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既然你有辦法找到我們，那你應該知道我已經有三年沒有出像這次的任務
了。」
「瑞奇？」
「是呀！
「三年前，我接了一趟任務，任務內容蠻像這一次。也是要保護一名污點證
人，瑞奇‧威廉斯，將他由洛杉磯護送至紐約。
「我說過，我曾是一個算是非常固執的人。就算我知道瑞奇有悔過的心，但
我仍不相信他從此就會變成一個好人。一路上，我與他針鋒相對的情形可是比你
還激烈。而我雖然知道有人在我們背後窮追不捨，但我仍然有自信能把他安全送
到紐約。
「但是…………」夜火眼睛閉了起來，握在手中的木棍也已露出裂縫與崩裂
聲。
「你如果不想繼續講，那就不要講了。」
「若是我這次不講完，大概我就再也不會說了。
「或許，是對方知道是由我護送瑞奇，瞭解到與其要等待我的出錯，不如由
他們來製造我的錯誤。不知他們是從哪兒得知瑞奇的家人，」
「等等，我記得瑞奇‧威廉斯是孤兒，從小在街頭流浪，後來成為洛杉磯一
帶黑幫中的重要人物，不是嗎？」布萊恩疑惑地說。
「不完全對。他的確是孤兒，但是在他流浪街頭前，他在孤兒院生活，因為
在孤兒院飽受虐待，所以他就帶著他的妹妹逃離孤兒院。」
「『妹妹』？難不成？！」
「沒錯，其實瑞奇在決定退隱的前幾年都很努力地在找他的妹妹。這個消息
，事實上我們也知道，但是瑞奇封鎖得非常好，因此就連我們也一直無法得知到
底瑞奇找到他的妹妹了沒。」
「所以，他們就利用了這一弱點，引出你們？」
「沒錯，原本照我的行程，我原本在到巴爾的摩時，轉用開車的方式前往紐
約。沒想到他們利用黑幫特有的聯絡方法與瑞奇聯絡上，假造他妹妹在他們手上
的消息。
「我還記得那天應該是三月十日，三月的巴爾的摩，又冷又下著雨的夜晚。
瑞奇瞞著我，一個人跑去黑幫在巴爾的摩的聯絡處。我雖然緊追在後，但由於受
限於組織的規定：不得出現在外人面前。使得我的追蹤距離受限，結果………」
不知何時，布萊恩已坐到夜火的身旁，「哭吧，夜火。」輕輕地拭去在夜火
臉上的淚水，慢慢地拿掉夜火已捏碎的木棍。「我在這裡。」
「嗚……………」夜火仍然強力的抑制自己的哭聲。
「哭出來！夜火！」強制地把夜火摟進懷裡，緊緊的，似乎再也不願放手。
「嗚……………他……他就這樣………」難以抑制住的哭聲自夜火的喉嚨深
處傳出，就好像是長久以來，被勉強埋在心裡深處的愧疚、自責與悲傷，慢慢地
，流洩出來。「就這樣…………在我面前………被槍殺………」
「我知道，」輕撫著夜火的背，「我知道。」
「他的眼神………我還記得他…………」身子的顫抖在告訴布萊恩已經快要
超過夜火的負荷了，但布萊恩選擇漠視，執意要夜火做一次完整的抒發，「他臨
死的眼神………是………」
「是怎樣呢？」
「是那麼的不甘願，」大力的深呼吸，夜火仍想保有對自己神智的控制權，
「他………他都計畫好了，未來的生活………他要如何過，他要去實現屬於他自
己的夢想………可是………嗚…………」
「哭吧！」哀泣的哭聲，連布萊恩的眼眶都已泛紅，「把一切都哭出來吧！
夜火！」
★ ★ ★ ★ ★
車子繼續往前行，只是瀰漫在車內的沈默卻越來越嚴重，不用說夜火原本就
不多話了，在經過了那夜的談話之後，就連布萊恩也逐漸沈默了起來。但是，在
這股沈默之中，卻隱約浮現著一絲緊繃的氣氛。
「對了，我們也要在Poperinge停留嗎？」
「嗯！不過，不在那裡過夜，免得相同的事情又再發生一次。」夜火仍堅持
不面對布萊恩，而是一直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在那兒補充一些我們缺的食糧就
可以離開了。」
「是嗎？」輕敲著方向盤，「我知道了。」
★ ★ ★ ★ ★
在離開了Poperinge之後，夜火是更不願跟布萊恩交談了。而布萊恩在試了幾
次之後，也宣告放棄，因此在他們直奔Veurne的途中，除了必要的交談，兩人是
