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非君１１

[noy010203 (天瑕之約)]

　　張三跟著趙公公身後走，避開了大街大道，專撿人煙稀少的小路小巷走，
繞到了城邊，趙公公由袖中抽出塊巴掌大的小牌，也不拿出來，就只在袖口探
了一下，城邊守城的士兵倒是很恭敬地讓了開，張三就這麼與趙公公出了城門
。一出城門，門外不遠處停了輛小車，用料簡單、做工粗糙，深藍的布簾給日
頭晒得都變了色，說不出是灰是藍。
　
　　張三也不是頭一回了，便自己先上了車，乖乖在車中一隅端坐好了。不久
，聽得趙公公那尖尖高高的嗓子催促道：「走哩走哩～」那馬車便『咕嚕咕嚕
』地晃了起來，可那尖尖高高的聲音卻沒就此停止，還不住地對著趕車的小太
監叨唸著：「趕快點！要是誤了時辰，王爺怪罪下來，受罰的還是咱們奴才，
人家可金貴了，王爺面前的大紅人哩。」馬車的『咕嚕咕嚕』便響得更急了。
　
　　張三坐在車裡，哪聽不出來這些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呢？這可不是在怪自己
勞他三催四請了！
　
　　張三幽幽嘆口氣，心知接下來沒好受的。然而，心裡雖是有了底，單薄的
身形卻不禁輕顫了一下。
　
　　有時就連張三都不禁會想著：男人做到了他這個份兒上還真是……真是……
　
　　然後，便不敢再往下想去了。
　
　　車輕馬快。趙公公那幾句嘀咕說得有多尖酸，小太監手裡的鞭子舞得就有
多繚亂，一匹駑馬都給抽得快了一個等次，才花了三刻不到就趕到了十三王爺
府。
　
　　馬車給從後門直接趕進了府裡，行到一偏僻處才停下來。門外那尖高的聲
音又道：「張公子，請下車了。」
　
　　張三那略白的唇瓣抿了抿，這才撐著被顛簸得幾乎散架的身子下了馬車。
趙公公見狀又道：「請張公子隨奴才來。」禮貌的用語下，語氣尖酸可見。
　
　　此刻張三又是慶幸自己還有這張黑紗帽，這張短小輕薄的黑紗幾乎就是他
這生僅餘的尊嚴了。
　
　　每當這個時候，張三就會覺得這張臉真是燒得值得！
　
　　張三跟著趙公公被領進一間浴場。浴場是石砌的，四周舖了檜木、正中一
汪乳白泉水，兩旁站了幾個太監、宮女，手上捧著乾淨的布巾、花瓣、香油…
…什物。趙公公還沒開口，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太監便圍了上來，二話不說地剝
光張三，就連他頭上那頂黑紗帽也沒放過，一剝光了便將人推進泉水裡。
　
　　天熱燥悶，張三被推進熱呼呼的泉水裡只覺一陣暈乎，全身被燙得通紅不
已，活像是隻煮熟了的大明蝦。
　
　　幾個手上拿著刷子的小太監圍過來，捉住了張三的手手腳腳死命地刷。趙
公公對著小太監使眼色，道：「張公子今晚要侍寢的，還不快好生伺候著？張
公子要得了寵，還少得了你們這些兔崽子的好處嗎？」幾個機靈的小太監手上
的軟毛刷就換成了硬毛刷。刷面一劃，張三身上就是一道道細細紅痕，來來回
回，就紅成了一片。
　
　　除了第一次之外，之後的每一次都是這番折騰。張三常覺得自己像是砧板
上的魚，端上桌前總是得刮鱗剖肚地整治一番，只是那上桌的魚比他幸運，至
少牠只會被整治一次。
　
　　上上下下都給洗脫了一層皮後，幾個宮女便圍了上來，藥膏、香油地往自
己身上擺佈。張三不得不說那藥膏真是好，不論自己的肌膚被刷洗得再紅再腫
，只要沒破皮都能一擦即消。
　
　　上完了油膏又有人來給張三梳頭，千篇一律只為遮住那糊了的半張臉。最
後三、四個小太監提了塊毯子將他捲了，才橫起來往主人寢殿裡抬。
　
　　這一連串的事前工作說來簡單，做來卻是極為繁雜的，任是這些太監、宮
女再怎麼伶俐，這一番處治也得折騰上半個時辰。張三本就體弱，早上喝過一
碗薄粥後便滴水未進，加之一天的勞累奔波，一番整治下來幾乎就要背過氣去
。然而，這難挨的一夜卻才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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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西都西南角落的某間小宅的大門便『呀～』
地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單薄長衣、頭載黑紗帽的人影不甚自然地緩緩跨進門
來。
　
　　才剛將門閤上，張三握著門閂的手便不住輕輕顫抖，脫了力的身子只能倚
著門板才能勉強不倒在地上。
　
　　都到了這個份兒上……都到了這個份兒上……明明都……
　
　　明明都……
　
　　咚！地一聲巨響，張三的額狠狠喀在木門上。這一震，黑紗帽沒繫緊，落
到了一旁。
　
　　古衛長等張三等了一晚，等得趴在張三的小床上睡著了，矇矓間聽得開門
聲，立時抽醒過來，心上不知為何竟有些心虛，就像做了什麼壞事給爹娘捉個
正著的孩子似地。所幸古衛長畢竟是見過點世面的，才一眨眼便整頓了心情，
整整身上衣服走出屏風便見張三拿自己額頭喀門。
　
　　古衛長百般不解，走過去正要叫他，卻見他後頸上紅斑點點……
　
　　「你！」古衛長倒抽一口氣，瞬間只覺自己腦門像是給雷轟上一記，炸得
他腦中一片空白。古衛長雖然尚未娶妻，卻是上過妓院的，又怎麼能不懂那斑
斑紅痕所代表的意義？！
　
　　古衛長腳步輕，張三又沉於自己的思緒，因此直到此時張三才知道自己身
