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ekoIthil (伊西爾)
看板BB-Love
標題[衍生] [戰國BASARA] 望(真田主從)
時間Sat Feb 27 11:59:23 2010
廣袤的天地是慘綠的。
一大片深深淺淺的樹林染至無盡的遠方,間或以黃褐色地表的聚落。即使晴朗時,都
有股水墨山水似的蔥蔥鬱鬱,更何況現在天色像是可以擠出水一般灰潮。
佐助兩腳懸空,坐在懸崖邊,神色空茫地望向天空。
說實在的,活著這檔事,說有趣也並不是那麼好玩,說無趣倒也沒那麼嚴重。
不過就是那麼一回事?
但就是有些笨蛋非要去執著些像是天下啊、勝負什麼的。
--也許這就是所謂「生存的方式」?
那一直這樣下去的自己到底算什麼?
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再也禁不住被一再忽視。
佐助覺得自己像在危石累卵。他們兩個就像是一根空懸絲線上擺著的天平兩端--要
嘛僵持如現在,要嘛一定會翻覆。
佐助只覺得一陣空虛向他襲來。
「佐助,你在這裡啊。」
他家旦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佐助慢慢地回頭,帶著一點愛理不理。
「佐助你生氣了嗎?」幸村怯怯地問著。
「你說呢?」佐助瞇著眼睛笑道。
……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這種話噁心巴拉的,他猿飛大爺哪說得出來?
又不是女人。
幸村有點不安地絞著自己的手指頭。
(佐助看起來好像沒有很生氣……?但是……)
比起鬥志高昂、滿身殺意的政宗殿下,幸村覺得這時微笑的佐助好像還更加可怕一點
……。
「佐助……。」幸村垂著頭,緩緩走近。
「哎--」佐助嘆了一口氣。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主子靠著依存信念而活的
--自信於自己的武勇、對御館樣的崇拜,以及,與宿敵政宗的對決。
這三樣大概就是他的生存目標吧?
明知道總有一天,他家旦那和奧州獨眼龍的死鬪是無可避免的。
但對於幸村隻身殺去奧州的無謀,佐助還是感到莫名憤怒。
……身為你的忍者,至少讓我替你清開決鬥的道路。
也是為了我自己,只要你能得到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然後,親眼目送你迎戰光明與黑暗眈視的未來。
「佐助……。」
幸村在佐助背後站定。他很想伸手碰觸面前的忍者卻又止住了,而緩緩從懷中掏出一
個包裹:
「這是我剛剛去買的醬油仙貝,要一起吃嗎?」
佐助突然忍不住想笑。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一萬年也不會變。
腦袋裡想得到的,除了食物和武鬥以外別無其他。
「不了,感謝旦那厚愛,但本大爺剛剛吃丸子吃得很撐。」
--其實是吃到想吐。
忍者從站立的主子身旁擦肩而過。
「佐助……。」
背後幸村的聲音泫然欲泣,佐助試著讓自己不去聽見。
他的手忽然被人拉住,他家主子炙熱的體溫燙著他的手臂。
「佐助是笨蛋!」
幸村的拳頭擊中佐助的左頰,真田忍頭倒地。
佐助吃痛地站起,一股火氣被這拳打得全冒上來。
「那你又算是什麼東西?」佐助也一拳快狠準地直直擊中幸村的臉:
「一聲不吭就自己跑去奧州。」
主從兩人扭打成一團。
自佐助編入真田麾下以來,這是前所未有的逾矩。
兩人打了一場無分勝負的架。
佐助從地上爬起,擦去自己咬破嘴角的血漬,呼吸依然像是平日一般平穩。
