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inaan (夢迴)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咫尺若夢-3
時間Wed Feb 14 11:38:03 2007
好久不見,先祝大家新年快樂唷~~~~~~~
這一篇寫得超慢的,而且一直沒辦法有強烈的談情說愛情節....
大家都在搶用心機是怎樣??原來我比較喜歡寫這種文章......
這種一點都沒甜蜜的文應該沒什麼人喜歡吧
不過po文是我的嗜好,還是不管一切po上來了
希望有看的版友不要頭昏眼花就好
提示一下,這一篇的主角,大的現在才12歲,小的也才7歲.....
別覺得他們太白目嘿,我已經儘量讓他們看起來聰明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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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貴妃?」蕭剡緩緩揭開青瓷杯蓋,用蓋緣撥開飄浮在上的幾朵桂花,飲了口
香茗,舒出一口氣,才又續道:「今兒個你不是去見識了蘭石?怎麼會提到貴妃娘娘?」
「路上見到瑜貴妃的親兒,七皇子鳳祇濂。」在宮中謹慎小心了一整天,蕭扶洹
在回到自家別館時才能有鬆口氣的時間。
「哦?七皇子嗎?」聞言,蕭剡微微含笑:「我還沒親眼見過七皇子,不過聽說
是個粉雕玉琢般的雪娃娃,就連向來與瑜妃不合的皇后娘娘也頗是疼愛這個被稱做是
仙人下凡的孩子。」
「嗯,的確是個讓人憐愛的娃娃,天真爛漫,可愛非常。」思及不算短的相處時
光,蕭扶洹不自禁笑了出來。「就連太子殿下也對他愛護有加。」
注視著愛子的神色表情,蕭剡的笑容趨向高深。「瑜貴妃貌若天人,美麗不可方
物,今年才不過廿七歲,陛下愛之甚深。只是我聽人說,瑜妃有種不可醫治的怪症,
就是情冷至極。就連她嫡親所生的七皇子,她也甚少見上一面,或許就因如此,七皇
子才沒成了太子殿下的肉中刺。」
「肉中刺?」這字眼讓蕭扶洹蹙起眉心:「那是殿下的親弟弟。」
緩緩搖了搖頭:「洹兒,就是尋常人家也有胞衣兄弟為了爭奪微薄的家產而鬩牆,
更何況如今這份家產囊括整個天下,這下還不鬥個你死我活?你要小心謹慎地看著,
皇后娘娘出身名門,賢淑知禮,甚得陛下敬重,太子殿下自幼聰慧過人、天賦異秉,
陛下也十分愛惜,若是再沒有其它受陛下垂青的皇子寵妃出現,那麼皇朝就會這樣平
穩地交給太子傳承下去;倘若再有妃嬪受寵,或是出現其它皇子資質特出,那麼一場
爭權的動盪在所難免。
「好比你才見過的七皇子,他現在年紀尚小,不足威脅太子的地位,那麼太子殿
下為什麼不寵護這個可愛的幼弟,讓自己友善孝悌的美名傳頌在宮中?但若有朝一日,
七皇子能文善武,還有能人從旁支持輔佐,百姓愛戴欽服,你以為到那個時候,太子
殿下還能心平氣和地與他談笑自若嗎?」
被這席話震驚到無法言語,蕭扶洹困難地嚥了口氣,說不出任何話來。
看著他的反應,蕭剡雖然有點不忍心,但不趁此機會徹底教導,恐怕這個未來將
手掌蕭家生死榮辱的少年,眼光就無法透徹遠大;決擇就難以周全正確。
「不說皇宮宗室之內,就拿為父自己做比喻吧,你還記得進城那日我與你提及絕
不可忘的那句話嗎?」
「記得,『美服患人指,高明逼神惡。』」
微微頷首,蕭剡緩緩瞇起的眼中有太多難解的無奈:「蕭家人一直以來何嘗不是
如此?功高就會震主,一旦主上的地位受到震動,首先就是會想盡辦法除去讓自己不
安的禍根。洹兒,你以為我何以要親自由儀陽城送護獻品來藍臺?這些日子又為何深
居簡出,謝絕多數王公大臣的邀約飲宴?」
自嘲地嘆了口氣,蕭剡的語調中有不為人知的疲憊:「鳳朝人除了知道國君姓鳳
之外,就知道德王姓蕭,樹大招風,興盛與滅亡往往只在一線之隔。」
聽至這裡,蕭扶洹緊緊地閤上了眼睛,反覆咀嚼體會這些深意。當他再度睜開眼
望向他的父親之時,蕭剡清楚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少年的心靈,已經成長為一個可以
肩負重擔的男人了,這樣的改變令他欣慰不已。
「父親,孩兒知道您的意思了,孩兒會注意,戒慎恐懼地讓蕭家綿延下去,絕不
會輕易涉入皇室的奪權內鬥中。」
蕭剡滿意地頷首,他知道自己的孩子秉賦優異,只要稍加調教,將來必定可以妥
當地做好一個『蕭德王』。
