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勇者奇緣
第七章
那是一股突如其來的寒顫，讓我由黑暗中醒了過來。
雙眼疲憊、嘴角乾澀，身體因為沾染劇毒而疼痛不已。我努力睜開眼皮想看
清周遭一切，卻發現黑暗中朦朧一片，闇魅中的夜空帶著不純淨的月色，雖然想
翻過身，卻虛弱到連下頦都無法抬起。
想起方才魔王艾勒理斯口中的話，莫非我真的中毒了嗎？
胸口微微起伏，在舒喘後再度激烈疼痛，如同火燒又針刺的感覺不斷由心窩
漫延至四肢，體內的力量也逐漸被抽乾，我想藉由冷靜平息體內的疼痛，卻發現
徒勞無功。
倏然間，感到一陣濕意沾上了背脊。
怎麼了？
發覺周遭不斷湧來的水流先是浸濕了我的四肢與髮尾，再急速地升至腰骨與
臉龐，眼看自己即將被那水流淹沒，我再也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咬著牙努力爬
起來。
這是什麼！？
就當我費力地撐住自己身體的同時，卻發現自己的腳踝、腰部與雙手，竟然
在黑暗中被不知名的物體緊緊攫住。驚覺被那細長的物體纏住身體，我連忙伸手
拉扯，沒想到才扯斷一些，卻被更多如藤蔓的觸手拖入水中。
我死命掙扎，卻只能濺起水花四周飛舞，藤蔓力道一大，我便被捉入水中朝
黑暗中急速拖行，瞬間我喝了不少水，湧入鼻腔的液體刺激著喉嚨與肺部，在身
體此時特別虛弱的狀況下，我幾乎忍不住就這麼昏厥過去，直到一副冰冷的手掌
探上了我的胸膛，那些糾纏在身上的觸手才緩緩地靜止下來。
我恍惚地抬起頭，濕淋淋的瀏海散亂在凍得發寒的臉頰上，還未看清楚對方
是誰，便被那溫熱的物體覆上嘴唇。
對方的舌尖亳無保留地侵犯我的口腔，同時也傳遞進不知名的東西。我痛苦
的別過臉，卻逃不開那熾熱的糾纏，哽入喉中如豆類般大小的硬物，更讓我覺得
疼痛不已。
「吞下去！」
對方伸手掐住我的咽喉，強逼迫我將口中的硬物嚥入。
好不容易將東西吞下去後，我大口的喘著氣，抬起頭卻正對上魔王那雙碧綠
色的美麗眼眸。
艾勒理斯就在我身邊，他站在水中，身上同我一樣濕。我迷惑地看著他，發
覺他也同樣出神地望著我，寧靜的月光映落在我們周邊形成瀲灩波光，藉由光
線，我才發現自己正身處於多爾瑪斯聖山湖泊的正中央，四周盛開著數以萬計荷
花與睡蓮，而從方才就一直緊捉著我不放的，竟然是碩大的荷花莖蔓。
桃紅、柔黃、雪白等不同色彩的花苞在四周緩緩綻放，我的身體被巨大的蓮
葉與花蔓托出水面，隨著晚風輕拂，池面掀起水波柔柔地灑落在我們身上。
我身上一陣燥熱，見他又要向我壓來，連忙起身反抗。
「你餵我吃了什麼？」
見我一副防備的模樣，艾勒理斯將原本握在手中的東西朝我遞來。
「這是多爾瑪斯聖山珍貴的荷花種子，那女人的刀上沾染劇毒，你若不將它
們服下去，很快便會沒命，這裡還有數顆，你就通通吃下去吧。」
明明只是伸手傳遞東西，艾勒理斯的動作卻顯得有些生澀，彷彿是人生中第
一次這麼做一般。只見他愣了一愣，彷彿也注意到自己不熟練的動作，見我沒有
任何伸手取藥的動作，他好奇的盯著我瞧道：
「你不吃？難道身體不疼嗎？」
疼！疼死了！雖然在嚥下第一顆種子後胸口不像一開始那麼疼痛，身體依然
十分不舒服，但對於魔王遞來的莫名奇妙種子，總不能開心地露出天真的笑顏和
對方道謝後吃下吧？
類似『感謝魔王大人，您所賜予的靈藥實在是太有效了，我丸山若樹對您的
大恩大德感激涕零，無論要我做牛做馬或是以身相許都可以。』這類型的話打死
我也說不出口，因此就變成底下逞強的台詞了。
「我不是你口中體內擁有巨大靈力的菲奧嗎？即使受傷身上也不會留下痕
跡，中毒了也能自然治癒，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吃下這些種子？」
