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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摯愛的朋友,在我們相識後第五十三個月圓,踩著優雅步 伐走到我跟前。他伴著我、穿越地道進入屋中。 那日、闃黑的房間看來沈穩,屋外雲上的滿月比之前十二年 更遠。 我度過了第一個不寂寞的夜。 雷木思‧路平突然驚醒,睜開眼、看見窗外天光已明晨星稀 微,淡色的彎月懸在中天。 他舒了一口氣,離下次滿月還有好幾天。聖誕節的假期才過 一半,距回到霍格華茲的日子還久。 清醒瞬間,我見到一片血海…… 差點、我以為會這麼死去。 「嗷唔——」 忽然耳邊傳來短促狗鳴,一陣動物奔跑的腳步聲由遠至近, 在寂靜的清晨中格外清晰。 路平並不喜歡聽見那種神似狼嚎的鳴叫方式,會叫人憶起討 厭往事。他微微皺著眉,翻身起床走至窗邊,打算閤起窗拉上布 簾好好睡個回籠覺。 當他來到窗旁時,腳步聲也停在極近的地方了。 他忍不住好奇,透過窗戶往下看,卻瞥見一隻碩大的黑狗停 在自家庭院前,仰了頭、睜著一對淺褐眼眸望向窗後的自己。 好眼熟…!路平想著。牠像極了自己只在黑夜中見過一次的 …生物,連身上綁著繃帶的樣子都與那人一模一樣。 路平翻著窗簾注視牠,「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黑狗大嘴一張,便毫不客氣地轟叫起來。 「…………」不會吧…那傢伙……「天狼星?!」脫口喚出 好友的名。 路平急急忙忙連奔帶跑衝下樓,匆忙間連鞋也忘了套上,一 口氣穿出大廳、越過花園來到大門前,「你、你你跑到這裡做什 麼—?你的傷呢?沒問題了嗎?」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黑狗轉了轉耳朵,像是嫌他囉唆。 又是一串吠叫後,叼起一封咬得千瘡百孔、沾滿了口水的信扔在 路平面前。 雷木思瞪著牠半晌,終於嘆口氣蹲下身摸摸黑狗的頭,撿起 信封、抽出信紙。 親愛的雷木思,再幾天就要月圓,該來我家玩了吧~! S‧布萊克 「你真無聊耶你,這種事派頭貓頭鷹來就可以。」路平瞟向 黑狗直翻白眼。 黑狗卻已經前掌交疊、好整以暇地趴了下來,歪著頭瞧向路 平,「汪唔。」 「你這傢伙、」路平挑起眉、出手揪住一對狗耳朵,「給我 變回來,我可聽不懂狗話。」 「嗚汪嗚汪汪汪汪~」黑狗用力頂開雷木思的手,逃竄到路 平伸手可觸的距離以外,又匐了下來。 環亙牠胸前的白色繃帶沾上一大片泥濘。 雷木思看著牠身上的繃帶,抑止不住地想起自己當日睜開眼 、看見了傷痕累累的好友,呼吸差點打起顫。 「逞什麼英雄?進來休息一下,我弄點食物給你,如果你不 打算變回人,就蹲在地上吃吧。」 他轉頭對乖乖跟著自己踏入庭園的黑狗說,「吃完就回去, 你自己回去。」 「汪、汪汪!」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在終於有人陪伴的隔夜,兩人身上全是傷,咬傷、撕傷、抓 傷,到處流著鮮血。 『對不起、對不起……』雷木思咬著嘴唇,急急撕開自己的 黑色長袍綁住朋友一處處淌血傷口。 