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gingeryou:女孩太傻了 01/23 14:35
第六章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館裡，一對男女相視而笑。
「我沒有想過會在那種地方遇到你。」女人搖搖頭嘆口氣。
「很奇怪嗎？」卓然端起拿鐵輕啜了口。
「是滿奇怪的，但又很協調。」卓然的氣質一點也不像是會到ＰＵＢ那種
場合去的人，但他在舞台上唱歌的時候所散發的靜謐氣息，與不羨雲的風格卻
又融合得恰到好處。
「這些年，妳還好嗎？」卓然直視著她。她身上除了那份令他熟悉的活潑
生氣不變外，還多了份歲月沉積出來的成熟風彩，看得出來她應該過得不錯，
但卓然還是希望由她的口中聽到她過的很好。
「還不就是那樣了。」她聳聳肩。歲月沉積出來的除了成熟，當然也包括
了滄桑。
上下打量了眼坐在對面的卓然，她不禁要感嘆起上天的不公。卓然的外表
與大學時代相差不多，就連氣質都還像是最純潔無瑕的學生……不對！現在這
個時代，既使是學生也難得見到這麼乾淨的氣質，就像是無瑕的白紙一樣。「
倒是你，似乎開朗了很多。」
「疑？是嗎。」他倒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變吶！
「我們以前曾經這麼一問一答的嗎？」她笑著反問。「你向來鮮少說話，
一直不都是我說你聽。」
「我……我真的很抱歉。」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她。
「不會啦！當初是我硬拗著你當我男朋友的，哪能說是你的錯呢？況且我
老早知道我們一定會分手啦！有了心理準備，時間到時也比較能釋懷。」只是
有了心理準備，時間到時也不好受啊！這句話她沒說出口，她已經不想讓卓然
更加自責。
「一定會分手？為什麼妳會這麼覺得呢？」雖然他從一開始就不認為兩人
能夠天長地久，但那是因為他有無法說出口的苦衷，他不知道向來樂觀開朗的
她竟然也會有這種想法。
「怎麼說呢？……」她想了下。「卓奴你聽過嗎？『天邊風光、身邊的我
，都不在你眼中。你的眼中、藏著什麼，我從來都不懂。』這幾句歌詞就像在
描寫你我交往的經過。
你的目光總是落在不知名的遠方，我知道你從來就不曾屬於我，所以我們
一定會分手。你從來沒那個意思，是我強求了一份不屬於我的情感，我知道我
們不可能在一起，卻還是私心的拉著你陪我談一場戀愛。」她笑。年少輕狂的
勇氣啊！如今早已不復當年。
芝蘭還不知道卓然改名的事，仍然以卓然之前的名字稱呼他，而卓然亦是
不介意，或者該說對卓然而言，卓奴這個名字才真的是他的名字。
卓然沉默。如今的他終於能夠理解她當年的心情，只因為他現在亦是站立
在與她當時相同的立場。
顏皓的身份、兩人的性別，再再注定他和顏皓無法一生廝守，他能夠擁有
的也只有現在……
只有現在……
「所以，你真的不用覺得對不起我。」只是，她是真的愛著他，既使現在
看到他心裡仍是隱隱的痛著。「你呢？這些年還好嗎？」
「大學第一年都還沒念完就肆業，能好到哪去呢？日子過得下去就好了。
」卓然不在意的提起當年的事，沒告訴她，他最近才剛失業。
「呵！那有沒有興趣進演藝圈？我以前只知道你聲音好聽，沒想到你那麼
會唱歌，早知道就叫你每天唱一首情歌來聽聽。」她打趣著道。
卓然苦笑了下。不是沒有人找過他，只是……
「我不是那塊料。」他簡單回答。
原因很多，要一一解釋也不可能。不過那些經紀人在得知他的個性有多悶
之後也紛紛打了退堂鼓，這點倒是真的。
「好吧！那來談談你的感情生活吧！」她拿出『哪個女人不八掛』的本性
追問。「怎麼樣！她長得美嗎？有比我美嗎？」
