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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勇者奇緣
第十章
濃厚的霧氣逐漸散去，我發現自己又回到原本的秘室裡，手中緊握神劍，彷
彿做了一個連自己都迷惘的夢。
莫名地沮喪起來，倘若方才發生的情境都是真的，那艾勒理斯的面目是否就
不再可憎？也不再是我的敵人？這難題深深困擾著我，讓我不由得暗忖思索，門
外卻倏然傳來衣擺晃動的窸窣聲，那不是誰，正是擁有一頭燦爛金髮的魔王艾勒
理斯。
見我出現在秘室中手握神劍，他臉上的表情頓時充滿警戒。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隨處逛逛，遇到這些受傷的小傢伙們就跟著進來了。」
不想讓他察覺在石碑前發生的事，我一邊嫁禍給身旁依然圍繞著我玩耍的小
白樹精，一邊神劍置回原位。
「以後別隨便觸碰那把劍，它是伊莉諾斯消逝後留下來的遺物，是十分珍貴
的東西。」
由艾勒理斯嚴肅的態度來看不難發現神劍對他有特別重要的意義，對我這麼
說完後，艾勒理斯便低身察看起樹精們的傷勢，不知何時原本圍繞在我身邊的樹
精紛紛朝他集聚而去，只不過沒爬到他身上，只是在周邊歡愉地跳躍而已。
見到那些樹精們受傷殘破模樣，艾勒理斯原本高傲冷酷的面孔瞬間被溫和與
不捨取代。我好奇地觀察著他表情的變化，再隨著他們走出秘室，穿越藤花盛開
的長廊一路來到那種滿荷花的遼闊湖泊。只見他躍上了湖泊旁一塊高聳的岩石，
在初晨的陽光中伸展修長的雙臂吟誦起不知名的話語，瞬間，數以萬計水珠緩緩
由水面升向高中，在那魔力的施展下，逐漸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多爾瑪斯聖山湖泊啊～請用您宛如母親的慈愛洗滌守衛者身上光榮的傷
痕，讓他們能而再為聖山而戰，並驅除亞蘭提斯那些卑劣的侵略者，讓他們的靈
魂與肉體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吧。』
艾勒理斯用著宛如唱詩歌班所吟唱的美麗聲音訴說著激烈的言詞，蔚藍晴空
頓時下起傾盆大雨，金黃色的水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刷在我們身上，更令
人訝異的是，周遭的樹精們竟然在淋到雨後紛紛散發出強烈刺眼的光芒。
發生什麼事！？
我急忙用手臂遮住臉部避免被那強大的光芒刺傷雙眼，然而待光芒消失後卻
驚訝地發現原本那些缺手缺腳的小白樹精們，身體竟然都復原了。
不但四肢齊全，就連其他受傷的痕跡也一併消失不見。這就是艾勒理斯和聖
山湖泊的力量嗎？真是神奇到不行。
被治癒小白樹精們先是開心地跳躍，隨即一哄而散於周邊的樹叢裡，我欣慰
地看著祂們康復的模樣，原本站在岩上的艾勒理斯的身體卻開始巍巍搖晃。
危險！見他就這麼由高處摔下來，我也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
好輕。
我適時接住他，艾勒理斯雖然沒有我高，身高卻也有一八零以上。發覺他體
重異常地輕盈，仔細一看，他不僅臉頰乾澀，整個人也過於削瘦，身體虛弱不堪，
明顯營養不足。
「喂！你還好嗎？」見他這副模樣，我忍不住用手輕拍他的臉頰。是發燒還
是肚子餓？只見艾勒理斯靠在我身上，不但冷汗直流，就連臉色也越發蒼白。
「哪裡不舒服？在昏倒前至少告訴我要怎麼做啊！」
聽見我的聲音，艾勒理斯撐起身體手指緊捉著我的臂膀，碧綠色的眼眸中漾
滿水氣。
「讓我……讓我吸取你的………」
見他張嘴朝我撲來，我反射性地閃避身體，原以為自己的頸子會遭受攻擊，
卻發現艾勒理斯突然就這麼怔住了，同時還用力抿住了嘴唇。
不是要吸取我的精氣嗎？我不解地看著艾勒理斯，他卻像虛脫般將頭靠向我
的胸膛。
「讓我休息一下吧，菲奧，就這麼一下下就好了。」
