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這篇文章是大搜查線的衍生同人,「午夜零時」之後,更加曖昧的青島&室井。
一觸即發.斷章
作者:Norika
酒酣耳熱之際。
桌上的瓶罐已幾近全空,青島把乳白色瓶中最後一點液體往室井杯中
倒去,兩人眼神交會。
室井微微移開目光,沈默著單手端起酒杯,一鼓作氣飲下透明無色卻
香味嗆人的酒液,而後吁了一口長氣。
好半晌,沒有人說話。青島偏過頭,望向室井半閤的眼睫與緊閉的雙
唇,終於下定決心似地開了口。
「您今天工作一天也很累了,我還是先回去吧?」
「……這樣嗎?」
疲倦是真的,但是,還不想讓他回去。室井低著頭咬住下唇。
「那,請您好好休息吧,我也該……」
「再坐一下吧,現在還早。」
室井的眼睛陡然睜開,渾圓深黑的瞳眸中,隱約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
氣勢,青島楞了一下,綻開笑容。「那就聽您的,再打擾一下吧。」
酒再過三巡。
「還要喝嗎?」
「不用了啦,再喝下去可能不太好,我又不像室井先生那種海量,再
喝下去能不能順利走回家都不知道。不過如果室井先生還要喝……」
「那就到此為止吧。」室井微微苦笑。「說得好像我在灌醉你似的。」
「對、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青島慌忙伸出雙手亂搖,馬上被
室井白了一眼。
「不是就好。」
酒喝完了,還不到該回去的時間。為了絞盡腦汁尋找告別以外的話題
,又產生一小段沈默的空檔。
「呃,您今天好像很累的樣子,我幫您按摩肩膀好嗎?」
青島試探性地問,嘴角掛著一如往常的粲然微笑。
室井一時反應不過來,瞪大了眼睛。
「按摩?……」
「對啊,不要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嘛,我以前也常常幫家母按摩,雖
然不是專業,對技術至少還有點自信。」
「這樣啊。」
「要試試看嗎?」青島眼裡滿是笑意,從沙發上半站起身,雙手撐在
桌上,直盯向室井的眼睛。
「好吧。」室井嘴角微微牽動。
移動座位,青島跪坐在沙發上,請室井坐到地板上,雙手搭上室井的
肩膀,刻意裝出抱怨的口氣。「麻煩您至少要先脫掉外套嘛,不然會
變成幫墊肩按摩唷。」
室井皺起眉,覺得因酒意而脹紅的臉頰熱度又持續升高,瞪著青島無
辜睜大的眼睛,抿緊嘴唇,無言地俐落脫下外套。
「謝謝您的配合~」
青島從室井手中接過西裝外套,折好之後掛在沙發椅背上。
「那就開始吧!」青島擺出摩拳擦掌的架勢,又被室井瞪了一眼,青
島只是聳了聳肩,伸手按向室井的肩膀。
青島的十指探向室井無論何時都潔白筆挺的襯衫肩部,只隔了一層薄
弱的布料,略微遲疑地往下按壓。
原本在大衣之下顯得瘦削的肩型,底下卻藏著均勻結實的筋肉,指腹
壓過肩部的弧線,充滿彈性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即使隔著襯衫也可
以了然知覺,然而,皮膚底下的疲憊也同樣清晰可辨。
望著室井梳整得一絲不亂的頭頂,青島神色複雜地抿了抿嘴唇,特意
裝出明亮而爽朗的聲色。「室井先生,您的肩膀肌肉實在太緊繃了,
平常都沒好好休息對吧。」
「最近開會跟加班太頻繁了……」
「這樣下去不行喔。已經上了年紀了,再不好好保養,小心以後會有
很多老人病喔。」
「什麼意思。」室井正想回頭,卻被青島強硬的動作按住肩膀。
「我希望室井先生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當上警視總監,再順順利利
退休啊。所以身體健康真的很重要。」
「你……」室井一時為之語塞。「需要注意的人是你吧,如果在那一
天之前就殉職了……」
「不會啦不會啦。我會很小心的。」青島笑著回話,雙手修長的指節
交疊,陡然加重力道,朝室井的頸側敲擊。
「痛……!」室井瞬時緊皺起眉。
「呃,啊,抱歉……」青島掌心與手指並用,以靈巧的動作搓揉,舒
緩從脖子到上臂之間的區域。
不得不去意識到他的手指……室井的雙手在膝前糾結交握,全身隨之
緊繃。
「室井先生~求求您,放鬆一點啦。」
青島半帶哭音地懇求,室井突然感到一陣脫力,終於放鬆下來。
解開領帶和鈕釦之後,意外纖細的白晰後頸;撐起整個骨架,以漂亮
角度傾斜的肩線;周圍略微凹陷,更凸顯出骨感形狀的胛骨;上背部
勻稱而不過於發達的背肌;原本一向挺直的脊梁難得地鬆懈下來,微
