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y010203 (天瑕之約)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非君9
時間Fri Jul 24 15:17:08 2009
清晨,張三起得早,天還灰濛濛時就起了床來。就著昨晚那盆冰涼涼的水
草草擦過身子,略為打理過後順手拉過了紗帽載上,便不知該做些什麼了。
也許他該自己找點清水、木柴,在旁間的廚房小灶上燒點熱水,給這酸疼
的身子摀一摀,又或給隱隱發疼的胃暖一暖也好,但他卻只這麼靜靜坐著。不
語。
古聖先賢說『不知生、焉知死』,可看看他!張三伸出雙手,黃褐色的掌
背、蒼白的掌心;十指纖纖、形狀優雅,卻又是極為乾瘦、青筋滿布。溫度…
…沒比剛剛那盆涼水好上哪兒去。
胸口有個小傢伙頑固地跳動者,可張三卻連自己是生是死都分不出來了。
為什麼都已經活到了這個份兒上,他還是捨不得死?
從小到大,張三一次又一次地問著自己。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卻
始終得不到解答、也始終捨不得死。
張三的面容蓋在黑紗下,隱隱約約、矇矇矓矓,看不出什麼表情。
也許,他天生就是個孬種的。貪生怕死。
每每。每每。張三一次又一次地確認,也一次又一次唾棄著自己。
不知不覺間天大亮了。古衛長來到張三門前伸手一扣,門沒上閂,一推就
開了。
「這麼早起。」見張三已經醒了,古衛長有些驚訝。
「有事?」張三心底一驚,不知他何時進來,反應倒平緩,一句話回得避
重就輕。
古衛長提著個小竹籃,一揭開裡面放著文房四寶。他將筆墨等等一項項拿
出來擺在桌上。道:「還說呢!上頭要你趕緊把名單默了,叫我來看著。」
張三點點頭坐到了桌邊,拿桌上茶壺在硯裡倒了些水,執起墨條輕輕研起
墨來。
孬種便孬種吧!自幼至長,他孬種的次數還能少了?怎麼讓自己在絕境中
求得一線生機?怎麼讓自己在困苦環境中盡可能地過得舒坦些?這些才是最重
要的。
打定了主意,張三開始算計周身可以利用的一切。在這間宅子裡勉強尚能
算是個熟人的,也就只有古衛長了,古衛長的身份雖不怎麼的,可是他一身武
藝,想來底下的人敢直接與他作對的人應該也不多,若是能讓他向著自己,對
自己多少能派上用處。
張三心底步步算計,手上研墨、整紙的動作倒沒一絲窒礙。收下他的辦法
不是沒有,只是不知道自己都已經這樣了,相同的招數還能有幾成效力?
算了。賭就賭吧!橫豎是死馬當活馬醫了。更何況與自己生長的環境相較
,古衛長還稱得上生性純良。
心中有了計策,張三摘下紗帽擱在桌子一角,盡量調整角度讓自己半臉對
著古衛長,執筆、默書。
張三字寫得慢,一筆一劃仔細清楚,只寫了幾個名字便花了盞茶時間。突
地停下筆問:「識得字嗎?」
古衛長看著張三側著臉默書,那恬靜的氛圍可好了,卻突地被他一句話掃
個精光。
他要是識得字還用這麼麻煩嗎?早早自己將名單默下,也就不用多生這些
事。古衛長皺著眉,不懂張三為何此時才來損他大字不識幾個。
「名字呢?會寫嗎?」張三又再追問。
「問這做什麼。」
張三不語,在紙上寫下古衛長的名字,拿起來給他看:「這麼寫嗎?」
「是又如何?」古衛長反問道。他雖是五大三粗的一個武人,但好歹自己
的名字還是認得的好嗎!