艾勒理斯闔上濃密的眼睫就這麼睡倒在我懷裡，我則手忙腳亂地將他抱起帶
入神殿。在神殿中央的大床上，我脫去他濕透的衣衫再蓋上被褥，廣大的多爾瑪
斯聖山中除了樹精與白虎外，就只剩他和芬妮存在。我好奇艾勒理斯在伊莉諾斯
女神逝世後是怎麼在這冰冷的神殿中生活下來，不過顯然易見，他一定沒有好好
吃飯，才會纖弱到現在這副模樣！
輕輕握住他的手腕，發覺他比我想像中削瘦許多。
神聖的多瑪爾斯聖山在女神逝世後，所留下的唯一後繼者孤寂地守護這片土
地，然而這屬於他的出生之地，卻也同時成了人類信仰膜拜的聖地，紛爭因此而
起，艾勒理斯也因而被冠上魔王的封號。
女神離開後，艾勒理斯一人在這冰冷的神殿裡待了多久？又為什麼而留下？
由他碧綠的眼眸中我每每看到了狂妄，卻又在同時發現更多無助與憂傷；他與他
白色的伙伴殺了無數的人類，我又是否能夠阻止他？倏然間我竟然不恨他，當我
發現我開始不恨他的同時，心頭並沒出現不安與頹喪，而是一連串無法克制的自
責與悲傷。
這裡應是他與樹精們生存的世界，他所掌管的烏托邦。在艾勒理斯眼中，聖
山並不屬於亞蘭提斯人的聖地，而是他生活上的一切。皇后芬妮也不如傳言所言
被他所擄獲，是自願追隨而來；亞蘭提斯騎士團們闖入聖山也是基於他們對王族
的忠誠，但我卻沒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單純只是為了回到自己的世界，我卻陷入了兩難的窘境。究竟要協助哪一
方？我在其中又應該扮演什麼角色？我不懂，真的不懂，或許這是為何新田常常
數落我太過固執、不懂變通的原故。
見艾勒理斯姣好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成一團，我伸手撫摸起他的額頭試圖讓
他覺得舒服，沒想到當我一觸碰艾勒理斯的身體，他原本急促的呼吸居然漸漸變
得平緩，臉頰也開始恢復血色。
雖然不曉得自己做了什麼，但顯然我有讓艾勒理斯變得更舒服的能力，因為
如此，到最後我也只能放下自身的堅持坐在床頭照料起他的病情。
＊ ＊ ＊ ＊ ＊ ＊ ＊ ＊
我沒睡，只是微微瞇起眼望著艾勒理斯沈睡的面容。
一反先前的感覺，此時的我對於聖山魔王已經不再懼怕。雖然他殺人狂妄的
模樣還深深地烙印在心裡，但相較下，艾勒理斯與我之間的關係，還有他身為聖
山後繼者的責任與義務，更讓人覺得耿耿於懷。
見他睡得深沈，我偷偷摸起他的頭髮，那柔順的金色髮絲是多麼的漂亮，打
從第一次見面就一直想觸碰，若是能編成辮子就好了，園美和櫻子小時候的辮子
都是我編的，可惜長大後為了訓練她們獨立就再也沒這麼做過。
我輕輕用手指捲著艾勒理斯的頭髮，心裡一直想著有天一定要能幫他編出幾
條辮子。
正當我望著艾勒理斯出神的同時，外頭倏然竄進了芬妮的身影。她悄悄來到
床邊，先看了看我，再深情地望著躺在床上的艾勒理斯，原想伸手撫摸他休息的
臉頰，卻又因為害怕而縮了回去。
此時的芬妮已不見先前瘋狂的模樣，她雙眉緊蹙，蒼白的面容上充滿憂鬱。
我曉得她十分擔心艾勒理斯的傷勢，不禁安慰她說已經沒事。
芬妮抬起頭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不安。
「樹精們身型雖小，卻需要大量的精氣才能重生，艾勒理斯這樣昏厥過去已
經不是第一次，他救了太多樹精，連自己的生命都不顧，若軍隊不斷毀壞維查爾
森林，逼迫艾勒理斯持續釋放靈力，總有一天他一定會沒命的。」
聽到芬妮的話，我略微愣住，原以為他只是純粹營養不良，卻沒想到居然是
這麼一回事。艾勒理斯的身體的確比我頭一回見到他瘦弱許多，想必都是方才治
療樹精時耗費的吧，回頭望著床上虛弱的他，我突然不曉得自己該如何反應。
「我原以為我能阻止一切，但他怎麼樣都不聽勸，如果艾勒理斯願意聆聽你
說的話，你一定要阻止他如此自殘下去。」
芬妮激動地說著，語中亳無避諱傳來她對艾勒理斯的感情，對於這樣的她我
心裡倏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黑壓壓的烏雲突然籠罩住身體。這是什
