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這是這一年半存的，你收下。」阿晨豎眉的表情要青色衣衫的人收下
一油紙小包。
「不行，你無法過活。」青色衣衫的男人把小包放回阿晨那，然後再被放上
手要收下。
推拉劇進行著，最終還是無法拒絕阿晨的攻勢，收下了錢，以及他準備的乾
糧衣物，趙昭拉著馱馬在其後跟隨著，慢慢的離開這個生活了一年多的小村莊，
還有救命恩人。
慢慢的踱步，像是往常的散步走到村前，看著男女老幼長少站在那，對他們
微微一笑，昨晚的送宴的喧鬧哭泣彷彿還在腦內。
「怎麼都來了？」
「老師……」
「我只是去旅行，村裡不是還有人教你們嗎？咪毛兒，哭成這樣小心你毛哥
笑你。」順手擦去小鬼臉上的淚水鼻涕。
「先生。」
知道自己在村中算是有身份的人，一個識字的老師，會吊書袋的人，自然受
到他人敬重。
看著村長行禮，自己回禮，笑著：「不過就是出去幾年看看這世道變化，請
各位留步。」
說完，揮了下手，轉身，背在身後，慢慢的踱步離去，兩人一馬慢慢的離去
虎凹村，轉過路角，消失在村人眼內。
「主子。」他不承認自己是那位，所以不能喚他陛下，就喚他主人吧，趙昭
整理好心情的當天就這般喚人了。
沒有糾正喚聲，讓他叫吧，從遇到第二天開始糾正了那些天，自己也累了，
要是以前就發作起來，這種騾子脾氣真叫人發悶。
「欸。」
「往哪邊走？」
「就沿著海岸往北走，看看這邊民情。」
「是。」
沿路上，風光明媚，沒有說話的看著眼前風景，後邊的人也沒有開口，就這
麼一前一後的走著，走過一個小村又一個小村。
「趙昭。」
「是。」
「你說這幾村可以合起來嗎？」沒等回應又說了下去：「這幾村合起來，漁
民們可以一起捕魚，就不像以前魚貨分散，況且團結了，可以調高價碼，生活也
會好過些。」
「是。」趙昭嘴上答應，看著他的表情動作，他的面容跟從前比不同了，他
登基時候的十五，五年後的他氣盛驕揚，宮變那年他二十，想賭賭運氣，登基後
的強制穩重和家國責任，仍無法掩蓋浮動的少年心性。
從二十三開始跟在他身邊，看到這些年的變化。
而他現在二十二要三了，經過了變化，還有環境逼迫心性上的沈潛，在村裡
他雖然是教書的先生，動作卻仍然帶著貴氣，只是他常特意隱藏起來，不讓別人
感受和自己的不同。
只有私下的時候，才看得到他如同以往的舉動。
斂起衣服的模樣，走路的步態，甚至今天一早的離去，那種步態就是和宮內
相同，絕對是他，這人就是自己當初跟隨的皇上，沒能護好駕讓他流落民間的皇
上。
如果他還在宮內，一定是位好皇上，能體恤民情的好皇上，一時鼻酸，吸了
吸鼻子。
「怎麼了？」
「沒，只是不太舒服。」
「不舒服？」背著手，看著趙昭臉上模樣：「那就找個地方歇歇。」
「是。」
看著前面有間小棧，趙昭先行帶馬過去，吩咐掌櫃準備東西，站著等人慢慢
晃悠晃悠過來。
「站著做什麼？一起坐下。」笑了，如四月春風，令人孺慕。
「是。」
「客官，小店沒什麼好招待的，就這幾菜，客官請用。」
「主子？」
「這是做什麼？」看著眼前的兩菜一肉一湯，臉沈了下來，有錢可以這樣花
用？那些錢是阿晨省吃儉用才存下的，有多少斤兩就做多少事。
「我這還有些錢，請主子用膳。」
「退掉。」
「主子！」
「我說退掉。」
厲聲喝斥，趙昭連忙跪下，一句話也不敢開口。
看著趙昭模樣，閉上眼，彷彿那年巡軍模樣，一時興起要穿上兵士衣服，韓
崇他們攔著，自己怒斥，全帳的人黑壓壓跪了一地，恍然若夢啊。
「起身吧，」見他站了起來：「出門在外，不是什麼偉大地方，隨意些，這
菜也不用好，這些已是太過，你銀兩雖有也是省著用。」
「是。」
「坐吧，一起吃。」
「是，主子。」
沒有搭話的先夾起魚片，配上蔥蒜酒的氣味，庶民的吃食味重，為的是要隱
藏食材本生先天不足的關係。
「聽說邊關戰事又起。」
「欸。」
鄰桌邊兩人說話，放下筷子聽著他們的聊天。
「你這次要去嗎？」
「要啊。」大鬍子男人笑的豪放，端起一碗酒入喉：「格老子的，軍中餉伙
給的好，俺家裡又有馬，軍爺說這次自帶馬的有加餉，有了軍功又可以封賞，當
然得去，老子家裡多些錢當然好，你去吧？」
「俺去不成。」
「怎麼？」
「俺家爹病了，得幫忙農事，這次朝廷徵兵俺是去不成了，俺家不像你家，
兄弟多人手多，俺家只有俺和俺哥，秋收兩人可忙不來，可惜這次了。」另名莊
稼漢子一臉可惜。
「別說可惜了，朝廷和胡人還有戰爭，今年韃子犯關嚴重，聽說朔萬那過得
可苦，下次還有機會，俺兄弟倆一塊去。」大鬍子男一拍桌：「喝，幫為兄送行
，討個好軍功回來。」
「主子？」看著放下筷子的手，趙昭打量他的模樣，劍眉攏了起來，他想到
了什麼？
胡人又犯關？
這韓崇怎麼做事？只顧的了內顧不得外？虧自己還對他有所期待。
以往他打仗打得漂漂亮亮回來，胡人連著幾年都沒擾邊，怎麼聽起來這兩年
多了些。
揉了揉眉心，前些年命他帶兵出去，再帶回來，他的意氣飛揚，頻說著邊關
風景，戰場殺戮，好像男人沒去過那，彷彿雄心壯志就那麼抹消，聽得從小身處
宮廷的自己無比想望。
反正都出來了，那去邊關看看吧，看看塞外風光。
看那讓他如此昂揚飛翔的地方。
趙昭付了帳，走了出來，看見他站在馬旁等著。
「主子？」
「我們不走海邊，先往官道上走，這邊到下個城鎮要多久？」
「回主子，我走過一次，沒馬要兩天。」
「那好，我們到那後，你去買個蓬車，往朔萬去。」
朔萬？那不是前線？那麼危險的地方！
想說話的表情讓人一目光回視下禁口，只能屈著身子看他上了馬。
「上來吧。」
啊—上去？
「上馬，兩人共一騎，至少比你牽馬快。」
「是。」
馬後馱了些東西，吃食衣服，馬上兩人顯得擁擠。
「你控韁。」
將韁繩控制權交給趙昭，楚天儀抓了馬鞍前橋，這和那次離宮的場景不是相
像？只是自己已非九五之尊，不就是個庶民之姿。
「快些到縣城吧，我可迫不亟待想去朔萬那看看。」
「是。」
一駕，嘴裡呼喝一聲，雙腿一夾，馬兒俐落往前小跑，休息夠，糧秣清水也
吃夠喝足，即使負重不輕，馬兒踢踏著邁開步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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