張三將自己手中的筆反手一遞道:「你這麼盯著我,我可難受了,陪陪我
吧。」
古衛長哪知張三打得是什麼主意?只想著『給人盯著確實難受』,便接過
了筆,在張三身旁坐下,提筆臨著張三給自己寫的名字。
張三新拿隻筆,蘸了蘸墨正要下筆,眼角見古衛長捻筆的指尖發白、姿勢
怪異便放下筆,起身繞到古衛長身後。「筆不是這麼握的。」說著左手搭在古
衛長左肩上,上身傾了過去,右手握住古衛長執筆的手。「放輕些,指尖輕輕
扣著筆身便是……別用這麼大的力,放柔軟些。」一面調整著古衛長握筆的姿
勢。
古衛長的手是標準武人的手,掌心厚實、指節粗大,與之相較之下張三的
手就顯得纖秀單薄,彷彿一握即碎。張三的手冰冰涼涼,扣著他的手一筆一劃
寫得仔細,可古衛長的心思可全不在紙上。由眼角餘光望去,張三那雙美麗的
杏眼靠自己極近,就在頰邊而己,鼻尖是他若有似無的體香。古衛長不知怎麼
的,心上倏然一緊。
古衛長是上過妓戶的,可古衛長可從來沒去第一、二等的高級妓戶,自然
不懂這種若有似無的勾人技巧。只覺張三的動作明明合乎禮度,可自己心上不
知為何就一陣輕飄,遍不著地。
「我說的……都聽得懂嗎?」張三聲音低低啞啞,放柔了聲,聽在耳裡倒
也是一番滋味。更何況他還故意靠在古衛長耳邊說話,距離不遠不近,正好讓
自己吐出的氣息略略沾上古衛長的耳朵。
見那隻耳朵一下子漲紅了起來,張三不禁有些詫異。不知究竟是古衛長太
單純了?還是那兩年的日子真讓自己把這手勾人的功夫練到了家?
張三,曾經被個強盜頭子擄去當了兩年的禁臠。一開始時,那強盜只將張
三當成個取樂的玩物。張三很清楚,只要強盜頭子對自己失去興趣了,他隨時
會被賞給下面的人玩樂。
被那人玩弄,張三是生不如死;可若被賞了下去,張三就真是萬死無生!
可恥的是,即便身心受盡凌虐,張三仍是捨不得死。為了保命,張三假意順從
,一點一點勾著那人,不斷修正自己的每個眼神、每個動作。到後來,所有的
細枝末節都成了他勾人的手段。
當年張三整整做足了一年的戲,才讓那強盜頭子愛上自己;然後又再做足
了一年的戲,這才讓那強盜頭子相信自己也愛上了他。在山寨裡的最後那三個
月,他們是一對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愛侶,連張三自己都相信這個世上不會有人
比他們更加相愛!然後,就在這一刻,他反叛了!
張三不是不能理解當那人發覺背叛者是他時的震驚!可『這』就是他要的。
只可惜沒能弄死他!
「啊…嗯……」古衛長早已神遊物外,被張三一喊才回過神來,也沒聽清
楚張三說什麼呢!就忙不迭地點頭,像在掩飾些什麼。
「那你先寫一次我看看。」張三說著鬆開了握著古衛長的那隻手,正要退
開。古衛長也說不上來為什麼,直覺反手一抓。筆『趴』地一聲落到紙上,在
白淨的紙上渲染出一片墨點。就像古衛長此刻紛亂的心緒。
「怎麼了?」張三在古衛長耳邊輕道。沙啞的音色刮在耳上,竟是說不出
的心癢。古衛長也給自己的衝動嚇了一跳,吶吶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才道:「
你的手好冰。」古衛長這話倒是不假,張三可真是被凍得都快沒溫度了。
張三決心再試試他。輕輕抽回了手,坐到一旁:「我身子有些不適,又冷
……又餓。」張三此話並不假,更何況他身上還帶著傷。
古衛長略顯慌張地站起,左右看了下,拉過床上薄被把張三裹住。道:「
我去廚房給你弄點熱食來,你先忍忍。」說完就衝出去了。
張三背下的那張名單頗長,原先趙公公吩咐下來,要張三背完了才準給他
吃食,但此刻古衛長哪還管他那麼多?!只怕自己晚回去一步,那輕飄飄、冰
涼涼的人兒就真的咽氣了。
被留在屋裡的張三抓緊了身上的薄被,長長的眼睫扇了扇,假寐的姿態遮
住了那雙微紅的杏眼中所發出的精光。
古衛長這個男人,他有把握,拿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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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的生存之道實在是……好悲傷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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