但他卻無法料及,就算他兢兢業業,如臨深淵如履薄冰,風暴,還是會自顧自地,
在防不勝防的時刻,朝他們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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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十天的賀壽慶典終於結束,時節也已接近初冬了。各路諸侯開始準備返回自
己的封地,蕭剡也讓隨從整裝,數日之後就要啟程返道儀陽。
對蕭扶洹來說,這次一旦離開藍臺,恐怕非等到下一個十年壽誕,或者是他自己
封官加爵之刻,才有機會再度踏入這座巍峨壯麗的鳳宮。
因此,被莫名的情懷驅使著,鬼使神差地,他緩緩走到了那片蒼茫的楓林旁。
不知該算是意外還是不意外,已經將近半凋的晚楓下,那個幼小的身影,還是在
這不停打轉著,依舊重覆做著一模一樣的,屬於他一個人的,孤獨的遊戲。
但是這一次,小傢伙學乖了,他雖然還是專注地在撿拾火紅的楓葉,卻知道時不
時抬頭來張望有沒有什麼人經過身旁。
所以,他烏黑的大眼睛,就與安靜站在一旁的蕭扶洹正面對上。
本來還在擔心小傢伙記不記得,但在見到孩子沒猶豫多久就朝著自己跑來之後,
就連蕭扶洹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滿溢在自己內心的情緒。
「洹哥哥!」紅嫩的白皙小臉上漾著快將人溶化的笑容,小傢伙今天穿著的是藏
青色的錦襖,繡著金織,滾著雪白的毛邊,頭上的帽子將小耳朵也整個包裹起來,看
得出小娃娃的確受寵,身上穿戴的都格外講究仔細。
「殿下,您又一個人來這玩?」蹲下了身,讓自己的視線與他平行,接來祇濂沾
滿沙塵的手掌為其拂淨,然後看到一雙小巧的手套就整齊地擱在廊架上。
「嗯,皇哥哥有跟你一道來嗎?」娃娃伶俐地四處張望,見到沒人,就大膽地扯
住蕭扶洹的手:「洹哥哥你要回儀陽城去了麼?我聽到父皇說,德王再過幾天就要回
去儀陽,你也跟著回去嗎?」
「是啊。」起身將孩子的手套拿來,蕭扶洹將其戴回那冰冷的小手上。
「儀陽城很遠嗎?要是我去看你,要走幾天啊?」孩子乖巧地任他動作,而以再
認真不過的口氣詢問,張大了他晶亮的眸子,樣子無比可愛。
「儀陽城在很遠很遠的北方,殿下您用走是走不到的。」
這句話立刻就讓娃娃嘟起了他的軟紅的小嘴巴,眼睛染上一層水氣。「可是我想
要去看你。」而固執地重覆著。
心裡頭像是軟得要淌出水來般,蕭扶洹忍不住踰越分寸,伸手撫摸孩子溫暖圓潤
的臉頰,低道:「殿下假使真的想來,那就要學騎馬,假使您會騎馬,那花不了一個
月,就可以到儀陽城;殿下假使真的想微臣,那您就要學寫字,假使您會寫信傳給微
臣,那臣就會從儀陽城來拜見您。」
「嗯!」很用力地一個點頭,娃娃嘟起的嘴一下子笑開了,潔白如貝的小牙齒悄
悄地露出來。「騎馬,寫字!我會學!」
而後他伸出了自己戴著手套的手,軟紅的臉上是甜到讓人目眩的笑靨,用自己粉
嫩的童音道:「那洹哥哥你要答應我,只要接到我寫給你的信,就一定要到藍臺來看
我唷!」
將那隻漾滿著期待與信任的小手用自己的雙手包裹守護起來,蕭扶洹的回答沒有
任何猶豫,也毫無虛偽做假:「只要小殿下需要臣,臣就會在。」
為了這句話,祇濂的笑容展開得比朝陽還絢爛。
「說好了,不准你反悔!」
握著掌心中溫暖的小手,蕭扶洹對自己發誓,他會盡自己一切努力,讓面前的孩
子永遠擁有這麼無憂無慮的單純笑容:「絕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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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皇肅穆的天德殿上,沉重高貴的氣氛往往壓得下位的人臣小心謹慎,尤其對於
正身處其中的蕭剡來說,現在貫入他耳中的話不亞於一陣晴天霹靂。
「扶洹這個孩子,進退有儀,知書達禮,將來勢必成為萬人之英,人中龍鳳。」
徵祥帝撫著自己的美髯,和藹地注視著座下的男人,緩緩道:「朕的意思是,這個孩
子實在討人喜歡,不如就留在藍臺皇城,與朕的太子及諸位皇兒一同上南書房學習,
朕會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般,栽培他成為朝之棟樑。」
這席意料不到的話語讓蕭剡瞬時之間都忘了自己要怎麼呼吸!