釘上木條的窗口自縫隙慢慢光亮,照出一室狼藉。天狼星‧ 布萊克大大打個呵欠,推開好友的手,『不用麻煩,流點血也不 會死。等我熟悉我的爪子和牙齒,就該你當心了。』 路平完全沒有理會,繼續包紮他的傷。 天狼星皺著眉頭辛苦地抬起右手,朝路平肩頭的爪痕戳了戳 ,看他小小地齜起牙,忍不住邊嘆邊笑,『你趕快回去找龐芮夫 人,順便告訴詹姆他們我要蹺課睡覺。』 『不用、我已經習慣了。』雷木思淡淡回答。 『笨蛋、你習慣我不習慣呀,快閃不要吵我睡覺!』天狼星 搶過朋友手上殘存的半件袍子,往自己身上一拉,大幅地動作讓 他痛得忍不住唉叫一聲,『噯哎—』 嚇了路平一大跳,『你、你還好吧?』 『可惡、我一定要逼詹姆在下個月圓前練成化獸術~』天狼 星小聲地咕噥一句後,抬頭對路平搖搖頭,『沒事,休息一下就 好,你快回去。』 『我留下來陪你。』 天狼星在路平清澈雙眼中看見他熟悉無比的固執,搖頭嘆道 ,『你這隻狼人,脾氣怎麼跟頭牛一樣…詹姆和彼得會擔心的。 』直視著他,『你把我的長袍穿走吧,幫我帶午餐來就好。』 雷木思默默凝望了布萊克片刻,看他乾脆地蜷起身子閤上眼 睛,『我中午會帶著午餐來找你吃飯,』承諾般低喃著,『對不 起,布萊克。』 在路平輕巧地起身、拾起天狼星的長袍替他披上後,天狼星 才睜開眼望向路平離開的方向,『你應該說謝謝,笨蛋。』 皺皺眉、他很快地墜入深眠。 太陽橫過東方移至天空中央。 大黑狗賴在路平家中吃了豐盛的早餐、中午的點心,飲了潔 淨的清水,懶洋洋地躺在長椅上、顎底枕著軟墊,瞇起雙眼一副 滿足樣兒。 「你該回去了,天狼星。」路平站在壁爐前,生起火、打開 呼嚕粉的蓋子、招招手。 黑狗一見到火光忙不迭跳起身、逃到門邊,爪子在門上刨呀 刨。 「別捉我家的門!」路平開始不悅,一整個上午就他一勁兒 地說話,得到的回應只有汪汪汪,「你在想什麼…不用呼嚕粉難 不成你想用跑的回去?起碼有點傷患的自覺嘛。」 「汪汪汪。」 路平心中一股無名惱火漲起,大踏步走至門口,用力拉開門 ,低頭瞪著牠,「你讓我覺得從頭到尾都是我害的,霍格華茲再 見了!我的朋友。」 我們是朋友呀,雷木思。我摯愛的朋友,他那麼說。 我想要與你一起面對滿月。詹姆也是,彼得也是。換做你不 也會如此? 如果你們需要我當然願意!我說。 『天狼星?』路平一手提著麵包、一手拎著烤雞腿,探進尖 叫屋二樓房間,小聲呼喚。 『天狼星、起床了~』後頭跟著詹姆,手裡捉著大瓶南瓜汁 與小羊排。 『天狼星還在睡嗎?』最後走入的彼得,肩上掛著詹姆的斗 篷,雙手捧著他們趁龐芮夫人替雷木思包紮時摸來的繃帶和傷藥 。 天狼星聽見他們的聲音,忍住哼哼唧唧的衝動張開眼,『唉 唉,你們好慢……』他慢慢拄起身子,直覺得全身的傷口都在熱 舞。 『你抱怨這什麼話?大家都一夜沒睡,只有你蹺課睡懶覺耶 。』詹姆翻翻白眼,把南瓜汁隨手往地上一擱。 『別鬧了,吃飯吧。』路平跟著放下食物,接過繃帶、傷藥 ,與彼得、詹姆圍著牆邊的天狼星,四個人坐成一圈,『天狼星 ,你過來一點,我幫你上藥。』 進入霍格華茲之前我沒有朋友,進入霍格華茲、在那裡唸書 的時候,幾乎忘記從前,腦中只想著與所有人成為朋友。我真心 誠意地相待就能得到肯定吧? 於是,我得到了他們。 