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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胡。 齊國對北方人的稱呼,那是個風砂遍地,草木不易生長的地方,逐水草而居 的人們,畜養馬牛羊的人們,和齊人不同,齊人以農為業,雙方有著貿易往來, 只是近年來水草不勝,胡人們易越界劫掠邊境齊人,兩方偶有小型征戰,人民們 仍友好。 漠北的大好風光,惡劣的生活環境,也讓那邊人養出了剽悍的民風性格,在 中原人看來那就是不知禮,粗野的習俗,哪有老子死了,老媽再嫁給兒子的,這 不成了亂倫嗎?或是哥哥死了,弟弟娶了嫂子當媳婦。 在中原的齊人總是如此鄙視如此行徑,帶著眼光看著做事會敞開最外層右邊 衣襟的人們,看著那種目光,又羞又氣的人們辯解著,若不是如此,人們很難在 這荒漠中生存,男人和女人得一起守護著家園,才能活的下去。 可你們的聖物,狼,他不也是一夫一妻,齊人指著聖畫如此問了。 錯了,在兩頭狼都活著時候是如此,可死了,該盡的本分盡了,還活著的就 得想辦法活下去。 「不然在這,」風霜刻劃過的痕跡,瞇上那見識上十場春夏大風暴的眼,想 起來時路上路邊的枯骨,想起自己捱不過前些年大風雪而染上風寒死去的孩子, 男人裹緊了身上的冬天毛皮:「不團結,很難活的下去。」 渡過朔萬關,兩人騎著馬馱著行李,離去自己故土。 有人阻止,有人規勸,但總是笑著拒絕,說是現在絲路線上戰爭易起,但還 是走看看,碰見胡人騎兵再說吧,至少兩人為商人,馬上物品也是商旅之用,胡 人應不至刁難。 沿著綠洲前進,人聲冷落車馬漸稀,一個綠的下面定是黃沙遍野,布圍上臉 ,遮住風砂走石,兩人沈默的讓馬走著。 忽地呼嘯聲而來,一隊騎兵包圍兩人,趙昭拿起武器欲抵抗,讓楚天儀制止 ,兩人兩馬連同貨物被帶走,帶到了胡王帳下。 「你們是誰?來到我們這有什麼目的?」 胡將厲聲詢問,一旁馬嘶聲,另邊胡兵們口出威嚇。 挺起腰桿,楚天儀和趙昭面帶微笑的拱手行禮:「軍爺,在下是商人,帶著 這貨物想到處兜售。」 一旁轟聲大笑,不明所以的看向兵士。 「我齊兩國交戰,怎麼還有人敢進出關口,兩邊交易早斷了許久,你們定有 所圖,來人哪!」看著他兩人讓繩子捆綁,被綁於木柱之上:「—鞭子伺候,給 我招出來意。」 馬鞭揚起,空中盤旋,咻咻之聲破空,嚇人之極,楚天儀料想那鞭子下刻即 落身上,閉眼準備忍受痛苦。 「什麼事這麼吵?」 「殿下。」鞭子馬上停下,持鞭者轉身對女人拱手。 一女子從一邊帳篷走出,髮結成辮,上面綴滿珠玉,手上拿著斗篷一抖往身 上一披。 「我出去一下,」女人往帳旁馬一跨,這才看向被俘於柱上兩人:「這人怎 麼了?」 「回王妃,這是下官新縛的齊人,兩軍交戰,他們竟敢帶貨物來往路上,下 官懷疑他為細作,正準備嚴刑拷問。」 「商人?」女人手控馬匹回身:「這麼大膽?別動他們,等我回來我要看他 們的貨物。」 「王妃殿下!」 「我說不准,讓他們到我和王的帳內,我倒想看看他們帶來什麼東西。」笑 聲如鈴,清脆爽朗:「不給他們辯解的工夫,顯得我們小氣,帶去我和王的帳外 吧,等我回來再帶進來。」 「是!」 不待人回應,女人輕喝一聲,駕馬輕快離去,徒留一陣煙塵。 