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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已是刮霜起雪的季節。 「你說你們齊人送來的這是什麼?」 「回王的話,這是嶺南的米,」趙昭看了上面的封條一眼:「在齊境內是數 一數二的好。」 「下去吧。」 「是。」 「箕子新的病好了嗎?」 「啟稟殿下,尚未痊癒。」 「我說奇怪,怎麼有齊使來的時候,他就病了呢?」 「稟大王,箕子新身體不佳,易染風寒,最近那場風雪他抱病趕羊入帳避寒 ,所以這次嚴重多。」 「喔,」盯著趙昭面上神色:「那場風雪不算大,不過他如此體弱,怎麼你 們不是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能毀傷嗎?他來不是違背你們的道理?」 「大王這話就不對了,這邊也有齊民,也是以畜牧經商為業,雖說孝道是敝 民風俗,不過若是和生計相關,也就顧不得這些俗節。」 看著翼北王站起,趙昭隨著他的步伐移動。 「下去吧。」 「是。」 退出帳,趙昭縮了縮身子,回自己和楚天儀的帳前,轉頭看了翼北王的大帳 ,還有陰沈的天色,預感將有事發生。 王帳內,春初仍寒凍的氣候讓帳內隨時點燃熊熊爐火。 出使齊國來使派人踏過春初融冰回報,士兵拿著羊皮卷宗進來,打開,翼北 王看了下,然後回頭對隨侍二人說了。 「上面寫大齊的王老太婆走了。」 王老太婆?!太皇太后?!駕崩! 「趙昭,我聽到什麼?」沒回身的問了一起站著的人。 趙昭悄聲:「太皇太后駕崩。」 「你們竊竊私語什麼,孤還在帳內,沒有齊使,誰准你們說齊話!」 沒有心力顧及翼北王的話,腦內亂轟轟的,各種思緒雜沓而來,奶奶,太皇 太后,三年以上沒見到的人,想著他馥馨的懷抱,摸著自己頭的素手,小時候他 抱著自己拍著入睡的手勁,還有那頭白髮。 還有他的微笑。 他的狠心,他的權謀手段,還沒來得及對他抱怨,他就這麼的離去? 看著楚天儀臉色蒼白,趙昭內心著急。 「稟大王,我兄弟不太舒服,請大王准許在下先行離帳。」 翼北王才看見他的面色,剛還紅潤的臉現下是血色盡退,以為他生病,揮手 讓他們倆離去。 扶人回到帳內,趙昭連聲:「主子你沒事吧?」 壓住胸口鬱悶,舒緩了氣息,楚天儀半晌才道:「沒事。」 「太皇太后仙逝,請主子節哀。」 「嗯。」沒力氣糾正他的話,楚天儀只是閉上眼,躺在床墊上休息,讓趙昭幫 自己蓋上羊毛毯子,任腦內紛擾叫囂。 帳門掀起,翼北王的正妃倫固氏走進,後邊跟著捧著大爐的兵士。 「他怎麼了?風寒還沒好?」 看著床上人的臉色,倫固氏看著他:「可惜這俊俏的臉蛋了,若是生為女子 ,怕大王還不寵愛他。」 「放下東西,拿些炭火來。」 「謝王妃賞賜。」 一身紅衣,倫固氏艷美的臉,眼微微看向跪地的趙昭:「要謝去謝王吧。」 隨著走動離去,芬馨氣味也離去。 躺了一天夜後,慢慢走到帳外,楚天儀看著仍霾的天色,邊刷洗馬匹,邊想 著禁宮中的一切,這個冬天讓自己知道以往的膚淺,真要斷絕他們南下劫掠,幾 乎是不可能,除非他們願意搬離這裡,開始定居農耕,可這是胡人的故鄉,即使 離去,這數百萬的人,齊也無法安置,要怎麼辦才能讓兩方安定。 也許永遠無法安定,只是在這世代能讓人民活得好一點,平安飽肚就好了。 真是膚淺,宮中的人哪知道這裡的狀況,身邊人的粉飾太平,將大事化小, 小事化無,或或是奪權爭鬥,這裡的人眼神那麼明亮,充滿了無所心機,充分反 應出養大他們的環境。 「在想什麼?」 嚇!倏地回身,看見翼北王站在自己後面,簡單俐落的服裝,只有頭上的飾 品展現了他的身分,特地切成翼形的綠松石,毫無瑕疵的天藍,那是特等的寶石 。 沒有說話只是垂下頭。 「身體好一些了?」摸著站在旁邊的馬,按摩馬鼻前的軟骨,惹得馬瞇起黑 色的眼珠享受著。 「謝大王的賞賜,好多了。」 「那就好,」邊說邊走進給他們的帳篷,看見小雖小卻五臟俱全的地方,中 央的爐子正滾著熱煙,坐在靠爐子旁的地氈,對跟進來的人招手:「來,坐下。 」 「是。」 看著他微微下垂的眼,如扇張的弧形睫毛,即使在戶外工作,他的膚仍較自 己女人白皙細嫩,束起的髮已非齊人裝扮,只是種周身氣質仍和周邊格格不入。 「聽說你們大齊好南風,男人有什麼好?讓我見識見識。」 