鳳君要將他嫡親的兒子留在藍臺?這是怎麼回事?
「嗯?愛卿你怎麼說?」等了半晌沒有回音,鳳君垂問。
恍然由衝擊中回神來,蕭剡定了定心,才俯下頭恭謹地道:「承蒙陛下垂愛,微
臣惶恐,只是洹兒年幼,怕是在宮中莽撞孟浪,若是衝撞皇子,怎麼擔待得起?」
「無妨,朕會當他們都是朕嫡親的孩子,一視同仁,公平處理。」鳳君的聲音並
沒因為蕭剡的軟拒而有任何不快,一樣那麼從容深沉,聽不出任何情緒。
就是因為這樣,蕭剡身上的冷汗都溼透了裡衣。他噤口不語,心裡七上八下。
見他如此,鳳君也更放緩了口氣:「愛卿啊,朕知道你捨不得,這樣一個才會飛
的雛鷹怎麼放心讓他離開自己的眼皮底下?但是,如果父母不早些放手,又怎麼知道
羽翼下的幼鷹能飛得多遠?草原上的蒼狼就是要離了父母,才能勇敢堅毅,放足去撲
殺獵物!」
「……陛下教訓的是。」蕭剡緊緊地閤上眼。
他不知道天子心中究竟如何盤算,但他明白,他蕭家在天子的眼中,已經由一根
撐起皇朝的精銅大柱,化成了一隻銳利鑽心,只欲除之後快的尖刺了。
雖然已料到這一天遲早要來,但他卻還是私心地希望,一切波動盪漾、爭權奪勢,
不要席捲到還無力稚弱的孩子身上。然而此時此刻,面對鳳君當面提出如此『要求』,
他豈敢說個不字?
「那麼就照陛下的意思,讓扶洹好生磨練,請陛下不要客氣,盡量管教。」心裡
頭是淌血般的痛苦憂愁,然而他的言語態度卻還是恭敬到挑不出一絲毛病。
徵祥帝微微笑起:「瞧你,說這是什麼話,朕留下扶洹,可是要當璞玉金石般好
好教導琢磨的,朕會讓人當他是宮裡的小主子,半些委屈都不讓他受。」
蕭剡跪下身再度向鳳君做個大禮道:「微臣在此,代犬子先謝過陛下隆恩。」
「起來吧,今兒個是你的送行宴,明朝過後,愛卿路上善自珍重。」笑容沒有增
加也沒有逸去,徵祥帝還是只深深地盯著下方起身的蕭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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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個神色嚴肅的宮衛護持下,蕭扶洹沉默地望著父親頭也不回的身影,消失
在藍臺往北的官道上。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雖然體魄還不夠健壯,甚至高度還不及宮衛的肩膀,但就是
那股站得挺直,沉毅地與父親跪拜道別的氣質,就讓這些被派來迎接他入宮的衛士們
不敢輕慢懈怠。
直到馬蹄揚起的沙塵都平息好一會後,介於孩童與少年間的他才回了身,一言不
發地翻身騎上座馬。這一手身段讓這些宮衛不免心生讚嘆:不愧是未來將接掌兵符,
統領北方千萬將士的德王世子!