麼？我發覺我竟然對芬妮感到心羨，羨慕她能這麼直接地表達她對艾勒理斯的感
情，但同時，我卻又不希望她再繼續說下去。
即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開口這麼問了。
「真的那麼喜歡這個人嗎？即使親人因此被殺害………」
「四年前當我還沒有成為亞蘭提斯王妃而以待嫁之身前來聖山朝拜時，就已
經愛上這個人了。」
竟然是那麼久以前的事，我一聽不禁抿住嘴唇，芬妮則忘我的訴說著兩人相
遇的過去，臉上還不時浮現屬於少女初戀時的光彩。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艾勒理斯，當我正在祭拜時他就像現在這樣一臉傲然不
馴的出現在祭壇上方，頓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慌亂之中我被侍從護送下山，卻
在離去前對上那雙碧綠色的美麗眼眸………」
「………當時的我，被迫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子，但艾勒理斯寂寞的眼神卻
深深勾住了我的靈魂，我因而茶飯不思地想他，再次相會時，卻已經成為亞蘭提
斯萬人敬仰的對象。我知道我應守護皇室的榮耀與本份，但當隨亞瑟前來聖山參
拜而再次見到他時，卻依然無法克制內心的渴望，才這麼不顧一切追隨著他而
去。」
說到這裡，芬妮忍不住哽咽起來。「雖然我早就知道他不會愛我，即使如
此………即使如此………」
見她哭得傷心欲絕的模樣，我想安慰她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來到多爾瑪斯聖山後，原本貴為皇后的我，人生突然變得泥濘不堪，我愛
著一個不該愛也不愛我的人，背負著背叛者的名義，被自身巨大的不安與罪惡感
壓迫著。我沮喪我的人生竟然如此空洞，卻又割捨不下對這人的情感，如今他身
陷與亞蘭提斯紛爭之中，究竟我要怎麼做，才能夠阻止他受到傷害？」
「……無法勸他放棄對聖山的堅持嗎？我是說，雙方不可能和平共享這片土
地嗎？」為了不吵醒沈睡中的艾勒理斯，我與芬妮走出殿外來到紫藤盛開的長廊
上，一聽我這麼說，她立即出聲反駁。
「不可能的！你不了解他。多爾瑪斯聖山對艾勒理斯而言是女神所留下，也
是他最珍惜的寶物。艾勒理斯寧可死，也不可能棄多爾瑪斯聖山不顧，讓它納入
亞蘭提斯的領地中。」
「若是如此，那只有一個方法能夠暫緩這場紛爭，就是請您趕緊下山回到亞
蘭提斯去。繼歐薩克與我後亞瑟隨時會再派遣新的軍隊前來，到最後雙方無可避
免會發生對峙，倘若您繼續留在這裡，一定會造成無法挽救的遺憾。」
「不！我要留在這裡，若亞蘭提斯軍隊真要入侵聖山，我不能任亞瑟的人傷
害艾勒理斯！」對於我的提議芬妮激烈反對，瞭解她不可能輕易離開艾勒理斯身
邊，我只能以更微婉的方式規勸著她。
「貴為亞蘭提斯皇后，妳留在這裡只會加深雙方衝突，今日亞瑟會不斷派兵
前來，絕大部份是因為他誤以為妳被魔王捉來的原故。」
不敢相信我所說的話是真的，芬妮略微愣住，秀麗的面容上也一副五味雜陳
的表情。
「是嗎？我以為他早就放棄我這個女人了。」
「我相信他依然是深愛著妳的。」
聽我這麼說，芬妮揚起頭來笑了。她笑得有些蒼涼，又帶著一絲認命的悲傷。
「你是指亞瑟嗎？我那粗俗懦弱的王君。或許吧？像我這樣不顧禮俗，甚至
連親人都為我命喪黃泉的女人，或許只有在他的眼裡，我還保有最初高貴無瑕的
價值。」
「相信我，您絕對還能夠掌握手裡的幸福。事不宜遲，若您願意我現在就想
辦法讓您逃走。」見她的心防已開，我再度勸告，這回芬妮沒有抵抗，點點頭，
決定在我的協助下離開聖山。
趁艾勒理斯未醒，我在殿內找到我的包袱，引導芬妮穿越長廊，正當我們打
算離開聖山的時候，卻意外在安放神劍的秘室前發現亞蘭提斯軍人潛入的身影。
「賈恩！」
「皇后陛下！勇者大人！」見我倆安然無恙的存活在聖山中，正準備由石壇
上拔出神劍的騎士長賈恩先是一臉錯愕，隨即欣喜地驚呼出聲。