話才說完，胸口間突如其來的劇痛便逼得我直皺眉頭。
「真是個愛逞強的人，沒人說過你心口不一嗎？」
被外表看起來比自己年輕好幾歲的魔王這麼說，我不愉悅的回道：
「反正你說我是菲奧，所以我不會死。」
「那也要等到你能自由控制體內的靈氣時。菲奧，你在另一個世界生活太
久，早忘了怎麼使用自己的能力，再不吃下聖山種子，或許真的會因此失去性命。」
見我個性如此固執，艾勒理斯彷彿覺得十分有趣，嘴角露出了淺淺笑容。那
是一個美到能吸引眾人、勾魂攝魄的微笑，但此時的我卻沒那種閒情逸致，見對
方似乎沒有殺掉我的意圖，我藉此和他談起條件來。
「若我將種子服下的話，你願意協助我回到東京嗎？」
「當然，等到我對你厭煩的那天來臨，或許會考慮送你回去。」
「太久了！若你一直都不對我厭煩怎麼辦？」
「那也不壞，你就這麼一生留在我身邊好了。」
「別做夢了。」感覺對方的話語一點誠意也沒有，我生氣地別過了頭說道：
「不能回東京活下去也沒什麼意義，與其要留在這麼冰冷無情的地方，還不如早
點轉世投胎算了。」
聽我這麼一說，艾勒理斯的臉色倏然一變，雖然說之前也沒多親切，但此時
臉上的表情更是冷得嚇人，顯少見到比自己更冷酷的臉孔，我噤默不語，周遭頓
時安靜無聲，只有魔王冰冷的聲音在耳邊迴盪不已。
「菲奧，向來與我作對的只有亞蘭提斯人，而你也同他們一樣，那麼討厭我
的存在？」
討厭？聽見他這麼說，我其實有點想出聲反駁，老實說，我並不討厭艾勒理
斯，雖然不能認同他處世的方式和殺害亞蘭提斯人的態度，但在知道事情的原委
後，我心裡其實是有些同情他的，更別說最初還將他誤認為天神而抱持著崇敬景
仰之心………
只是，我並不屬於這裡啊，再加上東京不但有我需要守護的妹妹們，還有其
他需要完成的責任與義務。無論如何，我都得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去。
「你究竟還想不想活命？」
見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艾勒理斯顯得有些不耐煩，也沒事先通知，就一
把吞下了手上的種子吻上了我。
柔軟的觸感壓在自己的嘴唇上，我瞪大雙眼，對方卻不以意用舌頭撬開我的
牙齒讓我吃下荷花種子，直到確認我吞了它們，他的嘴唇才離開我身上。
雖然以餵藥為名，卻不是雙方你情我願的行為，艾勒理斯的手依然搭在我肩
上，美麗的綠色眼眸就這麼直接地望著我。從未與人交往的我，理所當然未曾有
過親吻的經驗，今日卻被對方親吻了二次。對方不是誰，傳說中聖山殺人嗜血的
魔王而已。若對方是女性的話或許我還不會那麼生氣，但被擁有同樣性徵的男性
如此對待，對思想保守的我而言真是一種奇恥大辱。但不可否認的是，在服下聖
山的荷花種子後，我的胸口的疼痛逐漸消失，身上原本發麻無力的症狀也慢慢好
轉。
我原想出聲斥責他，卻在一連串的親吻後發覺自己越發頭昏目眩、心跳加
快，就當我忍不住睜開因羞辱而緊閉的雙眼時，卻發現對方的手指竟然探向我的
胸前。
「你想做什麼！？」
不顧我的抗議，艾勒理斯銳利的指尖輕輕一劃，我原本包紮在胸口的繃帶便
在瞬間化為碎布，赤裸的胸膛就這麼亳無保留地裸露在他面前。
只見他伸手開始撫摸起我胸膛，那一道最初被他造成卻將近復原的傷口。
「撫摸男人的身體有趣嗎？」
我冷淡地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恣意在我胸上遊走，聽我這麼說，他唇邊揚起一
抹讓人猜不透的笑容。
「雖然傷口復原的速度比一般人快上一倍，但菲奧……你身上潛藏靈氣，可
遠勝過現在的程度。」
『現在這樣就很夠用了，麻煩你移開你的手指，不然我就要以現行性騷擾犯
將你逮補！』
雖然很想對艾勒理斯這麼咆哮，並用手銬將他不規矩的雙手狠狠拷起，但先
