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dilettantisme (16)

[nzi (nzi)]

八之一



發光的月，蝕盡後竟不再圓了
很久以後，面對一無所有的大海
我們才明白
那天的名字是寫在沙灘上的



《約定》






這天音樂系的系館的氣氛很奇妙，穿梭在建築裡的人一半穿著黑衣，一半輕裝，比起因為
集體潛意識而充滿肅殺之氣的期末考，期初考的系館裡流動著兩股不同的氣，但即使穿著
黑衣的人們也沒有太大的壓力，兩方人馬都刻意營造不自然的輕鬆，這種不上不下的氛圍
反而讓人難以忽視。


鋼琴組從早上九點開始考試，雖說副修鋼琴免試讓龐大的鋼琴組在人數上的壓力減少許多
，但是四個年級在同一個試場裡一起考還是讓時間拖長了，考慮到有些評審下午還有其它
行程，雖然過了預定的結束時間下午一點，評審們還是決定一口氣考完，中間不做休息，
於是當鋼琴組考完的時候，下午的銅管組和木管組已經各自開始考試了。



禚思樂是大二生，所以排序偏後，通常序號偏後的人在考場外都會因為長時間的等待產生
精神上的疲勞，不過今天他看起來神采奕奕，完全不緊張，反而是作為伴奏的魏儲謙臉色
看來有點緊繃。


「學長，你在緊張嗎？」盯著魏儲謙的臉看是禚思樂新養成的習慣，因此魏儲謙反倒適應
了禚思樂的眼光。

「當然，比起自己的考試，肩上扛的是別人的考試還更令人緊張。」

「進去之後可別還這麼緊繃，聲音會變難聽的。」

「我知道，開始演奏之後反而我就不會緊了，為了讓自己的感官全部打開，不放鬆是不行
的。你別擔心，反正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就是跟著你。」為了表達自己並不擔心，魏儲謙
向禚思樂露出微笑，禚思樂卻別過臉去。

「學長不要亂說話。」

「什麼？我說了什麼？」魏儲謙一頭霧水，但禚思樂不願意回頭解釋。他覺得自己的臉似
乎有點熱。



漫長的等待後終於輪到禚思樂前一個人，兩人進入試場坐在一旁的準備席上等候。評審人
數不多，只有三位，其中一位是黃子豪老師，他在兩人進入試場時對著他們笑了一下，接
著馬上投入聆聽考生的演奏。

在考場邊等待的期間是最令人緊張的，整個考場的空氣似乎都凝縮了起來，給予在場的所
有人壓力。因為考試的內容就只有一人一首自選曲，所以不敲停，所有人都是全曲演完。
在前一位圓號同學的亨德密特結束之後，接下來就是禚思樂的舞台時間了。

很快地調好音，調好椅子，兩人默契十足地開始演奏。很多時候身為主奏的人會因為自己
是主要的聲部，所以忘了伴奏和自己其實是合作關係，在演奏時只注意到自己想表現的部
分，加上身處舞台上的身心狀態都和平常不同，要是一不小心失控了，丟下伴奏自己暴走
是很常見的，因此，一位稱職的伴奏，除了技術之外，還必須具備「跟」的能力，若是主
奏的節奏不穩，必須自己馬上調整好貼合主奏的樂句，若是主奏一時忘譜跳段，除了冷靜
地馬上找到新的段落在哪裡之外，有時候還可能要自己作曲一番。不過，禚思樂對音樂非
常敏感，除了自己的音樂，他也能很好地接收伴奏的聲音，而魏儲謙是能夠感受音樂的氣
氛並且依照當下的氛圍做出恰到好處微調的人，於是兩個人的合作非常綿密，完全看不出
來在考試前他們只合過三次而已。


樂曲結束之後，兩人輕輕向評審點頭致意，三位評審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黃子豪老師還
比出大拇指，離開考場之後，連在門外等待的人都齊聲讚好，看來這次的演出非常成功，
魏儲謙滿面笑容，反而禚思樂有點悶悶不樂。




「怎麼了？」兩人回到琴房，魏儲謙看禚思樂面無表情地收著樂器，感到疑惑。今天兩人
的合作真的很成功，而且禚思樂面對這樣一首人人耳熟能詳的曲子並沒有退怯，吹得很好
，他不懂為什麼禚思樂看起來這麼不開心。

「因為結束了嘛。」禚思樂如是說。

「結束了，對啊，而且是很美好的結束，不是應該開心嗎？」他還是不懂。

禚思樂把樂器放進能夠完美包覆樂器的琴盒裡，抬頭看了魏儲謙一眼。「學長不會懂的。
」

「你不說清楚我怎麼懂？」

「就是說，演得很好啊，因為學長彈得很好，我覺得演了一次很棒的演出，可是，結束了
。」禚思樂張開手掌，做了一個空空如也的手勢。「演完就演完了，什麼都沒有留下。」

「那就再演下一次啊，又不是只有這次機會，而且這次的經驗對你往後的演出一定有助益
，這樣還不足以開心？」

「那期末考學長也要幫我彈伴奏。」

魏儲謙發現自己又再度走進陷阱，苦笑了一下，不過感覺不錯，就順著他吧，但是觀察禚
思樂的表情，又覺得他過分認真，總是在陷阱露出來之後一併現身的鬼黠笑容這次居然沒
有出現。