「算你們狗運好,」啐了一口唾沫:「別看了,走吧。」男子抖了下鞭,帶 著小隊人馬,大步離去。 王帳內,女人笑靨如花,一旁奴隸軍士候立。 「陛下。」 「愛妃,」坐在主位,男人手一張,擁了女人柔韌腰身:「這兩人怎麼了? 」也不看來人。 「剛出帳的時候,看見百夫長說他們是齊國商人,想看看他們有什麼好東西 。」 「齊國商人?」男人這才將眼巡到兩人身上,鷹眼銳利,梭巡良久。 「我想看他們的貨物,看有沒有什麼香的,胭脂布匹一類,陛下知道的,齊 人的布的確輕軟,夜裡……」女人媚波橫溢,雙頰通紅。 男人掌點上女人菱形豔紅:「愛妃可是想要什麼?來人啊,解開他們,你們 可有愛妃所好之物?」 悄悄甩動被捆良久而痲痹的手,引起帳裡男人們的訕笑,趙昭連忙站出:「 稟大王,在下帶了齊人婦女所織良布,定能讓王妃陛下滿意。」 看一旁人們搬來自己行李,連忙打開:「瞧,這上面繡了百花,」攤開另一 捲布:「這上面是印花的,山形圖樣是今年的新款,祈求大王王妃福壽延年。」 「還有這塊,」一攤開,引起帳內一陣驚嘆:「這是最輕軟的軟羅,穿在身 上那布料可是毫無感覺—」 「愛妃?」看見女人目光盯在那布上,手一揮,一旁奴隸馬上走去拿來。 愛不釋手,那種輕暖,女人拿起布料輕輕摩挲。 「這布獻給大王和王妃殿下。」看見艷貴女子的動作,趙昭馬上開口。 「好,這兩人甚是乖覺,」上頭的王一笑,手隨指:「愛妃說該如何處置他 們?」 「妾見他們真是商人,可兩國交戰,他們到了我們這,那也不能隨便放他們 回去,就留他們在帳吧,妾想我們這兒缺個齊人,若有來使總也需要個翻譯,他 們說我們的話還挺順溜,也可以教我們齊話,免得受到齊人欺騙。」 「愛妃說得不錯,來人哪,給他們頂小帳,」看了兩人一眼:「看好他們, 別讓他們跑了,跑了唯你們是問。」 「是!」 初入異土,楚天儀事事新鮮,趙昭幼年時候曾隨父祖居住邊境一陣,稍微記 得這裡習慣,在他人協助之下搭起羊皮小帳。 「這味……」第一次進帳,楚天儀憋了一口大氣,良久才慢慢吐開,這是什 麼氣味,比起阿晨的魚湯還可怕。 隨後進來的趙昭只是皺了一下眉:「看來這頂帳很久沒用。」 「嗯?」 「首先是味道,」趙昭蹲到中央的撐柱邊,將外邊拿來的石塊堆上去,搭成 一個小灶:「一般說來帳開前要先透風和曬陽,才能去除掉陳年的氣味,再來是 顏色,外邊感覺黃了些,裡面又白…」 「嗯,這地方少雨,看來霉是不至於,」嘆了一口氣:「夜裡這冷,還是將 就吧。」 「主子……」 「外邊人前別這樣喊,看來最近會有齊使,我不便現身,一切要多仰仗你了 。」 「不敢,」趙昭連忙伏地,一起走了這麼久,這是陛下最多話的一次,而且 隱約承認自己身分,抬起頭看著楚天儀微笑的臉,彷彿置身當年宮廷看見身著繡 滾雲邊黃衣的陛下,然後再度低頭:「自當誓死效忠。」 「這些都別說了,一切都過去了,叫我新名字吧,箕子新。」 「……」 端坐如昔,楚天儀看見帳門的一角讓風微微掀起,透出一天的藍,以及一地 的黃。 -- 永 自 言 求 配 多 命 福 《詩‧大雅‧文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203.44.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