微彎曲卻不至於使肌肉鬆垮。
青島以拇指施力,手指從頸部往下摩娑,而後輕搥背脊的骨節。
青島專心致力於按摩工作,室井舒服地閉上雙眼,不知不覺間對話又
停頓了下來。
結果先打開話頭的還是青島。「對了,和久先生不是腰不好嗎?拜託
小菫幫他揉腰的時候,竟然被小菫開玩笑說是性騷擾,結果後來都只
敢找雪乃了。」
「性騷擾?」
「對啊,性騷擾。您知道嗎?英文叫做Sexual Harassment…」
「我當然知道,你到底要說什麼?」室井粗魯地打斷青島的話頭。
「啊,是。所以說…」
「所以說?」
「呃,需要我幫您揉腰嗎?」青島補註。「有性騷擾之嫌的時候,最
好要徵得對方同意嘛。」
「……不必了,我的腰還沒老化到那種地步。」
「是嗎?那就算了……」青島停下手上的動作,聲音有點遺憾的樣子
。「不過,我最近倒是可以體會和久先生的感受了。」
「被說是性騷擾嗎?」
「不是啦!自從腰受過傷以後,每到天氣潮濕復發的時候,就可以體
會到腰痛的痛苦了。」
「這樣啊……」室井垂下眼簾,陷入深思,而後以略帶戲謔的沈穩嗓
音問道。「那麼,要我幫你揉腰嗎?」
「不、不、不用了!我怎麼敢勞駕室井先生做這種事呢!」沙發上的
青島頓時倒彈到椅背上,一副飽受驚嚇的表情。
「有這麼誇張嗎?」室井蹙起眉心,回頭睨視誠惶誠恐的青島。
「真的真的不用啦。」青島認真地用力點頭。
「那麼,就到此為止吧。」室井從地板上坐起,伸展了一下腰身,壓
低聲音,略帶僵硬地道謝。「……謝謝你。」
「小事一樁,有什麼好謝的。」青島咧開笑臉。「啊,您流汗了耶,
這表示剛剛的按摩有效嗎?」
「應該吧。可能跟喝酒也有關係,日本酒的後勁本來就比較強。」
「原本還以為室井先生都不會流汗呢。就連大熱天也穿著大衣和西裝
外套,都不嫌熱的。」
「那是工作需要。哪有人不會流汗的。」
「啊哈哈,說得也是……唔。」
「怎麼了?」
青島突然單手搭住室井的肩膀,整個臉伏在室井背上。室井擔心地俯
視青島的樣子。
「對不起,我好像,有點醉了…」青島用另一隻手撐著身抬起頭。
「我剛剛說過了,後勁很強。」室井輕喟。
「對不起…可不可以借一下洗手間…」
「喂,你還好吧…」
室井一把拉住青島的手臂,青島抬頭望了室井一眼。
「好像,不太好…」
青島露出難過的表情低下頭,若無其事地甩開室井的手,隨即擺脫滿
臉擔憂的室井,衝往浴室方向。「借一下洗手間。」
浴室裡傳來幾陣嘔吐聲,馬桶的沖水聲流洩,而後便靜了下來。
然而,聲音靜下來之後,青島並沒有馬上出來,等了好長一段時間,
門裡還是一片死寂,過了許久,才又有沖水聲和水龍頭的聲音傳出。
其間,室井只是坐在原地,半瞇起微醺的雙眼,靜靜瞪著浴室的門,
不做任何催促。呆了好一陣,才開始動手收拾杯盤狼藉的桌面。
終於從浴室走出來的青島,滿臉滿手都是水,連額前的瀏海都濕透
了,還有些許水滴潑灑到襯衫上,完全沒有擦乾。當臉上失去笑意
,側面看起來有種與實際年齡意外相符的成熟。
「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我該回去了。」青島低頭道歉,視線不
看向室井,說著就要拿起外衣和背包告辭。
「不客氣。」室井皺起眉頭。「已經很晚了,你要怎麼回去?」
「現在應該還趕得上這邊的電車吧,如果來不及換車就坐計程車囉,
再不快點就真的來不及了。」
「……如果真的很不舒服的話,要不要留宿在這裡?」室井猶豫片刻
,才艱難地啟口。
「不行啦。明天一大早就要上班,而且也不好意思再麻煩您了。謝謝
您的招待。」青島說著就抓著手上東西往玄關衝去,隨便套上鞋子,
在室井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打開了大門。「我告辭了。」
目送幾乎是火速逃離現場的青島,室井只來得及說出「再見」兩個字。
大門砰一聲地關上。
室井凝然注視閤起的門扉。
直衝向樓梯間,在清冷的月光下,青島雙拳緊握地倚著牆壁頹然滑落
地面。
「再這樣下去真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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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的工作,你也有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