「勇者大人，這實在是太好了，沒想到您竟能安全無事並單槍匹馬將皇后陛
下由魔王手由拯救出來，想必歐薩克將軍一定在天上護祐著我亞蘭提斯。現在只
要再神劍奪來，擊潰魔王與樹精們就不是夢想了。」
對我不再抱持敵意的賈恩一臉興奮的說著，我則不安地數著他身後的人數。
「十五人。賈恩，除了你們外，山腳下來了多少亞蘭提斯的軍隊？」
「您實在是料事如神，我都還沒通報您就知道了，十萬大軍分成五路，大人，
這幾乎是我國所有的兵力，在得知歐薩克將軍命喪黃泉後國王陛下將遠征異國的
猛將全都調回並集結在維查爾森林周圍，待我們救回皇后並取回神劍後，我軍便
能一舉進攻，將這些聖山妖物殺得片甲不留了。」
賈恩的話還沒說完，他身後的騎士又開始動手拔取神劍，只是無奈無論他怎
麼使勁，神劍依舊牢牢地插附在石壇上，不受紛擾逕自綻放著亮麗的光彩。
「嘖！邪劍！」幾名孔武有力的軍人連番上陣卻沒人能將神劍取出，急得賈
恩又怒又氣，一腳往神劍踢去。
瞬間，神劍傳出激烈的聲波宛如利刃戳刺著我們的耳膜，我心頭頓時湧起不
安的預感，連忙叫芬妮與賈恩他們躲起來。
「艾勒理斯醒了，不能讓他發現你們在這裡！」
「但這秘室裡空曠一片，沒有任何能夠藏身的地方啊。」
「往這裡有通往山下秘道。」芬妮指著石碑後的一隅，上頭刻有不起眼的雕
紋石門，眾人在合力將它移開後發覺內有一漆黑的隧道。幸好芬妮熟知神殿的構
造，一行人紛紛躲了進去，我則快速由包袱中掏出不用擦也會亮的油燈交給賈
恩，待他們進入秘道後，再用隱形披風擋在入口隱藏他們的蹤跡。
還來不及回頭，艾勒理斯已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我身後。
「菲奧，你為什麼老愛跑到這來？」
見他原本虛弱的身體已無大礙，我稍稍覺得放心，卻又覺得自己做了對不起
他的事，忍不住轉移視線，試著避免被他正面凝視。
「為什麼不看著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不想讓人知道？」
「你想太多了。」
真是敏銳的神經，我才否認，他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我拉近並吻住我
的嘴唇。
唔！這個混蛋！我動手抵抗卻被他早一步捉住肩膀，就連最後的防備也被他
用舌尖強硬的頂開。男人和男人接吻這種事我當然不想讓芬妮與賈恩他們看到，
更別說我們兩人還是敵對關係。
「快……快住手！」
我被他吻得滿臉紅潮、舌尖麻痺，幾乎連站也站不住，整個人幾乎被壓在石
板上，後頭就是芬妮與賈因他們所躲藏的秘道。我全力反抗，但一切的努力都是
白費，艾勒理斯充滿骨感的手指也由後頭伸入衣服裡撫摸著我背部的肌肉，柔軟
的嘴唇則在我的耳畔與頸邊滑動。我全身燥熱，連不該有反應的地方也產生了異
樣的感覺。
「你這個傢伙！」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因為他的挑逗而有所反應，我羞愧地
無地自容，一氣之下使出全身的力量狠狠揍了他一拳，沒想到他竟然絲亳不閃
躲，我盛怒之下揮出去的拳頭就這麼正中他姣好的臉頰。
我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他則鬆開箝制在我身上的力量，抬起頭朝我露出意
味深長的微笑，隨後由石碑上抽出了神劍。
神劍宛如羽毛被艾勒理斯輕盈地拔起，並與他自身的靈氣相互呼應泛出更為
閃亮的光芒，整個秘室頓時光亮得宛如白晝。
艾勒理斯則沒再說什麼，連看都不看我就離開了秘室。
「糟了！神劍如今在魔王手上，我們要得手就更加困難了。」艾勒理斯一離
開，原本躲藏在秘道中的賈恩立即跳了出來。
「這裡的事交給我，當務之急便是先將皇后護送下山，記得千萬別冒然攻上
山來，我不想見到死傷無數的景像。」
「但是大人………戰爭造成死傷原本就是無法避免的事啊！」
「夠了賈恩，魔王隨即都會再出現，就麻煩你先將皇后護送回國王身邊吧。」
