣。 此後魯智深稍有收斂自己的行為,坐不住就練拳,節制自己去找人出氣的衝 動。轉眼間到了三月底,少有下雪的天候,就等著雪融後,春暖花開的四月天。 魯智深見陽光露臉,想要出寺走走,當下拿出上山時帶來的幾十兩銀子,大 步走下山去。 到了那座半山亭,魯智深想著剛剃去頭髮的那天,在這裡告別趙員外。恨自 己懂得太晚,否則何須在此時仍舊只能在腦中想像趙員外的體態呢。 他想著是否乾脆現在就直奔趙家村,但又顧慮趙員外讓他離開趙家莊的苦衷, 腳步又猶豫了。 這番躊躇間,耳邊聽到「叮、叮」的打鐵聲,這才注意到亭旁還有一條小路。 是出來散心的,何必要自己往煩惱根闖呢?魯智深走進小路,走了有些時間,眼 前是個小村落。 打鐵鋪子白煙裊裊,打鐵的節奏更顯得這小村的寧靜。眼角瞥見紅色的酒招, 魯智深猛地想要灌下大口大口的酒,但他心裡另有念頭,便先走進鐵鋪裡。 「可有好鋼鐵?」 鐵匠抬起頭來,見到是和尚,笑著招呼:「師父,請坐,不知要打什麼?」 「洒家要打根百斤禪杖和一把戒刀。」 鐵匠聽了,打量著魯智深,笑說:「百斤恐怕師父不好使,不若比照關老爺 的刀,打八十二斤。」 魯智深只想快點交代好,去找酒喝,便隨鐵匠的意:「八十二就八十二,你 可要打個結結實實的東西給我,銀子不會少你。要幾天工夫?」 「您是師父,我可不敢馬虎,收個良心價八兩。只是這些天東西多,師父的 東西約莫二十天可好。」 魯智深把十兩銀放在桌上,辦好事,就出了鐵鋪直進對門的酒肆。 「給我先打兩斤酒。」 店老闆看是和尚,陪笑:「師父可是自五台山上來的?」 不懂對方為何問,魯智深老實說:「洒家是顯通寺的和尚。」 「既是如此,小店可不能賣酒給師父。寺裡方丈都有交代,酒只供寺內火工 頭陀可喝,若有閃失寺理會責怪下來,師父請吧。」 無論魯智深怎麼拍桌怒斥,店老闆說不賣就是不賣,魯智深拗不過,只得出 了酒肆。在小村裡氣沖沖地亂逛,又見到一面酒招,心裡有主意,上前就說:「 店家,行腳僧人路過,買碗酒吃。」 店家盯著魯智深:「師父打哪來的?」 魯智深隨口胡謅:「平涼,來此地朝聖。」 這小村都是幫五台山寺廟處理生活所需,雖然也做遊客們的生意,但五台山 有半年大雪風山,可說是依附寺廟生活,自然不敢得罪寺廟。 店老闆半信半疑,但對方都說不是五台山的和尚,就不用擔心會讓五台山的 方丈們斥責,便替魯智深打酒了。 久未嚐到這滋味,野店的參水新釀,彷彿也有那壺百花釀的香甜。 「老闆,有什麼下酒的肉,切幾盤來。」 彷彿別的地方來的和尚不是和尚,店老闆也沒問,就切一盤牛肉端上。嚐到 這油膩肥美的肉汁,魯智深還真覺得幹嘛要做個無趣的和尚,反正怎麼都是沒辦 法跟趙員外在一起了。 魯智深吃得痛快,把身上所有的銀子都留給店家,步伐搖晃地往原路走。他 喝得不多,只是酒量變淺,好不容易走到半山亭,眼睛已經花得識不得路了。 他隨意倚著亭柱坐下,嘴裡吼著誰都聽不懂的話,這離顯通寺不遠,守門的 門頭和尚遠遠望見魯智深醉倒在路邊,就罵著:「你這不守清規的粗人,等我稟 告智真長老去!」 智增是前院的管事,聽得這罵聲,也到大門來詢問。一看魯智深這模樣,心 裡竊喜,總算是找到機會可以把他給攆出顯通寺。 差了門頭去稟告方丈長老,冷笑著說:「哼,不守誡律,這下就是趙員外也 護你不得!」 魯智深雖醉,可沒漏了這句話,再說智增本來就是要說給魯智深聽的,說得 清脆響亮。 別人罵魯智深可以當耳邊風不理,但對方是智增就不同。魯智深扶著亭柱站 起來,並抱住那根柱子,憑著怒意就將它硬生自亭中折開,半山亭應聲散落。 魯智深拿著那根斷柱,撐著自己一步步走上山,口裡喃喃說:「說我不守清 規,洒家可是光明正大,一張臉就寫著洒家不像個和尚。