「該入宮去拜見陛下了,走吧!」而一夾馬腹,拉韁掉頭而去。
躂躂的馬蹄聲中,蕭扶洹忽然感到口中傳來一陣腥味,回神來,才發現自己牙關
始終緊咬不放,直到齦肉都滲出點血絲了。
『洹兒,為父總以為謹慎小心,就能駛得萬年之船,然而今日時勢動盪,風浪不
休,船楫的航道已不再是為父所能把持。本來,我是想等你再大一點,再有力量一些
才告訴你這些話,但今天為父已別無選擇。
『我們蕭家人,不會因為它深不可測,就不敢橫跨深谷;不會因為它直聳入雲,
就放棄飛越山巔;更不會因為它高不可攀,就停止採摘彎折,洹兒,你要記得,人,
沒有絕境,只有絕望。只有自己,能把自己陷入萬劫不復、四面楚歌的境地。』
蕭扶洹緊緊地咬住牙關,直到血味再度擴散口中也渾然不覺。在他腦中重覆想著
父親前陣子所說的那十個字,再與今日的凝重交代相疊起來。
父親,孩兒知道您的意思,假使再怎麼謹慎小心也躲不過風暴迎面襲來的話,那
麼,也只有挺起胸膛去面對它了,不管這道風暴來的有多麼急迅狂烈、鋪天蓋地,為
了生存,蕭家人也會衝鋒陷陣,勇敢退敵!
就算面前的敵人,是他們效忠千年的主君,也絕不退讓!
所以,當蕭扶洹再度站在天德殿,畢恭畢敬地向高坐堂上的徵祥帝拜禮時,他的
心中已經知道,帝君留下自己,絕對不是為了表面上說的栽培鼓勵。
他了解到自己的身份,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質子』。
戒慎恐懼,謹言慎行,無論是留在藍臺的自己,還是他遠在儀陽的父親,蕭扶洹
只能小心翼翼地築起自衛的盔胄,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希冀主君念在他們護衛家國千
年的份上,緩一緩斬草除根的念頭。
他苦澀地想著,若是這樣長久下去,恐怕他還不滿弱冠,就將憂慮煩擾,未老先
衰了。他猜想鳳君是不是也打算用這種軟禁的手法,一道磨短他的志氣膽色。
所幸,在一片茫然黑暗中,上天還是給他一盞微燈。雖然弱小,卻溫暖倍至。
據宮人說,這個娃娃毫不死心地在他父皇面前求了足足七天,才終於換得寵愛幼
子的帝君一個絕不食言的答應。
「小殿下,您的眼睛張得這麼大,怎麼睡得著?」看著他,就算自己愁思鬱心,
嘴角也會緩緩彎起一個愛憐的弧度。
「我不睡,這樣你就不能離開我了。」小傢伙竟然說得很得意。
被他的模樣逗得更是莞爾,蕭扶洹寵溺揉揉他的頭髮:「明天不是要教您騎馬的?
假使您今天睡得不夠,從馬背上掉下來,那麼皇上肯定再也不准您靠近馬匹一步了。」
被這樣的假設嚇到了,不能騎馬對娃娃來說可是一個再嚴重不過的處罰。「不能
不騎馬,不會騎馬就去不了儀陽了!」他說得好急切。
「所以您快睡吧,在您徹底睡著前,臣絕對不會離開您。然後明天,臣會在您醒
來之前再來到這裡,喚您起床晨讀。」
「嗯!」滿意地點點頭,娃娃笑得很是開心。「那我要睡了,這樣明天才可以騎
馬!」話才一說完,他就認真乖巧地閉上眼睛,然後閤著眼睛說道:
「洹哥哥,你要等我真的睡著了,才可以離開唷!」
「嗯。」低聲地應著,他注視著手掌底下的孩子,嬌甜柔暖,好夢微酣。
一開始,他還會拿著本經書打發等待孩子入睡的時間,但直到後來,他發現自己
的心思早不在書上,甚至會流連床畔,直到孩子入睡數刻之後,才悄然離去。
就在白日的戰戰兢兢,夜晚的平靜溫暖中,時光飛逝,他在藍臺也過了五個寒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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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逼艾思志.批踢踢書.傳
為人,美姿顏,好笑語,
性闊達聽受,善於用人。
是以
鄉民見者,莫不盡心,樂為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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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4.142.253
推 picturesque:推^^ 02/14 12:11
推 monica16145:推ˇˇˇˇˇˇˇ 02/15 10:36
推 saiyumu:推~~ >///< 02/17 10: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