「算了,主子是你,說什麼是什麼。」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聳聳肩:
「本大爺不幹了。」
平緩的語氣道出的尖銳話語像把無形利刃,
劃破兩人之間凝滯的空氣。
「不可以。」
坐在地上氣喘吁吁的幸村想也沒想,瞬即駁回。
「都已經說本大爺不幹了,沒有必要聽你的命令。」
他想露出慣常輕浮的笑容,卻有幾分僵硬。
佐助離開真田家宛如晴天霹靂,立刻在忍眾裡炸得沸沸揚揚:
「幸村大人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把頭子氣跑了?」
「之前是女忍春日,現在又是頭子。」
「該不會其實他們發現我們所不清楚的事情?」
「頭子!我們要跟你共進退啊--!」
武田軍的主人聽到這消息,也沒說什麼,只是讓霧隱才藏去接替佐助的位子,但卻被
幸村擋下:
「御館樣,才藏是佐助的代理人。」
「難道你有其他打算?」
「在下認為,真田忍頭只有猿飛佐助。」
幸村這麼堅持,武田信玄也只能隨他去了。
「春日你這邊還挺不錯的嘛。」佐助環顧四周,微笑。
「趕快滾回你的上田城,不要賴在這裡。」
傾國傾城的女忍者雙手抱胸,小巧的下巴高高仰起:「我們可是敵人。」
「現在不是了,我把那個笨蛋旦那給解僱了。」
「明明沒工作的人是你。」春日冷哼一聲。
「所以囉,本大爺有沒有機會和上杉大人的『美麗心劍』一起共事?」
「你想都別想!」
春日又羞又氣地背過身去,頓了一下,有點猶豫地偏過頭道:
「春日山主城半徑二十里內不准靠近,我會監視著看你哪天滾回甲斐去。」
上杉的領地不只春日山城。佐助明白這些話的意思是默許他「暫時」待下,春日這邊
還是收容他了。
他露出了有點感激的微笑。
少了佐助的上田城依然運行如常,但卻瀰漫了一股低落。儘管才藏也是個不錯的忍眾
領導,只是他們在等的人還沒回來。
幸村那邊倒是沒有特別大的反應。
「佐助一定會回來的,大家不必擔心。」
雖然他如此表示,但每當他不經意喊出忍者的名字時,便頹然想起忍者出走的事實,
而露出掩飾不了的落寞。
「佐助是笨蛋……。」幸村低低地埋怨著。
同時另一邊位於越後的佐助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你還不打算回去啊?」
春日站在離地好幾尺的樹枝上,居高臨下望著佐助:
「我看你的臉都看到膩了。」春日邊說著,邊將頭撇過一邊,陽光將她的金髮染得更
加耀眼。
「這句話聽起來真是讓人傷心啊……。」
佐助痞痞地笑著,看不出來半點傷心的樣子--也許是被拒絕習慣了:
「我可不想跟著一個喜歡自找死路的主子。」
春日挑了挑眉毛,冷淡的表情帶了微微訝異:
「我以為你是會擋在那條路上。」
「如果他硬要衝在你前面,想擋也擋不住。」佐助有點無奈。
春日沉默了一會,雲淡風輕地說道:
「也許這也是一種表達重視的方法,就像你也會試著擋在那個人前面。」
佐助一愣。
春日剛剛所說的他倒是沒有想過,自己所認定的幸村一直都是:什麼也沒多想只會往
前衝。但他卻忘了自家主子隨著年歲增長,思慮也算慢慢細密起來……雖然和那些智將比
起來依舊是屬於傻瓜無腦的那一邊。
其實真正愚蠢的人是自己吧?
真正沒有體會到別人心情的人是自己吧?
佐助忽然提不起任何不滿了,只能呆呆遠望依舊開闊的天空。
--春日果然是他看上的好女人,可惜不是他的。
他突然很想回去,回到任何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的那個「馬小屋」,就算沒有其他城
池富麗堂皇,卻只有那裡才是他猿飛佐助該回去的歸屬之處。
……但他還能回去嗎?