別說我現在不但沒有手銬在身上，貴為魔王的他更不會因此乖乖就範吧。
「伊莉諾斯逝去後只剩下我們兩人，你是我重要的輔助器。菲奧，就讓我來
解放你身上的力量吧。」
「別碰我！我身上沒什麼力量可以讓你解放！」一聽他這麼說，我連忙想揮
拳抵抗，手腳卻被四周的荷花莖蔓纏住，動彈不得。
「一開始總是會有點痛苦，只要忍耐過去就沒事了。」
「不要，我說過我不要，你………！」
為了讓我住嘴，艾勒理斯摘下了荷花花朵塞入我的口中。絲亳不理會我的反
應，他就這麼逕自跨坐到我身上，再用那冰冷的手指撫摸著我面頰。
不知道他會有什麼舉動，我不禁緊張地瞪視著他，卻發現在一片暗夜之中，
艾勒理斯的身體竟然慢慢地發出光芒，無數細微的光輝如螢火蟲般圍繞在他身
邊，襯托著他金黃的長髮更為漂亮。緩緩的，艾勒理斯不但連身體，就連眼瞳都
變成透明金黃的顏色，我呆滯地看著眼前的景像，還有周遭不尋常大氣的波動。
冷不防的，艾勒理斯一把托住我的頭，並將自己的額頭靠了上來，瞬間，我
的腦海被一股強大的衝擊波貫穿。
「唔……啊啊啊啊啊啊！」
強大的力量衝擊著我的身體，彷彿全身的毛細孔都被人打通般，我痛苦哀
號，連淚水都被逼了出來。不僅僅是肉體，連精神都遭受到強烈的侵犯，艾勒理
斯的手指緊緊捉住我的兩側的頭髮，他的意識就這麼侵入我的身體，先是他的手
指，然後是臉龐………還有那形狀優美的唇花瓣，甚至連他的私處，都這麼入侵
進來。我身上最敏感的部位被不斷觸碰，頸肩、胸脯、沿著肩胛骨下的皮膚，腹
部、下肢至腳趾，沒有一處不騷亂著。這算什麼！？我羞恥地顫抖，欲掙扎的雙
手和下肢卻被粗大的蓮莖牢牢綑綁，根本就無法動彈。
「唔！」
「不要抵抗，試著去迎合我的力量，不然你只會更痛苦。再忍耐一下，菲奧，
像這樣的痛楚很快就過去了………」
感覺他還要有更進一步的動作，我雙頰流下滾燙的淚水。
不要！不要！他還做什麼？
見我皺著眉頭、眼眶中蓄滿淚水無助地望著他，艾勒理斯美麗的臉孔上露出
微微苦笑。他並沒有因此停下來，我隨即暈厥在下一波更為強大的衝擊裡。
＊ ＊ ＊ ＊ ＊ ＊ ＊
黑暗中，我赤裸著身體飄浮在空中緩緩向下墜落，直到腳底下出現了光亮，
才發現自己到了另一個不同的世界。
我驚訝發現一個『我』自己站在都廳前道，一旁聳立的高樓正是第二都廳舍，
對面則是都議會議事堂，成群警察與護衛將周遭擠得水泄不通，而穿著西裝的
『我』正皺著眉頭，望著由另一頭跑來的新田。
喂！新田，我在這裡！
原想衝上去捉住新田，卻發覺身體無法動彈。
「嗨嗨～～好久不見，最近過得如何？聽署上的人說你又被外派轉職來當
SP，真的還是假的啊！？」新田完全沒有發現我的存在，叼起煙，逕自和倚在欄
杆上的『我』談話。
「我沒答應，家裡還有兩個小妹，若為當了某蠢豬的肉牆而提早身亡的
話，袓先們黃泉有知會怪罪的。」
聽見『我』這麼說，我頓時明白不是回到了東京，而是站在那裡看著自己過
去的記憶而已。
就當我這麼想時，眼前的畫面忽然變換了，瞬間來到我位於豐島區上池袋的
家。
古舊的日式建築物中，『我』與奶奶相跪而坐，向外的門扉沒關，清涼的空
氣由外頭傳了進來，我聽見了嬌柔清脆的鳥鳴聲，盛開在門邊的花朵也傳來芬芳
的香味。
「奶奶，我已經決定要成為一名警官，對於若樹的任性，希望能得到您的諒
解。」
輕啜一口茶，總是身穿高雅和服的奶奶坐在墊子上，逕自看著窗外的景色。
有蝴蝶翩翩飛了進來，停駐在奶奶置放水杯的桌上，『我』面對眼前家族裡
最受敬重的老者，低垂眼廉靜待回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外頭的天空已被夕陽染紅一片，才聽見她一聲沈重嘆息。
「若你真的忘不掉過去那段傷痛，就去做吧。記得無論發生什麼事，丸山神
社不能沒有你，即使目前拋開繼任神主的職責，有天還是要回來的。」
