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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王手下能人眾多,不過兩日便將曹隱白留下的線索查了詳細,但當殊楠 拿到那份報告時,卻幾乎是顫著手看完。     不僅只是試藥、試針、試毒,太醫院那些本該本著父母之心的醫者,竟不 曾有人給予過霜半點仁慈!他們竟可以為了測試新配方的蛇丹,故意讓他一次 次承受不同品種的蛇吻、為了測試後宮寵妃的風華露,以炭火生生燙掉他身上 大塊肌膚、為了測試如何縫傷口能讓傷口收得漂亮,一次次以利刃劃開他的肌 膚、甚至可以數次地懈下他的肩膀,讓手臂脫臼,只為練習接回去的速度,好 讓技術不至於生疏了……     書面資料上寫的簡單,每件事都是有寥寥幾句話,但併除了所有私人情感 的記錄有時看來反而更覺殘忍。負責些件報告的人,似乎連那些太醫的實驗記 錄也看過了,報告的最後還注上了霜差點咽了氣的次數。     好幾次……好幾次……真的就差那麼點兒……     殊楠閤上眼,一次次深呼吸,卻怎麼也止不住手中的顫動,突間然,終於 明白為何霜從來不喊疼,亦從來不落淚。     一個人的眼淚若是沒有人來疼惜,那它又有何理由落下?     殊楠突地想起,有幾次他真的給霜氣壞了,當真下重手對付他,霜慘白著 張小臉,眼神卻是半點不肯示弱的挑釁。那雙本應美麗而柔媚的杏眼,就這麼 直勾勾地望著他,填滿了不屑的訊息。殊楠不禁猜想,在更久更久之前,他是 不是也是用這般的目光睭著太醫院裡的那些人?若是的話,那也可真招人厭了。     霜這個人向來令人又恨又惡,可現在細細回想起來,卻是隱隱透著一股不 自然,可就說不上到底是哪兒不對。     殊楠細細回想著:他真的從一開始便這麼討厭霜的嗎?     不!並不是。     還記得霜雪二人被帶到他的宮殿上時,乾瘦得不像是傳聞中早該滿十二歲 的孩子,看上去約末只有八、九歲大,他心裡訝異著:哎呀!小松鼠有兩隻。 再之後……再之後他便不記得了。不!正確來說,再之後他的眼中就只剩下了 雪,從沒仔細地看過霜。     若是如此,那麼他至多對霜也應該只有忽視,又為何後來這般厭惡霜呢? 殊楠想了又想,絞盡了腦汁地挖掘那遙遠而模糊的過去。     過往的殊楠從未對霜上心,因此才沒幾年,關於霜的記憶便都褪成了暗淡 的淺灰色,只記得第二次對霜有印像,是他困於對雪的慾求的時候。     那時他剛從外面回來,見到『雪』站在廳裡看一副新的掛軸,他上前喊了 聲『雪』,可『雪』卻不像平時那般撲過來撒嬌,反而淡淡對他一禮道:『照 王殿下。』他還想著取笑雪怎麼突然這般生份起來?那『雪』又道:『臣弟立 即去請雪過來。』說著也沒等他回話便轉身走掉了。     當時殊楠還怔愣了許久,隔日問了管事這才想起來:對啊!住進殿裡的小 松鼠該有兩隻才是。再然後……     一股惡念襲上他的心頭。     他的確是打算拿霜來代替雪的沒錯,可他不記得自己有心要折騰人啊…… 為什麼後來他對霜會……     不行!他真的不記得了。     殊楠揉著眉心睜開眼。就如同他記不得自己為何會縷縷對霜下重手一般, 現在回想起來,之前厭惡霜的一切都好像是做了場夢。明明半年之前還對他又 氣又惱的……不,其實現在也還是對他又氣又惱,只是如今一想到他,即便是 氣惱,那相思的滋味嚐起來也是酸中甜……興許,再加些苦澀。可至少每一口 都是甘心。     比起過去,未來還更為重要。現在與其去探討他之前的反應,不如多想想 將來該怎麼彌補。殊楠想著,面上也已回復了『照王』的神態。     