「呃……這個……」卓然雙頰驀地一紅。顏皓的確長得很好看，但那能算
是美嗎？
「噢！～～卓奴，拜託你別這樣。」她重重的呻吟了聲。「你這樣會讓我
很後悔當初為什麼不直接把你推倒。」
「咳！咳！」他被入口的咖啡狠嗆了下。「別開玩笑了。」
他當然聽得懂她話裡的意義，也知道自己纖秀的外表在同志圈還滿受歡迎
的，只是從沒有過女人對他說過這種話。
「本來就是啊！你不知道你臉紅的樣子，多像是在臉上貼了一張『我很美
味，請吃、請吃』的招牌嗎？」她回答得理所當然。
「不要再說了。」卓然的臉像有火在燒。類似的話他在床上聽男人說得多
了，他從不相信也不當一回事，這還是第一次有女人這麼說過。
「哈哈哈！」她笑得連眼淚都飆出來。像是又變回當年那個勇往直前，天
不怕、地不怕的大女孩。
「好了，不鬧你了。」她擦掉眼角的淚。「說真的，她一定很愛你吧！你
並不是對愛勇敢的人，她一定花了很多心思才讓你決定與她相愛。」
想起今天上午的震憾，一股感動湧上他的心頭。「他……的確花了很多心
思。」
對於過去、對於未來，他同樣沒有半點信心。
一次次，他在夜裡醒來，一夜無眠到天亮。看著那個連在睡夢中仍霸氣十
足的擁著他的男人，他的內心著實矛盾不已。
曾經是他恐懼的來源，如今卻變成對他百般愛憐的情人。將來，天知道會
不會又有改變？
徐啟介已經去了美國，他不用再因為擔心他而處處牽就顏皓。可是他放不
下啊！他忘不了那個曾經傷害他的人，卻又放不下現在這個對他百般愛憐的情
人，他捨不得。
顏皓是個優秀的人，要愛上他並不困難，特別是在他如此明顯的愛戀著你
、寵溺著你時。他只好不斷尋找，尋找一個說服自己放棄的理由。
今天上午，他說服自己推開了那扇不時出現在他夢魘中的門，強迫自己去
溫習那段最為不堪的回憶。
在推開那扇門的瞬間，他怔愣住了……
一坪半的狹小房間，四面牆貼上了高雅的米白色壁紙；地上鋪的是高級檀
木地板與一大張純白長毛地毯，四周還散放著大小不一的彩色抱枕。
不止天花板的燈改成了明亮而柔和的護眼燈，其中一面牆更是被敲掉了大
半，築了個歐風的木質拱窗，窗檯植著各色小花。就著窗子望出去還能看見顏
府六水道二十五公尺的泳池。
一陣微風吹來，淡淡花香充斥在卓然鼻端。卓然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顏皓不是會為無法捥回的過去而道歉的人。然而，這個被改造成小休息室
的房間，卻比任何道歉的話都更能表達出顏皓對過去的懺悔。
他拔不盡恐懼的根、又摘不下愛戀的芽。
只能……只能……
隨波逐流吧！
這是一場不說過去、不談未來，只能把握現在的感情。而他，已經沒有退
路了。
「你，真的很愛她。」她肯定的道。卓然的眼神已經不再如同當年那個少
年飄渺虛無，而是戀愛中的戀人們甜蜜溫柔。
「嗯，我愛他。」這已經是可以確定的事。雖然傷痛仍在，卻不代表無法
相愛。
「我開始後悔當年為什麼要答應你分手。」她笑。「你和她一定要幸福，
否則我一定會把你搶回來。」
他也笑。如果他不是他，沒有那些不堪的過去，他一定會愛上她的吧！
「我送妳回去。」
「不用了，我有車。」她搖頭。「倒是你，打算怎麼回去？」
「我固定叫同一家車行的車，習慣了。」
「嗯，你還會在不羨雲唱嗎？」
「會吧。」畢竟大姐幫了他很多忙，真心的照顧著他。
「那……下星期你送一首歌給我好嗎？」
「……可以啊！」
「謝謝你。」她起身。
一滴清淚劃過她的臉龐，她趕緊別過頭抹掉。
原來，她還是愛著他的嗎！？
即使是在她知道那麼多往事的現在！？
……
＊ ＊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5.44.1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