「謝謝您。」得到了她老人家的首肯，我內心激動不已，外表卻依然表現穩
重的神色，這是丸山家的家訓，無論身在何處都不能失禮。
我傾身向前磕頭以表感謝，起身時卻發現總扳著嚴肅面孔的奶奶眼角濕潤地
望著我，再緩緩掏出手帕拭淚。
「………那時的意外至今，已幾多久了？」
「將近二十年了，奶奶。」
「是嗎？過了那麼多年，就連最初承辦這件案子的警官們也都放棄了。現在
的你，仍執意捉出那場車禍的造事者嗎？」
「身為丸山本家的長孫，對於前任神主逝世一事，我認為這是我應盡的責任
與義務。雖然您口中說那是意外，但是………」
說到這裡，我不禁咬住下唇，阻止自己再說下去，見我這副模樣，奶奶搖起
手中的扇子嘆道：
「如今你已得到我的允諾，丸山家便沒有人會再去干涉你的行為，你心裡若
打定主意將殺害駿與智子的兇手繩之以法，就放手去做，待你捉到兇手之日，便
是你父母在墓裡真能安息的日子了。」
「再次謝謝您。」
只見『我』點了點頭，眼前的景色頓時消失一空，換成另一個位於街角、熟
悉的場景。
＊ ＊ ＊ ＊ ＊ ＊ ＊
夕陽西落，我站在神社通往鬧區的矮巷口，看著周遭人群來來往往，逕自穿
梭在面前。
沒人看得到我，我便自顧張望，發覺周遭建築物和我想像中有些不太一樣，
來往路人也穿著不合時宜、略為老舊的服裝，正當我審視著這些不同點時，發覺
巷口有二個年少的男孩正朝我走來。
站在右邊的少年看得出來年紀略長，相較於左邊依然穿著便服的男孩，他已
經換上中學生特有的黑色制服。制服的顏色看起來十分新亮，應該是剛升上中學
的新生吧，原本稚氣的臉龐一臉驕傲的模樣，正向一旁的男孩展示他的服裝。
「帥氣吧！有沒有很羨慕？你還要再等一年才能穿到啊。」
隨著兩人談話，我看向那名較為年幼的男孩，只見他穿著淺藍色的上衣和短
褲，白淨的臉龐冒出憧憬的紅暈，興奮地跟在少年身邊走著。
「誠哥哥，唸中學好不好玩？等到明年我變成你學弟，放學時就可以一起回
家了。」
「笨蛋！哪有學長學弟會一起走路回家？既然都上了中學，當然要學會獨立
自主啊！」
「是嗎？唸中學後就不能一起回家了嗎？」
被敲頭的男孩一聽到便難過地垂下眼廉，惹得少年瞬間慌了手腳，連忙好聲
安慰。見兩人緩緩由我身邊經過，我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拖著夕陽橙紅的步伐，少年與男孩來到附近一間托兒所，此時正值放學時
刻，不少父母前來迎接孩子回家，然而當兩人走進托兒所時，裡頭卻傳來幼童嚎
啕大哭和大人斥責的聲音。
「媽媽……嗚嗚……媽媽……」
「實在是太沒教養了，丸山神社的孩子，行為舉指竟然那麼的粗野！」
托兒所的玄關站著一群人，身型微胖的男孩緊緊抱住身邊的婦人哭得不停，
另一旁是則老師們和二個年紀很小的小女孩，只見她們低著頭，正在聆聽婦人的
責備。
「發生什麼事了？」身著藍衣的男孩立即向前奔去，原本低頭不語的小女孩
們發覺他來了，也跑著小步伐撲了過來。
「哥哥！哥哥！」
三個人抱在一起，男孩不解地抬起頭，望向方才厲聲斥責自己妹妹的婦人。
「來的正好！你是這兩個野蠻女孩的哥哥吧？看看你妹妹將我家的健太打
成什麼樣子，整張臉都腫了！」
婦人一把將自己哭個不停的胖兒子推向前，男孩圓滾滾的臉頰上浮著一個清
晰可見、紅冬冬的小手印，一旁的老師們則慌張地安撫著婦人的情緒。
「請您別太在意，這只是孩子間玩耍時的一些小動作………」
「妳們說這是什麼話？居然任由其他孩子毆打我的小孩，這間托兒所怎麼能
夠容許這麼暴力的事情存在！？」
一聽見老師們這麼說，婦人更不滿地高聲咆哮，穿著藍衣的男孩則蹲了下來
望著自己的兩個妹妹，輕輕握住她們的手問道：
「發生什麼事？沒關係，慢慢和哥哥說。」
見男孩那麼溫柔地詢問，留著一頭烏黑長髮、相長白淨宛如日本娃娃的小女
孩首先哭了出來。
「對方欺負我，園美就幫我………打他。」