也許是他錯了,牢房司職拷問的刑官也許該讓這些太醫來當才是,這些不 亞於拷問刑罰的實驗、這些足以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實驗,他旗下的刑官 還不見得能如此面不改色地加諸在一個八歲大的孩子身上。     拿著書面報告附加的相關人員名單,殊楠的眼闇了下來,才想著要怎麼在 不驚擾宮裡的情況下『處理』掉相關人員,門外便傳來低低一聲:「表哥。」     殊楠聞言,放下手中資料,親自去給他開門,柔聲喊道:「雪。」     「不請我進去坐?」門外,雪低斂著眉。     殊楠疼寵地拉起他的手往內走,只道:「怎麼突然跟表哥生份起來了?你 平時可不是這麼的。」言談間卻一如平常,卻是對那日的事絕口不提。     雪只走了幾步便停下來,掙著不讓殊楠拉,殊楠也不勉強他。     雪低頭不語,寬大的袖口微微顫動,殊楠知他藏在袖下的纖白指尖此刻必 定扭得像麻花……這孩子每回鬧彆扭時都是這般。殊楠寵溺地歎口氣,伸手去 拉他,溫柔地將他全纏在一起的十指一隻隻扳開,同時也發覺自己對雪當真再 無邪想了。     直到十指都被拉開了,雪才低低怯怯喊了聲:「表哥。」     「怎麼了?」     雪聽殊楠的聲音真的半點怒意也無,這才敢緩緩抬頭。殊楠望著他的神情 仍是寵溺的,但卻較以往少了份歡欣鼓舞,臉上更是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殊楠渾身上下仍是『照王』的派頭,半點兒也沒減少,神情卻有怎麼也掩 不住的憔悴,看在雪的眼裡就有說不出地難受。殊楠現下的模樣就像頭鬥敗了 的公雞,那一身豐厚傲人的羽毛還光亮著,神情卻有說不出的滲淡。雪這十年 來從未見過他如今天這般。     「表哥,你能不能告訴我,雪究竟是哪兒不好?哪兒比不上霜了?為什麼 表哥不能喜歡雪就好了呢?我與霜生得一模一樣,怎麼我就不行了!如果……」     如果今天殊楠沒有愛上霜,那麼他就沒有必要殺霜了。或許……還能就這 麼三個人……一輩子……     「雪哪有什麼不好?不論跟誰比起來,雪都有千般好、萬般好。」殊楠說 著,拉著他到一旁的椅上坐下,伸手將他散亂的髮絲撥正了。雪向來極愛漂亮 ,而今卻一頭凌亂,也不知是在外頭站了多久?     「你與霜著實像極了。我只曉得霜扮起你來唯妙唯肖,從來不知道原來你 扮他也是一絕,只是……你不必特地來惹我生氣,你明知道有資格對你生氣的 就只有一個人,可他不論你做了什麼也是疼你愛你的。」殊楠說到這兒,雪的 淚水已是撲簌簌地下。殊楠拍著他的背,哄著:「討人厭的事就不要做了,一 點兒也不適合你,雪明明是那麼溫柔善良的孩子,要扮出霜那分惡意,著實太 為難了。」     從那日雪的做為便可得知,霜底下那些動作可沒瞞過他多少。若是拿霜心 毒手狠的決絕手法來套在雪身上,霜那天跟本不會有讓曹隱白救走的機會。     雪『哇』地一聲撲進了殊楠的懷裡,哭得一抽一抽。     好想殺他,好想殺他……真的好想殺他!如果能毫不猶豫地殺了他該能有 多好?可真要下手,又躊躇了。到底是希望他生?還是想他死?雪自己也糊塗 了。最後只能把命運交給上天來安排。     那天。動手那天。他陰狠決絕。他面上一派地從容鎮定,可心裡卻害怕得 不斷顫抖。明明好想要他死,但又害怕萬一他真的死了!兩個意念交互拉扯著 他,整個人像是要被撕成了兩半。     忍了幾日,終是再也忍不住了。雪在殊楠胸前大哭狂哭,哭得上氣不接下 氣,如同嬰兒用盡吃奶的力氣般,哭得專心志致,那雙揪著殊楠襟口的手,就 像拉著救命稻草般攥得死緊。