幾乎從不開口的。但是，根據莫非定律：你越想它發生的，它就越不會發生；你
越不想它發生，嘿嘿！它發生的機率恐怕是會高的令人恐懼。
又是另一個露宿野外的夜晚。一路上，雖然兩人並沒有多做交談，但是，不
知為何，兩人的默契是越來越好，只須一兩個眼神，就能知道彼此下一步要做什
麼。然而，諷刺的是，雖然雙方可以藉由眼神得知彼此的下一步，卻無法得知彼
此心中的想法。
就在他們正在享用晚餐的時候，突然，夜火抬起頭來。
「有人！」
「什麼？」正在很努力在進食的布萊恩抬頭一問。
「我們有訪客了。」迅速的把營火撲滅，隨手把鍋子之類的雜物丟進帳棚。
「找個地方躲一下，我來應付。」
「開什麼玩笑？！」布萊恩也聽出來這次來的人不少，「我要是全丟給你處
理，我就該死了。」
黑眸與藍眸在空中做著意志力的角力賽。
「OK！」夜火做了退步，轉身進了帳棚，拿了一樣東西出來，「那！給你！
戴上吧！」
布萊恩接了過來，「你不需要嗎？」
指指自己的眼睛，「這就夠了。」
才剛交談完，第一聲槍響也隨之響起。
「記住，以自己的安全為優先。」戴好之後，布萊恩盯著夜火，「我要看到
完整的你。」
「你也是。」冷靜黑眸中閃過一絲興奮的紅光。
將槍上膛，一場遊戲就此展開。
森林對於狙擊手來說，一直是他們最愛的練習場地，有著絕佳的庇護所、絕
佳的攻擊點，然而，也有著絕佳的墓地。在這裡，真正的高手方能生存下來；在
這裡，也才能證明高手中的高手是誰。優勝劣敗，一目了然。
夜火優雅地在草叢與樹幹之間行動著，每一次跳躍、回身射擊，就一定有人
中彈，絕佳的眼力、準確度及靈敏度，是他一直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來的原因；
布萊恩，則像森林中的野生豹子，快速反應、安靜無聲的接近及隨時掛在臉上的
慵懶笑容，令人不難瞭解為何他能在人吃人的黑社會中保有一席之地。
過了半個小時，槍聲漸漸消失，沒有聲音作輔助，使得在黑暗中，要辨別敵
人的位置是難上加難。黑暗、漂浮在空氣中的血腥味、難以言喻的緊張感，在在
的考驗著每個人的意志力。
『達！達！達！』有一人終於受不了地自草叢中奔出，機關槍四處掃射，而
呻吟聲也隨之傳出。
『噗！』不明顯的滅音器聲音響起，同時那位仁兄也倒下了。
「夜火？」布萊恩心急於那些呻吟聲中，不知是否有夜火的聲音在內，「你
沒事吧？！」
「………………」
除了呻吟聲之外，並無人回答。
「夜火？」仔細打量過四周之後，確定周圍已經clear了，布萊恩自草叢中站
起，「該死的，夜火，回答我。」
而在不遠處，另一支來福槍悄悄地伸了出來，看來那位狙擊手已是等待許久
了。當然不用說，瞄準的目標，就是那位關心則亂的布萊恩‧普許曼。
「布萊恩！趴下！」一聲低喝，讓接收到命令的布萊恩立刻趴下，同時兩聲
槍響響起。
「起來！別裝死！」夜火不雅的踢了踢布萊恩，「真是的，你這麼不信任我
的能力嗎？」
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不這樣，那能引出你真正的實力呢？」
「去！不要每次都搞這種把戲好不好？」
「喂！你的臉色不好哦！」布萊恩調侃地拍著夜火的肩膀。
「那是因為………」夜火突然倒下。
「夜火？！」焦急的驚喊聲在森林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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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猜謎，
有人可以猜出夜火給布萊恩戴上什麼嗎？
很簡單的啦！
一定有人可以猜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