聽其中一個妹妹這麼說，男孩轉過視線看向另一個外表活潑淘氣、頭髮紮成
兩隻辮子的小女孩，一直沒掉淚的她，此時依舊緊咬著牙不說話，小小的眼眶卻
早已泛紅一片。
「園美，告訴哥哥，妳為什麼要打健太？」
園美一開始扳著臉不說，在男孩不斷詢問下，最後才抽抽噎噎地說了出來。
「健太他不停拉櫻子的頭髮，還掀櫻子的裙子，我罵健太，健太……健太他
就說………」
「說什麼？」
「說我們家爸爸媽媽死光光，櫻子和園美是沒人要的孩子……嗚哇哇……嗚
哇哇………」
園美說到這裡終於忍不住抓起哥哥的衣擺嚎啕大哭起來，聽見妹妹們那麼委
屈的哭訴，即使身為哥哥，小學還沒畢業的男孩也忍不住眼角噙淚。
站在一旁默默看著他們哭泣的我，曉得那男孩是過去的我，當時園美和櫻子
哭得那麼傷心的模樣，像被利刃劃過的傷口，一直深深烙印在我腦海裡。
感覺後頭一陣暖風吹來，我轉過身，發覺自己正站在神社內的櫻樹下。
丸山神社位於池袋，佔地廣闊，內植不少櫻花，每到四月，嬌豔的粉紅與雪
白的白色櫻花便會盛開，形成一片美麗壯觀的花海。
我站在其中一株盛開著白花的櫻樹下，看著不遠處正在玩著足球的小男孩。
有了先前的經驗，我一開始便知道那男孩又是『我』，只見他開心地和站在
後頭的雙親玩著接球遊戲，一臉幸福快樂天真的模樣。
那麼許久前的記憶，早在我腦海中消失了，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這關係，我看
不清站在那裡父母親的面孔。
「這是你記憶的最深處，似乎也是你自身靈氣封閉的原點。」
艾勒理斯突然出現在我身邊，不，應該是說他從頭到尾都隱身在我身後，領
著我回顧記憶裡每一段重要的過去。不曉得他是怎麼辦到的，此時的我也無心過
問，只是默默的將視線投注在過去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中。
我看見『我』開心地在父母親身邊玩耍著，他們歡愉的笑聲也不時傳來。突
然間我不小心跌倒了，痛得在地上哇哇大哭，父母親焦急地查看我身上的傷口，
發現我膝蓋受傷，鵝黃色的長褲上沾滿血跡。
「呼呼～不痛不痛喔。」父親輕聲地安慰我，還讓我坐在他的懷裡靠著，母
親則焦急地跑回屋內拿出急救箱，等到他們捲起我的褲管，卻發現原本撞傷流血
的傷口竟然早已癒合，連一點傷疤也沒留下。
父母親的臉上流露出複雜困惑的神情，年紀尚小的我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伊莉諾斯雖然將你自身的靈氣封印，但隨著你在那世界誕生後，封印隨之
解除，因此只要找出你能力再度被封閉的原因，我便能輕易解開加諸在你身上的
束縛。」
「是嗎………」應了他一句，我默默望著父母呵護著我的焦急表情，心裡不
禁湧出陣陣酸楚。
相較於當時那麼幸福的自己，我更加疼惜沒見過父母面貌的妹妹們。
原本輕風吹拂的神社間突然刮起陣陣寒風，強大的風勢吹落了大量的櫻花花
瓣，讓原本佈滿綠意的地面頓時成了雪道。此時烏雲遍佈，眼看就要下起大雨，
父親護著我和母親想將我們帶回神社內，卻在屋前約莫二十公尺的距離被一群從
天而降的怪鳥攔住了去路！
那不是普通的鳥類，不但全身漆黑，身型約有一公尺那麼長，其中數十隻就
這麼由天空飛降而下，朝著父母親發出一道道尖銳刺耳的聲響。
「發生什麼事？」
「智子，你先帶若樹進屋去！」
「駿──」
兩人驚惶的呼叫聲在耳間回盪，將年幼的我緊緊摟在懷裡，母親快速地往屋
裡奔去。
眼前一黑，我看見的最後一幕便是父母被怪鳥攻擊的畫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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