驚嚇的昂首,這是什麼意思?何時只好女子的翼北王也好男人了? 「……」屈辱的看著他的表情,就像是玩弄獵物的大貓,那麼躍躍欲試,那 麼壓抑住迫不亟待的爪子。 在這裡,屈居人下就該如此嗎?即使讓阿晨救起,他們仍對自己存有一絲尊 重,咬著下唇,在這地方,弱勢的就會讓強勢者吃下,就這點來說,和齊宮可是 一樣,只不過一個是光明正大,一個是暗地裡走。 冷著表情,不知道該怎麼做,從未做過的事該怎麼做?想起龐尚姬的模樣, 驀然的一笑,笑的悽苦,曾幾何時自己也要做那女子之事。 他笑的淒涼,翼北王心中一動,抓住他的臉扭了過來,看他疼痛蹙眉,深深 吻上他的唇,不讓他有著那般淒切的笑容和表情。 看不到他的表情,見不著他的微笑,就不會為他心痛。 「放開我,」推開他,推開那種侵略的行動:「我不是你帳下的女奴。」 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無法接受這種行為,屈居人下不代表就得做這些事。 「怪不得我們總說你們不知恥,」冷淡的開口:「在我家鄉,沒有人會讓做 這種事,除非你只想要我的身體,而不想要我腦袋裡的東西,至於齊國來使,我 一定不會去,這通譯還是請趙昭擔任。」 「你倒挺有骨氣。」翼北王冷笑,抓起楚天儀的下顎。 「骨氣硬倒還不至於,請恕在下無禮,在下並非大王的臣僕,大王無能要求 在下。」 「這樣,」看著男人似卑躬屈膝的表情,嘴裡的話卻是鋒利:「我一直想問 你,你的出身。」 「在下只是齊國村莊裡的一名書匠。」 「你不是教書的。」 「大王若不信,可以請趙先生來帳內,他自當說與您聽。」 「不像,」翼北王沈吟著:「你倒像是齊王,不過齊王人在他那王宮,且他 在這打仗時,孤見過他,你當然不是,你是齊國貴族。」 「大王忒看重在下,在下若是貴族,豈能一馬一騎就來大王國度,無人護衛 。」 「你有護衛,就是趙昭。」 一時語噎,楚天儀沈下眼,沒和男人相對,要說他是也是,要說他不是亦不 是,只是趙昭總是以保護者自居。 「他不是。」重又抬頭直視他的眼睛,自始自終,從未承認趙昭是自己護衛 ,那是他的一廂情願。 「你下去吧。」看著他在自己威逼下奴顏的表情,吐出的不馴話語,翼北王 對眼前人產生興趣了,那種興趣來的突然,就像是看見草原上晃頭兔子的獵鷹, 玩弄著,戲耍著,看著他慢慢斷氣,再拆吃入腹。 退出自己的帳外,知道自己只是暫時逃過一劫,以後該怎麼辦?剛要不是衝 動之下硬頂回去,現在又豈讓自己陷入兩難,得找機會逃了出去,這種情境不是 自己所樂見。 夏末天空仍然藍朗,浮雲幾朵飄於天上,遠處老鷹鳴啁。 「倫固王妃?」彎身走到帳旁,看見女人沈靜的站在那。 「往西三十里處有塊大石,旁邊有兩馬一駝衣服乾糧水,還有一人等著,他 會帶你們走,」看也不看兩人,女人彷彿眺望遠方放鷹:「之後要怎樣都隨你。 」 「放了我們走,王妃該如何?」 將目光收回,女人嫣然一笑:「你說我身上擁有西部諸王的兵權,他能對我 如何?他的王權還有一半靠我。」 「到了朔萬,去找倫族人,他們還有人在那,投靠了他們,說我的命令,拿 著這,你就可以出入兩邊,我相信你挑貨的能力,可以的話帶著商旅來往兩邊, 對我們,你們都好,只是你箕子新以後別出現這邊。」 接過女人遞出的印信,上面雕了一隻豹。 「謝王妃。」 「不是為你。」說著女人往反向離去,騎上栗棕大馬,輕喝催鞭。 「主子?」 沈吟琢磨手上重量,楚天儀將東西放在懷裡收好,開始往西邊走,趙昭跟著。 在這裡一年了,翼北王後來的糾纏,王妃冷漠的顏色,還有這寒暑交錯的氣 候,終於可以回去了,突然的想念京城裡的一切,冬天雖寒卻可以忍受,夏天不 暑熱,春天的果實雨,秋天的葉紅。 「回京城吧。」 「是。」 太陽斜射,將行在沙丘上三人三騎的身影拉的極長,黃沙漫漫,孤寂的往回 家的方向。 -- 永 自 言 求 配 多 命 福 《詩‧大雅‧文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203.44.98
tiki1105:為什麼有三人三騎?不是只有兩個人嗎? 03/10 11:07
sommeliers:因為一個是帶路的 03/10 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