後有人！他驚愕地回頭，慘白的小臉上同樣慘白的雙唇顫顫，喃喃唸道：「古
……古大哥……」
　
　　「你……他對你……你到底……你們……」古衛長不是沒聽說過兩個男人
也能行那苟且之事，但如此之人卻向來低調，古衛長又不好此道，因此真的遇
上時竟是錯愕得不知該如何言語。
　
　　為什麼張三會一去王府便是一整夜？為什麼張三見到趙公公時會是那反應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說，但這對古衛長而言卻實在是太過……太過……太過
了！
　
　　張三抿抿唇，別開了眼。納納聲道：「古大哥你是不是……是不是看不起
我了？」隨即又在心中嘲笑自己：這樣的他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像古衛長
這樣的血性漢子又怎麼可能會看得起他？
　
　　張三無法否認，他會刻意與古衛長交好是因為古衛長有可利用之處，但他
那句『大哥』卻是百分之分誠心的！只是現在……現在可能沒辦法了吧？
　
　　古衛長斂下心神，過去的、現在的、昨夜的……種種疑惑與不自然一幕幕
浮上心頭。他開口，極為肯定地道：「他逼你的是吧！」
　
　　張三沒料到古衛長竟是這等反應，錯愕地抬頭看他，那張半毀的面容上疤
痕繚繞，只要張三臉上稍有一點表情便不住扭屈。然而，左眼那隻完整的杏眼
卻是眉目如畫，美得仙靈仙氣。張三雙眼中充滿種種情緒，有錯愕、有痛苦、
有悲傷、有無奈……但其中最最令古衛長不捨的，卻是感激。
　
　　這樣一句話……就只這樣一句話……張三竟然覺得自己那早已殘破不堪，
甚至……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它還有沒有剩下一絲毫的尊嚴稍稍地……稍稍地
……
　
　　一滴清淚劃過張三削瘦單薄的臉龐，集在尖尖的下巴處……
　
　　滴落。
　
　　昨夜被一群小太監拿硬毛刷整整刮掉一層皮，他沒哭；被趙公公不斷言詞
羞辱，他沒哭；被男人壓在身下肆意玩弄，他沒哭。然而此刻他卻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了。
　
　　「我殺了他！」古衛長爆吼一聲，刷地抽出腰間長刀。張三見狀大吃一驚
，也顧不上長刀危險便撲了上去抱住古衛長：「不要！大哥不要！求你了。」
　
　　「小三你放開！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他了……我到底幫到了什麼樣的一
個人了！我一定要殺了他！」古衛長怒火中燒，偏偏張三摟得緊，手上長刀就
抵在他身上，隨便一動便會傷了他，要不早讓古衛長掙開了去。
　
　　古衛長會為李冉所用，為的絕非名利，可這件事卻完完全全打破了李冉在
他心中的形象。如果此刻把古衛長的心剖開來看，問他此時的爆怒是為了自己
還是為了張三，興許也就是一半一半。
　
　　「不要！大哥……我……我願意的……我願意的！所以求你了，別去！別
去！」張三抱著古衛長，已是泣不成聲。
　
　　古衛長虎軀一顫，盯著張三凌亂間滑開了些的襟口處上紅痕點點，卻是冷
靜下來了。「他真的沒有逼你嗎？」
　
　　「……他是皇親，犯得著逼我嗎？」張三死死抱著古衛長，小臉就埋在他
的胸膛上。「我們……我們鬥不過他的。」
　
　　是無奈。
　
　　一句話，道盡了張三的半生遭遇。也許張三便是這世上最懂這個中滋味的
人了。
　
　　張三緊抱著古衛長，滴滴淚水落在古衛長的胸膛上，布料吸了水，染深了
一片顏色。
　
　　
　
　　張三不懂武；古衛長此刻心不在此。因此兩人都沒注意到，在不遠處的小
軒樓上，漸漸透白的天冪下，矗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正朝兩人望來。
　
　　那人的相貌雖是英俊卻略顯冷峻，望兩著人身影的雙眸神色闇莫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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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收功……不對！是寫完睡覺。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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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noy010203       來自: 114.27.148.187       (11/20 03:45)
推 hukurou:T.T小三好可憐.....
推 shirleykid:張三好可憐+1   TAT   李四太過分了
推 meisterhaft:當初如果兩邊臉都燒了,會不會好些Q口Q
→ creativeart:張三真的好可憐T_T
推 marose:惹事的是那對眼睛，把眼睛戳瞎了興許就沒後面的事。
→ noy010203:樓上你的要求(抖抖)
推 ZENFOX:終於等到了。(抹淚)  不過古衛長，留得青山燒。(喂#)
推 marose:我是個S，有那個戳眼睛得要求很正常的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