黑狗一陣嗚咽、耳朵軟軟地貼下,縮成小小一團,乖乖順著 路平手指方向踱出大門,一搖一擺地走著,尾巴無力地垂著。 看得雷木思有些許不忍,揚聲喚著,「天狼星,你真的不考 慮用呼嚕粉嗎?」 黑狗聽見路平的嗓音,稍稍回頭覷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踱了 兩步,忽然四肢一頓、整個身子軟了下去,歪歪地趴在地上。 「天狼星—」大驚。 路平匆匆忙忙奔出屋子,只見黑狗拖著身體努力往前爬了兩 步後,好不容易顫顫危危地站起,無視於一臉擔心亦步亦趨跟在 身邊的路平,再次邁開步伐。 「你不要勉強啦!還是先回我家好了。」路平輕輕撫著牠, 一隻手環過牠的頸子攔住牠腳步。 大黑狗被他一擋,側眼瞟了瞟他後又是一個顛顫,差點就倒 進路平的臂彎,嚇得路平驚慌失措地抱緊牠叫著,「哇啊!你別 動了、你別再走了!」 黑狗一臉意志堅定似的,重新站好、用鼻頭頂開路平的手, 低低叫了一聲,目光直視前方走著。 「可惡、我先跟你說對不起了!」路平不顧未成年巫師不准 在校外使用魔法的巫師法律,一把抽出魔杖指向大黑狗,「昏昏 睡!」 大黑狗立刻砰—地一聲倒在地上,路平上前半拖半抱著、艱 難地將牠拖回屋內走向壁爐。 他隨手捉了一把呼嚕粉拋進火焰,當火焰轉為翠綠,路平用 力地將黑狗抱在懷裡,踏入了火堆中,喊著、「布萊克府。」 一人一狗隨著嘶嘶聲消失在火炎之中。 霍格華茲的夜晚,近圓的月亮高懸天際,銀色的光輝透過了 葛來分多的高塔。 『詹姆,你不要練化獸法了。』 因為不曉得用什麼理由解釋,不敢去找龐芮夫人治療的天狼 星,一早就睡了,寢室中詹姆和雷木思坐在窗邊低聲交談。 『別開玩笑,』詹姆瞪著雷木思,『我才不要輸天狼星太多 。』 『太危險了!』雷木思有些焦躁,『你不也看到?天狼星傷 成那樣。我變成狼人後根本沒有理智可言,你也幫我勸勸天狼星 下次別跟去吧。』 詹姆微微地笑了,藏在眼鏡後的眼眸閃過光芒,『天狼星的 事我可沒辦法決定,你怎不自己對他說?』 『我說過了,他老是假裝沒聽到。』雷木思煩惱地揪著淺褐 色的頭髮。 『別鬧了,我們是朋友呀,雷木思。』本來以為睡著的天狼 星翻個身朝向他們、突然插話,詹姆一臉這不關我的事模樣,對 雷木思聳聳肩。 『朋友也不是做什麼事都需要在一起。』路平沈著臉回答。 『但是我想要和你一起面對滿月,詹姆也是,』天狼星望向 詹姆,後者用力點著頭,『彼得也是。換做你不也會如此?』 有他們在,不論如何、其他人是不是願意接受我的狼人身份 都不要緊,我有他們,最好的三個朋友。 路平抱著大黑狗踏出天狼星家中的壁爐時,穿著一身管家服 飾的家庭小精靈匆匆趕過來對他鞠躬,尖聲問好,「午安,路平 先生。」 天狼星的家路平已經來過許多次,住在這兒的日子更是多到 數不清。 他認識天狼星家中的所有小精靈,對布萊克府瞭若指掌,「 胡椒,你好。麻煩你燒些熱水到天狼星的房間,順便帶一些繃帶 和藥膏上來好嗎?」 一邊說著,路平一邊辛苦地將大黑狗扛上樓。 「好的,先生。」 路平拖著龐大而沈重的狗身撞開天狼星寢室房門,便看見裡 頭有三個人六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 一個人站在床尾、一個人坐在床側、一個人大剌剌躺在床上 。 