佐助有點沮喪。
春日不理會佐助的心境好壞,逕自說道:
「其實我這邊是有個消息,看你要不要聽。」
「政宗大人,德川那邊派使者來要求聯軍。」
小十郎必恭必敬地向伊達的家督傳達。
「這次又要打誰?」
政宗頭也沒抬,繼續閱讀著面前的公文捲軸。
小十郎看了一下使者呈上的信:「甲斐。」
「嗯……I see。」
政宗停下了手邊動作,懶懶地隻手斜靠著矮几,獨眼心不在焉地望向窗邊的風鈴。
--德川這傢伙肚子裡又打著什麼算盤……。
之前誘使宿敵殺來奧州找他對決的那個風聲,他不是沒有聽到。
這次德川又打算再戰甲斐,而請求聯軍。擺明了就是希望藉奧州獨眼龍除去甲斐幼虎
,……若能兩敗俱傷更好。
真田……幸村。
叮鈴叮鈴--。
微風流轉,吹動了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您的意思是……。」
「出兵。」政宗簡短地命令,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捲軸上。
「是。」
***
「妳說德川和伊達聯軍?」
春日點點頭,「看動向最可能是準備攻打甲斐。」
「該死!」
佐助蹙起了眉頭,又突然為自己辯解似的:
「我已經離開武田了,他們愛跟誰打仗關不了我的事。」
春日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地拋下一句:
「聯軍連出兵的準備都還沒開始,估計是不可能這麼快。隨便你要不要去,不過我已
經看膩你了。」
美麗的女忍毫不留戀地躍離樹叢。
--從你取了「佐助」這個名字的那天,佐助就是為了輔佐協助你。
原本就是不想再為自己的笨蛋主子做無謂的操心,因此才憤而離開真田家。可是看不
着人的時候,反而是更加擔心,連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也在心頭盤桓不去。
……自己還真是當褓姆當到內化了,他如此自嘲著。
佐助遠眺著甲斐的方向,無語。
甲斐的景致向來沒有太大的變化,山是山,聚落是聚落,樹林是樹林。這個當下唯一
不同的是:
有群不屬於甲斐的人們正浩浩蕩蕩地在甲斐的樹林間閑晃。
「政宗大人,這樣說不定會被武田軍給發現。」
從奧州前去會面德川的路線有很多種,然而面前這名陸奧守卻偏偏選擇了必定經過武
田領地的一條。對於政宗這樣的選擇,小十郎感到有些不妥。
「被發現也不會怎樣。」
他只帶了一小群輕騎隨從,不論發生了什麼樣的狀況,他都自信能夠應付過去。
其實政宗心裡某個角落,甚至暗暗期待武田軍發現他們。
這種近似玩火自焚的心態,讓政宗對這趟旅途升起了某種莫名的興奮與期待。
「政宗大人。」
小十郎輕皺著眉,似乎想說教些什麼,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來者何人?」
宏亮的質問自一身火紅的武者發出,當看清闖入者後變為驚訝:「政宗殿下?」
政宗輕吹了一聲口哨。
沒想到是甲斐幼虎本人,這可超出他的預想之外。
「真田幸村。」
伊達家督低沉的嗓音裡,暗暗壓進了某種尖銳如刃的危險。
他並不意外看見面前的宿敵擺出警戒的姿態,而身旁的小十郎及其他隨從也跟著戒備
起來。
……所有人裡面大概只有他一個人enjoy在目前的狀況下吧?這樣的認知讓他暗
暗覺得有趣起來。
「哎哎,請不要趁我家旦那落單一個人的時候,圍堵這笨蛋好嗎?」
忍者似笑非笑、帶著嘲弄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隨即一抹迷彩身影憑空出現。
幸村原本緊繃的情緒一瞬間大幅轉變,他忽然覺得有些鼻酸,不知為何。
--他的忍者總算回來了。
佐助無視幸村像是受到天大委屈的複雜表情,繼續開玩笑似地說道:
「現在應該還不到開戰的時候吧?」
「Hey,不必那麼緊張,我們只是從此地借道而過,對吧小十郎?」政宗輕笑著。
「是的,政宗大人,我們應該繼續上路了。」
聽起來無動於衷的小十郎,其實很想趕快離開這裡,他並不希望局面無謂地複雜化。
「後會有期了,真田幸村。」