見他一副還想再說下去的模樣，我一邊阻止他一邊將他推向秘道。
當一行人離去前，芬妮倏然由黑暗中伸手揪住了我。
「無論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救艾勒理斯！」她刻意壓低音調，試圖不讓其
他人聽到。「千萬別讓亞瑟傷了他，這是身為亞蘭提皇后的我對你，一生的唯一
請求。」
芬妮尖銳的指甲深深刺入我的手臂，過於陰暗的秘道讓我看不清她此時的表
情，以致無法知道最終那一滴滴落在我手臂上的熱淚，是因離開而悲傷，還是因
嫉妒而憤恨流下的淚水。
「我答應妳。」無論答案是什麼，我滿懷歉意地承諾了她。
＊ ＊ ＊ ＊ ＊ ＊ ＊
心神不寧地走出秘室外，發覺艾勒理斯正悠閒地倚在長廊上等著我，身後則
是盛開著美麗花朵的藤花牆，在輕風吹拂下，形成一片片飛揚在空中的花雪。
「老鼠們都走了嗎？」一見到我出來，他微微露出笑容。早知道他什麼都曉
得，我沒回話，逕自看向別處。
「我很克制了，沒在你面前殺了他們，神劍不能被他們拿走，所以我取了出
來。」
「為什麼放過他們？我原以為你根本就無法饒恕人類。」
「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問。………我當然很想殺了他們，但若我真的殺了他
們，你會高興嗎？」
艾勒理斯抬高眼眉望著我，我被他看得一愣一愣，更對他的問題摸不著頭
腦，只能獃獃地回答他道：
「當然不會！我當然不會高興！」
「是嗎？那我的忍耐就不會沒價值了。看我那麼努力的份上，就當給我一個
獎勵吧。」
「唔？」
亳無預警地我又被他吻住。真是的，對我做出這種事的艾勒理斯已經算是個
慣犯了吧！就當我忍不住想揮拳從他頭上敲下去時，他卻倏然朝我遞來一個漆黑
的小動物。
小小黑漆的頭、小小漆黑的身體，還有那總是打在我臉上的黑色尾巴，見牠
緊閉雙眼一副害怕的模樣，我忍不住驚叫出來，因為那不是誰，正是被我遺棄在
維查爾森林裡生死未卜的聖獸拿克．省多拉死．肥兒。
「肥兒！」我欣喜地將他摟入懷裡，
聽見我的聲音，原本因為害怕而縮成黑綿球的貓咪先是疑惑抬起小小的頭
顱，隨後便爆淚朝我飛踢過來。
「臭丸丸！誰是肥兒啦！」
拿克激動地飛撲到我肩上，一邊嗚咽，一邊將鼻涕與眼淚都磨蹭到我臉上。
好髒啊！即使如此，我還是感動地摟住了他。
「喵嗚～你這個豬頭！為什麼把我丟下來？我還以為你被魔王吃得連骨頭
也不剩了，沒想到你居然還活得好好的。嗚～人家真的好想你喔～～」
「嗯，你也沒事實在是太好了。」
「我當然沒事啦，本大爺可是堂堂聖多拉斯家族的後裔呢！若不是那魔王長
得太娘娘腔，而白老虎體積又太巨大，我早就用所向無敵的貓爪功將他們都打敗
啦！喵～」
見牠一副自吹自擂的模樣，我忍不住對牠伸手指了指站在牠身後的艾勒理
斯，還有不知何時出現的白虎。
結果我恃寵而驕而的聖獸一回頭，立即驚得連貓毛都豎了起來，連忙躲到我
背後，還伸爪將我的背捉得好痛。
「這隻吵死人的貓是你的伙伴吧？心想牠對你而言也許很重要，所以我就沒
動手了。原想早點還你，但白虎似乎很喜歡這個囉嗦的小傢伙，這幾天才送給牠
做玩具去了。」
「你…你…你竟然說我囉嗦，更何況我拿克大爺才不是牠的玩具呢！」
拿克躲在我身後不滿地叫囂，艾勒理斯卻連理都懶得理牠，反倒是白虎似乎
不甘心自己的玩具被搶走，先是默默地在我身邊圍繞走動，再趁我和拿克一個不
注意，突然就這麼張牙舞抓地撲了上來。
「丸丸～～～！！！」
我就這麼被牠撲倒在地，那過於龐大的身軀壓得我動彈不得，白虎就這麼用
嘴輕輕叼住拿克，再一躍飛越過樹林轉眼消失無蹤，只留下我可憐聖獸被捉走前
留下的求救聲在殿裡形成回音飄蕩，一會後也無聲無息。
「看來白虎很喜歡你的貓呢。」艾勒理斯露出一臉愉悅的表情，我則在心裡
默默為拿克祈求讓牠別遭受到白虎太過份的蹂躪。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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