「嗨、雷木思,真高興見到你。」 「雷木思,你可以放下那隻狗,辛苦了。」 「我還以為你早上就會過來呢,雷木思。」 「啊?詹姆?彼得?…天…狼…星—?!」路平連忙低頭看 看昏睡的大黑狗、又抬頭瞧瞧床上那個笑得一臉得意的人,「這 、這是怎麼回事?」 「嘿嘿嘿嘿、詹姆,快認輸吧!」床上的天狼星‧布萊克放 聲大笑著,「我就說雷木思一定會親自把我們家的夏洛克抱回來 的嘛!」 「輸也沒什麼好可恥的。」詹姆將手一攤,「我輸了,天狼 星。」 彼得嘻嘻地笑著,轉過床尾走向路平,「夏洛克就交給我吧 。」自呆呆的路平手中接過昏睡的大黑狗,用力地搖晃拍打牠。 搖了好半晌大黑狗才悠然轉醒,牠咬了彼得一口後,汪汪叫 著跳向詹姆在他腳邊拼命打轉。 「牠是一隻狗?」路平瞪著黑狗喃喃問著,「天狼星家裡什 麼時候養了狗?」 「嗯欸,一隻貨真價實的狗。」彼得揮著被黑狗咬過的手臂 、齜著牙、皺起鼻尖,指向詹姆,「詹姆撿來送給天狼星的,因 為詹姆覺得牠看起來就好像天狼星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樣。」 「喔,」路平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原來是詹姆找了一隻 長得和天狼星很像的狗來玩我啊~?」 詹姆忙不迭擺手,「我只是送了天狼星一隻寵物,其餘的都 不關我的事,你問天狼星吧。」 「是詹姆說要來打賭的。」天狼星連忙反駁。 「反正就是你們聯合起來害我違反巫師法律,在校外使用了 魔法就是?」路平二話不說猛地抽出魔杖撲過去,「那我就趁著 還沒收到霍格華茲的警告信之前好好地使用一番~!」 詹姆一溜煙逃離床旁,可憐天狼星因為受傷行動不便而一時 間走不開。 「別、別這樣!雷木思你冷靜點!我們只是用最有效率的方 式請你過來玩罷了啊啊—」天狼星直嚷著,掙扎地爬下床。 路平大笑著,揮舞著魔杖,「噢、我實在太感動了!讓我給 你們最特別的謝禮吧。」 「詹姆快想想辦法!」彼得邊閃邊嚷。 「大家一起來違反規定好了。」詹姆舉起魔杖喊道,「去去 、武器走!」 「速速前!」天狼星也抽出了魔杖大叫。 正巧打開門的家庭小精靈,駭然發現裝滿熱水的盆子以極快 的速度飛離手中。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止止、不動—」全部的聲音異口同聲喊出。熱水盆整個在 半空中爆開,淋了一寢室的水、人狗皆無倖免。 當天傍晚,天狼星的家飛來了四隻貓頭鷹,一人一封來自魔 法部魔法濫用局的敬告信,落在各人的膝上。 在他們五年級剩餘的耶誕假期裡,雷木思沒再回到自己的家 ,他每晚抱著夏洛克、貼著牠鬆暖的毛皮入睡。 只除了那一夜、那個他們相識後的第五十四個月圓。 獸足、月影、鹿角和蟲尾首次一起度過。 我的朋友啊~我希望永遠待在霍格華茲裡與你們共度,但我 也期待著我們的未來。 不論如何,我都有你們。 只要我活著,請別忘記,你們有我。 End -- 與某哈板貼過的故事一樣,版本卻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