殊楠就只是抱著他,一下下輕拍著他的背,倒是 一句話也沒勸他,就讓雪這麼盡情地哭。     哭吧、哭吧,盡情地哭吧!還能哭得出來,代表倍受疼愛。此刻殊楠抱著 雪,心裡卻想著霜,想著他連淚都不流了,心底就一陣酸疼;想著他的倔強, 心底又是一陣柔軟……想著想著,想起他幾次難得的乖順,心底又甜了。當真 七情六慾啊……     七情六慾。     雪哭了許久,哭得氣都快換不上了,殊楠倒了水讓他喝下,這才好了些。     「小時候,我與霜住在冷宮裡,日子……著實不好過。常常被人欺凌不說 ,飯也是有一頓沒一頓,頓頓沒個飽。」雪哭得渾身無力,軟軟地趴在殊楠胸 口,啞著嗓子開始訴說起從前從前。那些他從來不曾在殊楠面前提過的從前。     「那時小、不懂事,有了什麼都往霜背後躲,長了幾歲,這才發覺我竟成 了他存在的理由。我知道這樣不好,可又說不上哪兒不好,橫豎我們只有彼此 。」     雪的記憶極好,三、四歲的記憶都還有些印像,八歲後的記憶更是明白, 此刻說來,字字句句都成了刀,一下下扎著殊楠。     「他從以前就喜歡扮我,替著我受罪。反正我倆一件衣裳兩個人穿,換了 衣裳就沒人認得準誰是誰。他總把我當個娃兒,也不想想自己才大我多少?可 說到了底,我還真是不如他。     從小相依為命,我沒什麼能瞞住他的,可他也沒什麼能瞞我的,彼此彼此 ,倒也誰都不吃虧。八歲那年的冬天過後,霜常三不五時帶些吃食回來,他總 說是廚房雜役大娘給的,但我知道他在說謊。     沒半個月,我就查出原由了。我想開口叫他別那麼做,可我知道我不可以 ,因為我知道若不這麼做,我倆就等著活活餓死吧!     我盤算著該怎麼辦,想了一個晚上。隔天我換上了他的衣裳,扮成他。我 想著他能扮成我替我受罪,我自然也能扮成他、給他分攤。     ……     好疼!真的好疼!我第一天過去,他們就拿條蛇來咬我。那條蛇有我的腿 粗,牙長得比繡花針還長,白森森的好恐怖,細細的眼睛更是嚇死人了。我硬 著頭皮給牠咬了一口,就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是不想幫他,可我真的怕得不得了…… 我沒辦法像霜那麼勇敢,我一次就嚇壞了。」雪說著,又一抽一抽地啜泣起來 ,身子是微涼而彊硬的。殊楠抱著他,緊緊地抱著,報告劃過腦海,一道一道 ,一個個墨黑的字跡,都成了腥紅色。     殊楠抱著雪心疼極了,又怎麼會去怪罪他沒幫著霜分攤?八歲的孩子,能 忍著給那麼大條毒蛇咬上一口,就已經是勇氣十足了,實在怪不了他會害怕。     雪吸吸鼻子,算是稍稍止住了哭。「當晚我就決定要跟霜說,叫他以後別 去了。餓死就餓死唄,咱倆兒一道,餓死也強過遭這罪兒!可霜對著我笑,雙 眼像天上的星星一樣亮燦燦地,我就說不出來了。     他是多麼高傲的一個人吶?!與只想過安生日子的我不同,他是猛虎,能 爭王爭霸;他是雄鷹,能遨翔萬里。     我是他的一切、我是他的驕傲,我什麼都不能說……我不能毀了他。」     雪說到最後已經耗光了體力,聲音細微得像仔貓,整個人軟軟地攤在殊楠 身上,看來就要昏睡過去。殊楠摟著他,一下下拍哄著。     雖然雪沒有明提,但殊楠猜想霜對雪那天去替他的事,八成也是知道的。 對彼此心知肚明的兩個人、總是為對方著想的兩個人、有著天生的羈絆的兩個 人……令殊楠不禁有嫉妒起來。     幽幽一歎,殊楠抱起雪,輕輕放到一旁的簡易軟榻上,拉過被子給他蓋上。     「……他最愛的人……」     雪細到幾不可聞的夢語,讓殊楠給他掖被角的手頓了下來。       「是我。」    *       *       *       *       * -- 這一段我寫得好傷心、好難受。真是兩個傻孩子。 ;>"<; 我要大喊:小雪!娘親我給你平反啦!! -- 哦哦哦!~人家在蛋白下面耶!~下次想要壓蛋白(的文)>////<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4.204.107