你呢?滿口六根清淨、 波若波羅密,晚上在抄經房裡是怎麼對待師弟的?」 智增的臉唰的一陣白,但怎麼也不能認輸:「你、你這畜生,喝醉滿口渾話! 休想再進寺裡一步!」一邊說著,一邊懼怕魯智深的蠻力,走進寺裡就要門頭關 上門。 不僅關上,智增還親手上木拴。魯智深哪氣得過,拿著手上的木柱就猛力的 往門上砸,並用肩衝撞。門上精美的哼哈二將,花了臉、破了裳,魯智深那股蠻 勁竟衝斷木拴,但沒全斷,還有一半彎曲著擋住門。 智增自被衝開的門縫中,看到魯智深那滿是怒火的眼,拔退就往後跑,喊著 :「出事啦,魯智深那渾賊,吃酒發狂要殺人啦!」 眾人見到平時穩重的智增師兄如此驚恐,也無頭緒的慌亂起來,要走避也不 知道要往哪躲好。 寺內頓時鬧哄哄的,眾僧如無頭蒼蠅亂撞,見了魯智深的影子就嚎叫起來。 魯智深見眾人對他走避,人影在他眼前晃來晃去讓他更煩,自丹田低吼一聲 :「智增那禿爐在哪!」 寺內的紛亂早就引起智真長老的注意,他正快步走向前院,魯智深怒的聲音 聽得一清二楚。辨得他的方位,沈穩的開口說:「智深,為何如此對同門師兄弟?」 聲到人未到,魯智深撐著昏花的眼,在周圍找著。撐著自己衝上來的那口氣, 讓智真這聲一阻,暈眩得只用木柱撐著自己,覺得將要昏去。 智真的聲音來到他身邊:「智深,你先休息,待你清醒了,我再好好問你。」 魯智深就地倒下,成個大字睡下。不明所以的僧人們,只怕著魯智深,嚷著 一定要趕走魯智深,否則就是他們離開顯通寺。 既有這話,眾方丈們也無法等閒視之,就是有趙員外替他撐腰,也得做個處 置了。 就這麼睡在地上的魯智深,是給傍晚的冷風給吹醒的。自知顯通寺是留不得 了,愣愣地坐在院中,突然間還真有點捨不得。 打起精神走到智真長老的禪房,不等智真問話就先跪下拜道:「智深拜別師 父。」 智真長老自然也留他不得,明說:「你我一場緣份,我寫了封信,你帶著往 東京大相國寺,那裡的智清禪師,是我師弟,我請他安頓你。」 魯智深以為自己這一走,就將浪跡天涯,想不到智真長老還替他令安排了生 活。老人如此寬宏慈悲,令魯智深眼眶一熱,旋即想到他門下卻有個敗德弟子, 就直說:「為了師父的名聲,智深離開前,得向師父稟報一事。那智增道貌岸然, 是個會在夜裡欺侮師弟的渾球,師父必得要儘早處置。」 智真長老領得這話,沈吟一會兒:「好,我知你覺不會說渾話,師父都懂了。」 魯智深觸得智真長老凜然的眼神,慌亂的低下頭,領了書信後就匆忙告退。 隨侍在智真長老身旁的沙彌,氣憤的說:「這魯智深,被趕走不甘心,還這 樣誣陷智增師兄。」 智真長老反問:「怎麼說是誣陷?」 「還不是嗎?」沙彌以為智真眼花沒瞧清楚,「他方才說完後,都不敢看方 丈的臉,還這番匆忙的離去。這不是做賊心虛?」 智真長老平靜地望著前方:「他沒有說謊,慌亂卻是為其他的事。」 「那是為什麼?」 長老沉默不再回話。 當晚天黑走不得山路,隔天一早,魯智深收好行囊,就下山往那座小村走去。 沒想過要到七寶村,因為最後都不免分離。 天候漸好,等著鐵匠打禪杖,鎮日在村中閒晃的魯智深,不免想著若是有人 派了人送素食上來,或是有人親自上山,卻找不到人,那時他是否會失望。 在住宿的客棧中,聽得村民閒談,說顯通寺的智增,被發遣到溪谷下顧菜園, 倒是幾日來唯一令魯智深感到高興的事。 這日中午他酒足飯飽,走著走著,又走到原有半山亭的地方。寺裡已經將殘 木收走,留下一片平地。每回他都只是躲在小路的庇蔭中,望著那片平地,只為 不想讓顯通寺的人見到他還留在五台山。 有時就這樣在這裡呆坐一整個下午,腦袋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可以打發那麼 漫長的時間。 