策馬離去的政宗,聲線裡有股難以察覺的愉悅。
「回去吧。」佐助沒事一般,用下巴朝本營的方向點了點。
「佐助……。」幸村充滿依賴地喚著。
忍者忍不住露出無可奈何的微笑。
--如果無法擋在你的前方,那我會誓死守住你的背後。
「歡迎回來!」
幸村直接撲向忍者,那動作根本不像一個年近弱冠的武士,反而比較像是個五歲的孩
子,或是一隻大型犬。
忍者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鼻頭:「我回來了。」
經過多場戰役之後,上洛之行終於順利達成。
宿願得償的武田信玄並沒忽視德川與伊達的聯軍。
「這次的兵力分布得有些詭異……。」
武田信玄研讀著面前的情報,若有所思地沉吟著。
「大將說得是,敵方這次極有可能在某處意想不到地方埋伏兵力,但目前尚未調查出
來。」佐助的眼神同樣認真。
「放心吧!御館樣,在下一定會贏得勝利給您看的!」幸村自信滿滿。
***
「戰國最強果真勇猛,在下見識了。」
有鑑於上一戰對本多忠勝所吃的大虧,這次幸村和佐助早已商量過要如何應付。
「忠勝……你等著,我會替你雪恥!」德川家康咬牙切齒:
「上田城那戰的污名這次會一併討回!」
德川的長槍猛地一個突刺。
「在下也並非沒有成長的!」幸村俐落閃過。
看著自家主子奮戰中的身影,佐助這次清楚地認同了自己所待的位置。
他欣然看著幸村大勝德川家康,而後者狼狽不堪地撤退。
現下幸村所展露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強悍。
「伊達政宗--!」
幸村發自內心地大吼著宿敵之名,要求他盡快現身一戰。
像是呼應幸村的吼聲一般,他身旁的山壁霎那轟然崩塌,現出其中祕道,數以萬千的
伊達士兵吶喊著殺出。
(伊達政宗一定在這條路之後。)
儘管埋伏著眾多伊達士兵,幸村毫不畏懼。
鬥志宛如火焰般熊熊燃燒著,一身紅鎧男子直直奔入,如入無人之境。忍者緊隨在後
,將任何可能絆住自己主子的伊達兵將,用手中冰冷的刃給予無情地制裁。
這殺,是為了守護他所重視的生。
厚重的門外綻放著光明,雖是埋伏,但此路的盡頭果然是通往最終舞台--伊達政宗
所準備好的決鬥場所。
諷刺的是,這樣的光明竟是意味著有某個人必須接受提早降臨的結束。
這次,任何人都將無法打斷他們的決鬥。
直到死亡帶走他們其中一人的呼吸與心跳,奪去忍者或武士所效忠的對象,再為這時
代添上一筆勝負紀錄。
佐助看著那背影跑進了光中,他試著加緊追上。
只有這場決鬥,他不能阻止也不會阻止,但他還是想在自家主子身邊看著,直到最後
一刻。
可惜的是,在忍者尚未趕到之前,那堵大門已在他面前緩緩闔上。
一扇門板的厚度,隔開裡外的主從兩人。
但佐助並不感到驚慌,用著忍者最不缺的耐心地在門外等候。
因為相信你一定會贏,所以我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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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幸村跑去單挑並不是非常理智的
但是佐助會氣到出走是積怨已久
幸村自己跑去單挑那件事只是導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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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03.70.88.222
※ 編輯: nekoIthil 來自: 203.70.88.222 (02/27 12:08)
推 edodo:還好有和好XD 幸村真的很像大型犬啊好可愛/// 02/27 21:21
推 sylphiskinus:佐助真的好辛苦…=口= 03/01 10: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