sonzo:我、我也看得好傷心T^T 啊啊啊!傻孩子 12/11 06:19
sonzo:矮油,小瑕不要這麼急嘛(羞扭) 下次我們可以說好( ̄y▽ ̄) 12/11 06:22
keika0309:被最後一句話震懾到了~~~ 12/11 08:56
MISIS:唉~保佑殊南快快找到霜吧! 12/11 09:39
ZENFOX:只要霜幸福就好......(哭) 12/11 10:10
yuukaze:一早就看到好文真開心~~ 12/11 10:59
hukurou:討厭啦~人家覺得沒有平反到....既然雪知道霜最愛的是自己 12/11 11:25
hukurou:那為什麼會為了表哥而狠心痛下殺手呢?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12/11 11:27
hukurou:真的有那麼自私嗎?如果霜的秘密雪都知道,長大為什麼還讓霜 12/11 11:28
hukurou:這麼苦呢? 12/11 11:29
noy010203:樓上您誤會了。雪要殺霜,不是因為他愛殊楠,他對殊楠至 12/11 11:40
noy010203:多就是喜歡。是他忍受不了霜心底有別人,就是一絲一毫也 12/11 11:41
noy010203:不成。 12/11 11:41
verollny:呼~今天一口氣把全部看完~好揪心阿~~ 12/11 11:44
hukurou:也許是我太心疼霜了~所以才覺得雪不太可原諒吧,想不到雪也 12/11 11:57
hukurou:用這種激烈的方表達情感,可是這麼激烈會傷很多人啊~ 12/11 11:58
hukurou:小瑕是來虐讀者的吧~我好痛啊T.T 12/11 11:59
mokuu:哇!三角戀(錯) 我很認真的覺得,犯人如果讓太醫拷問,效果 12/11 12:00
mokuu:一定百分之兩百的好... 12/11 12:01
mokuu:看完這章忍不住想喊:霜霜~~你在哪裡呀~~姊姊(?)好擔心你的 12/11 12:03
mokuu:身體喔〒▽〒 你要乖乖等殊楠去接你喔(咦?) 12/11 12:04
noy010203:小瑕:(大驚)殊楠快來看,這裡有人給你木字邊了(上指) 12/11 12:36
meisterhaft:還是覺得雪是個懦弱自私的死孩子= =+ 12/11 13:06
dfish12:雪的最後那兩個字太棒了!!歹南你輸了!!! <( ̄▽ ̄)@m 12/11 13:24
dfish12:我覺得雪的顧慮其實和隱白一樣,雖然想阻止霜,但阻止了霜 12/11 13:25
dfish12:的同時,也就有阻止他生命的可能。所以...歹南掰掰!(咦?XD 12/11 13:26
xichang:同樓上..一堆藉口還是只是為了自己~ 12/11 13:28
Fully:歹楠你真的輸了......霜霜你在哪裡啊啊啊啊啊Q口Q~~~~~ 12/11 15:03
Fully:不要理別人了 來來來姊姊們給你秀秀>////////< 12/11 15:03
maochih:推。 12/11 2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