「如果我曲子的進度沒有落後的話，應該可以吧。好啦，還是要恭喜你考完試，怎麼樣，
要去大吃一頓嗎？還是看電影？」

「一起！先去大吃一頓，然後看電影！」這次禚思樂的臉真正綻開笑容了，魏儲謙也才真
正打從心底開心起來。





「兩張九點十分的花開花落，學生票。」接近九點，兩人在有點危險的時間終於抵達影城
售票櫃台，事前已經查好時刻，因為是法國人文片，他們想位置應該不至於售罄，所以在
餐廳裡吃得有點忘了時間。

「請出示兩張學生證。」售票員一邊點著觸控式螢幕，一邊瞄了兩人的學生證，收錢，印
出兩張票遞給兩人。

「謝謝。走吧，時間有點趕。」禚思樂一手拿了票，另一手把找來的零錢隨手放進褲子口
袋，手空出來之後，下意識地拉著魏儲謙的手快步前往放映廳，直到兩人站上電扶梯才放
手。

「學長，這片應該不會很悶吧？我們剛吃飽，要是很悶我可能會睡著噢。」

「應該不會吧，我看到的影評都很不錯，而且它的故事是一位素人畫家的生平，我想劇情
應該不會太平淡。」

「因為我聽說法國片都有點悶，事實上我沒看過啦。」

「哈哈哈，其實法國人很不悶的，他們其實挺亂來的，只是比起美式幽默，法國人的幽默
比較難懂一點，下次介紹你看幾部喜劇，就會發現其實他們也可以很無腦。」

「那就讓我們期待這部電影吧。」兩人相識一笑，此時電扶梯也已經到了目的樓層，禚思
樂又拉起了魏儲謙的手往前走，這回魏儲謙意識到自己的手腕在對方的手裡，雖然第一個
反應是想甩開，但是一個躊躇之後感覺錯過了時機，於是就隨他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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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個有點愚蠢的原因考試在今天考完了(灑花)
接下來還有兩個考試和一個樂團演出, 但似乎進行得很不錯~ 應該可以繼續寫稿了

圓號就是法國號, 他是官方譯名, 雖然我本人也都是法國號法國號的講
但是我的樂器學老師很在意這件事情, 所以我在寫作的時候還是選用圓號這個名稱

開頭的詩是陳依文的《約定》, 看到這兩個字應該可以猜到這章節的發展了吧(笑)
本來沒有想要這麼晚才讓他們在一起的, 畢竟這個故事的重點好像應該是在他們分手之後
不過... 在我開始動筆超過五萬字之後的現在回去看我對禚思樂的設定稿
發現很多地方都不對了啊!!! 但他們已經很好地開始生活了, 我為此欣慰XD

最後, 一不小心又暴走了... 不好意思, 請大家繼續享受這個故事吧^^(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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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2.195.76.135
推 Maplelight:因為很圓所以是圓號嗎www          p3不會緊"張"(缺字)
→ Maplelight:"反正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就是跟著你"　跟告白一樣XD
至於為什麼叫圓號, 應該是真的因為它是圓的吧XD
P3那個不是漏字噢, 算是音樂人的行話吧, 形容身體不放鬆(因為放鬆非常重要)

推 chagrin:原來法國號就是很多圈圈的那個嗎XD（←從來沒搞清楚過|||b
→ chagrin:故事重點是分手之後!也就是糖快用完甜甜段落快結束了嗎Q_Q
對! 就是很多圈圈那個XD 法國號是蠻困難的樂器, 我猜也許和它的管子太複雜有關
嗯, 所以我用交錯的方式敘述就可以把甜甜平均分配在全篇是不是很聰明?XD

推 Maplelight:我每次看到法國號都覺得他毫無疑問本身就是個藝術(讚嘆
那妳喜歡薩氏管(薩克斯風)嗎? 薩氏管有漂亮的雕花和華麗的按鍵啊~

推 Maplelight:也很讚啊　不過其實他們最可愛的在於喇叭狀聲音出口ww
我覺得最可愛的是按鍵, 我超愛偷按我朋友的樂器按鍵, 有漂亮圓潤的貝殼裝飾
而且按起來會有清脆的咚咚聲好可愛啊~~

推 Maplelight:可惡 沒機會摸阿>"<
薩氏管很多人學呢, 一定有機會的!

※ 編輯: nzi             來自: 212.195.76.135       (06/14 0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