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古厝(07)

[natakuwing (風翼)]

對無未知的恐懼他忍不住閉上雙眼，張開眼後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堆滿了雜物的房間外，
房間裡面鎖著一個年紀很小的少年，兩個比那個少年更小、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墊著腳尖從
破損的窗戶外跟他說話，樣子有些委屈；少年從窗戶的縫隙伸出手摸著他們的頭，表情溫
柔地說著話，看似在安撫那他們的情緒。

葉方全聽不見任何說話的聲音，就像是在看默劇一樣看著人們的互動，但是耳邊無時無刻
迴盪著孩子的嘻笑聲。下一刻畫面跳轉，少年渾身是傷的擋在那兩個小小孩身前，不讓一
個拿著籐條的美貌婦人對小小孩們施暴；婦人一下一下的揮著籐條，打斷了還不解氣抓起
一旁的茶杯往少年砸過去將他砸得頭破血流。這時一個和謝牧恩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青年
衝了過來，把少年和那兩個哭哭啼啼的孩子帶走，照料著受傷的少年以及受到驚嚇的孩子
們，眼神充滿著憐惜與不捨。

季節從春天來到夏天，葉方全在旁觀者的角度看著那三個孩子的成長，也看著青年對他們
的關愛與照顧，隱隱約約覺得青年對少年的感情似乎有點不一樣。

在一個天氣酷熱的下午，大廳忽然來了個留著山羊鬍子、穿著道袍的老人，和美貌婦人不
知道在商議著什麼。在附近工作的少年暫停了動作偷偷聽著，聽到一半驚慌的扔下手中的
東西，抓著一直跟在旁邊幫忙的小男孩向外跑；慌亂之際和過來找人的青年撞個正著，接
著少年抓著青年激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而後推開青年牽著小男孩繼續往外跑。

青年追了上去抓住了少年，焦急的和少年說著話，接著和他們回到自己的房間把一些值錢
的東西裝進布包裡，塞給少年後帶著他們到後院去找那個小女孩。

找到人後青年開了後門讓少年他們離開，自己擋著家丁打扮、追過來的人，為逃離的人爭
取時間。但畢竟只有他一人抵擋不了多久，很快的他就被架到旁邊，邊掙扎邊看著一群人
循著少年他們的去路去抓人。

畫面切換到晚上，被洗刷得乾乾淨淨的孩子換上嶄新的服飾，心懷忐忑的吃著異常豐盛的
一餐。不安讓孩子沒有辦法好好吃飯，而後有一個年老的婦女過來訓斥了他們幾聲，盯著
他們把飯菜都吃完。

用完餐，來了兩個家丁粗魯的把孩子綁住，扛到已經挖出一人高的深度、用類似水泥材質
的建築材料打了地基，立了木柱的洞旁邊。少年則是被綁在附近的樹上，眼睜睜的自己的
弟弟妹妹一步步邁向死亡。

聽不見所有人的對話，葉方全就這樣看著那慘忍的景象，覺得一陣反胃。美貌婦人的種種
行為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孩子們死前的恐懼與不甘讓他渾身發寒，他們死時猙獰的臉與心
中的怨氣讓他很想逃離現場，卻怎麼也走不了只能看著暴行結束，然後看著房子蓋成今日
模樣。

他想，自己可能正在看著屬於這間古厝的記憶，那段充滿悲傷恐懼及痛苦的過往。

夢裡的時間一段一段的跳著，看著服飾的變化，葉方全得知青年會在半夜時分起身，偷偷
帶著祭品到柱子前祭祀著已經為家族犧牲的兩個孩子，甚至不顧婦人的反對舉辦了大型的
法會，想方設法極力化解孩子們的怨氣；婦人在宅邸蓋好可能不到五年就去世了，當夜做
為幫兇的兩個年輕人也在那之後死去，偌大的屋內只剩下青年和他的妹妹。

青年僅存的妹妹出嫁之後，他孤單的生活在大房子中，除了撐起整個家業和做善事──為
整個家族因私利犧牲兩條寶貴生命的罪刑贖罪──外，偶爾和已為人母的妹妹聯繫；之後
在妹夫的牽線下迎娶了美麗的妻子，生下幾個可愛的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當初那兩
個被埋進地基的孩子會在半夜出來玩，偷偷的守護著青年一家。

覺得對那兩個孩子有虧欠的他持續祭祀著祂們，自青年至老年從來沒有哪個月間斷。而當
初離開的那位少年後來還有回到這個家，每年回來和青年一起祭祀著自己的弟弟妹妹；年
紀大了的時候也曾帶自己的孩子跟孫子回來，不過在變成老人的青年安詳地過世後就不曾
再踏入這間房子，從此之後和這個家就斷了來往。

但記憶並不是到這邊就中斷了。

葉家在那之後開枝散葉、家族越來越龐大，第一次的劫難在日治時代來臨。某日門外突然
倒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對方來自於鄰村和葉家素有來往，因為未婚妻被保甲強搶、自己
遭到保甲誣陷而被警察追捕；當代的族長明知對方可能會為家裡帶來災難，但施以援手、
救治傷者並提供對方躲藏的地方。

之後警察循線追到，逼迫葉家將人交出。葉家居中協調希望警察多加查證被當作是同黨，
進入宅邸逮人時不慎撞倒了油燈，眼看就要引起一場火災，卻沒想到在無風無雨的情況下
火勢就這麼熄滅了，只留下煙熏過的淺印。

混亂之中，一直守護的葉家的孩子們故意讓物體漂浮在半空中把警察打得頭破血流、落荒
而逃不敢再靠近，追緝一事就這麼不了了之，整個日治時期都不敢再上門找麻煩。

就像在看紀錄片一樣，很快的時間轉到國民政府接管台灣。二二八時葉家也捲入了紛亂不
能倖免，曾經有家人出門之後就沒再回來，生死未卜；原本男人們要躲到山上等禍亂平息
後再下山、甚至有的人已經寫好遺囑打算要為了正義及理想奮戰，但後來決定要所有的家
人一起面對與抵抗。

當軍隊第三次進入宅邸時，那兩個孩子一如既往的守護著整個葉家；軍隊之中有人曾經學過異術重創了祂們，害得祂們差點煙消雲散，陷入沉睡好一陣子才醒來──那一夜，
葉家差點覆亡，之後人丁凋零。幾乎被血洗的葉家充滿了驚懼與哀傷，可怕的場景讓旁觀
的葉方全幾乎看不下去，但又沒有辦法脫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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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真的是一點都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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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5.27.155
推 verollny:難道謝牧恩是那個哥哥的轉世?
嘿嘿嘿~XD

推 Maplelight:可怕的畫面都跳過了XD
一定要跳過的啊~
這篇可是快樂普遍級唷v(￣︶￣)y
其實是可以寫出來啦
不過大家可能會看到睡著XD

推 nineuniverse:那葉方全是誰 少年弟弟?
嘿嘿嘿~XD
講太多就劇透了XD
※ 編輯: natakuwing      來自: 114.45.27.155        (06/24 2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