這天聽得騾子的蹄聲字顯通寺走下,隨著蹄聲愈來愈近,魯智深的心跳也慢 慢加劇。在松林的細縫中,他見到了熟悉的身影,雖然看得不切實,但他可以確 定那是趙員外。 魯智深腦子裡想著要走,雙腳卻不聽使喚。他看到趙員外停下騾,兩眼盯著 那片平地,而後下騾子,踏在那片平地上。 魯智深是特地站在一個可以清楚看到原半山亭的地方的,這時若是站在那平 地上的人,注意往這小路間看的話,也一樣可以清楚的看到他。 魯智深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不想讓趙員外看見他,他的身體無法移動一分一 毫,他的眼睛也無法自趙員外身上移開。 終究是四目相接,宛如電光火石的衝擊著彼此,時光在這之間不知停了多久, 趙員外先破了這定身的魔咒。轉身跑進小路中,來到魯智深面前。 趙員外喘著氣,望著魯智深好半天才說:「大哥……你在這兒等我?」 折騰著他好些個月的慾火,此時卻化作更尖銳的感情,割著他的心、攪亂他 肚裡的五臟六腑,魯智深緊緊的擁住趙員外。 他不想走!他想留在這人身邊,想永遠留在這個人的身旁!再也不想放開手! 趙員外讓他手勁弄痛,卻比不上方才得知魯智深被遣去東京時,心裡的疼。 留不了魯智深,他也必往東京求個安身立命之地。趙員外忍著痛,柔聲的說: 「我陪你……無論你還要再這裡留多久,我都會陪著大哥……」 分離的日子就在禪杖打好的那天。 魯智深接過八十二斤的禪杖,揮了幾下頗為滿意;再試試戒刀,也相當順手。 那麼就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原因了。魯智深回望這些天所住的客棧,已經熟 悉的房裡,趙員外應該還熟睡著。 魯智深背對客棧,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他帶了足夠這輩子反覆品嚐的回憶, 不得不分離,卻也不再是遺憾。 他明白,往後餘生中,不會有第二個人,能讓他魯智深懂「情」的滋味。 ~完~ 答客問與低調...... 一、 歐吉啊~~~(" ̄□ ̄) 魯智深我不敢說XD,但趙員外的設定年齡接近三十歲,看起來卻年輕一點 的青年,會只稱他為員外,是因為他在水滸傳裡只是個出現半回,連名字都沒有 的小角色…… 但是為什麼會寫這對呢?我的印象是來自高陽所寫的《野豬林》(皇冠出版) 為了寫這段感想,回頭翻翻野豬林……啊我到底是在哪燃燒起來的?XD (大概是寫太累,對他們有點疲乏了Orz) 二、 趙員外是誰?有名嗎?(。_。?) 正如上面所說,他在水滸傳裡只是個出現半回,連名字都沒有的小角色…… 即使在《野豬林》他演了半本,但依舊是個身分不明的傢伙……在七寶村中只是 剛好看他姓趙,就掰了他的身世…… 三、 未滿十八歲與不能接受這對的請不要來喔 http://home.doramail.com/nerium:doramail.com/sp16n/sp16n.htm -- 因為如此 所以那樣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75.41.94
yan0314:光看本文意猶未竟,黑暗連結的內容實在是...超惡搞的XDDD 01/27 20:10
Nerium:嘿嘿嘿XDDD 01/27 22:04
bousyoku:這兩個好阿(拇指) 我還以為他們會私奔(?)的說/_\ 01/29 17: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