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聽得到嗎?來把嘴巴張開。啊--」
--臉頰被輕輕拍了拍,好不容易從悲慘的前塵往事中回過神來,沈國風呆愣半晌,總算
意識到自己當下的處境。
在像是醫院急診室的地方,自己正仰躺在病床上。看得到身穿護士服的年輕女性拿著長長
的棉花棒,棉花棒的前端都快戳上病人的鼻尖了。
定睛一看,剛剛還在夢裡和大肥玩摔角的承綱就站在病床邊,以滿臉快要哭出來的焦急表
情看著自己。
怎麼想都想不起移動到醫院來的過程,但承綱也在旁邊的話基本上就可以安心,國風於是
迷迷糊糊地張開嘴,看著護士用長柄棉花棒在自己嘴裡挖了好一陣,然後笑著說「好,這
樣就可以了」。
「……剛剛那是在幹嘛?」
只是隨口問了句話而已,不知怎地,在護士離開之後立刻就欺上前來的承綱,竟然露出很
明顯是鬆了一大口氣的表情。
「說是做新流感的快篩。有沒有哪裏痛?」
說了聲「沒有」,望著承綱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態度,知道他大概是覺得尷尬,國風也只能
強顏歡笑的搭話「你緊張什麼啊?」。
「醫生說,你再昏倒的話就糟糕了。所以我想……」
「……所以他們要你盯著我嗎?」
「沒有。」出乎意料的,承綱很快就搖頭否認。「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臉,讓大肥看著你
好不好?不舒服就馬上跟他說。」
「……怎麼會。」
光是聽見那自虐發言就覺得心裡難受,不自覺地想去拉承綱的手,國風稍一分神、忽然意
識到某件被自己完全忽略的事,連忙問了句「大肥在哪」。
「他一直都在你旁邊啊。」
面前的承綱指了指病床的另一側,國風還來不及回頭,右手邊已經傳來一聲哀怨非常的「
主人你終於想起我了啊」。
「呃……」想到自己一醒來、視線就一直停在承綱身上沒動,國風尷尬萬分的乾笑。「怎
麼連你也來了?」
「欸?」
此話一出,發現不只承綱、連大肥都用一種『你燒壞腦袋啦』的表情看向自己,被看得渾
身發毛的國風,不自在地別過視線。「你們兩個幹嘛啊。」
「主人你不記得了嗎?我--」
話沒說完,剛剛替國風進行快篩的護士又繞了回來。只是這次的目標似乎是旁邊的承綱和
大肥。
「同學,你們剛剛是從急診室入口進來的嗎?」
嘴裡說著「量體溫喔」,也沒有等到回答,護士已經眼明手快地拿出額溫槍對準他的額頭
、然後將貼紙貼上承綱的肩膀,緊接著以同樣的神速替大肥量完體溫。
「快篩結果還要再等四十分鐘,你室友家裡的人已經來了,如果你不想等可以先回去沒關
係。」
不置可否地說了聲「謝謝」,等護士離開後,承綱彎下腰慢吞吞地替國風拉好被單,儼然
就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莫名奇妙地想著那個『你室友家裡的人』莫非是指家裡的某人,不過本能又不是很想肯定
這件事的真實性,國風猶豫幾秒,最後還是姑且一問。
「……誰要來?」
「你家裡的人說會幫你把健保卡送過來。」搶先一步將事情交代完,大肥抬起下巴,朝站
在病床外側的承綱使了使眼色。「喂,剛剛套好的還記得齁?不要穿幫啊。」
「才不會,我又不是你。」
還來不及問「套好什麼」,因為承綱和大肥又旁若無人地互相吐槽起來、而下意識地將目
光飄遠的國風,視線才稍微晃動,就不幸地捕捉到了某個很不想在這種情況下相見的身影
。
視線對上的瞬間,基本上只有過年過節還有作噩夢時才會相見的、和自己有著一模一樣面
孔的那個人,立刻堆起一副被欠了好幾千萬似的欠扁態度,滿臉不爽地邁開大步,走上前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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