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cutekyo:我...我把主角名看成白目心...orZ 01/27 20:34
推 Lunachen:眼花看錯+1 01/27 21:54
推 clearmoon:一樓讓我笑了 01/27 22:36
推 layase:眼花看錯+1 or2 01/28 06:31
推 nekochian:白目心+1，這孩子的確挺白目的.... 01/30 12:36
→ namelesswaif:意外得到的效果(笑) 01/30 22:24
一、天驕夢醒
少年穿著雙破鞋，一身骯髒，腰間掛著個葫蘆，走在小路上。
「嘿、看我縱意傾劍，驚破紅塵！」
隨地撿了根枯枝，生生澀澀畫了個弧，葫蘆晃了一下，往前一送，旋個圈子，勁道
拿捏不準，好在腳盤尚穩，才沒跌了個狗吃屎。
「嘖嘖，哪裡不對呢…？」
少年搔了搔頭，苦著一張臉，枯枝當作寶劍揮來揮去，可怨就怨在沒有名師指點，
屢次跌在重複之處。
難得的是少年一付好耐心，不以疼痛為懼，拍了灰塵又是精神，架勢一擺，也不顧
姿勢多滑稽可笑，自顧自的耍弄起來，不亦樂乎。
「亦正亦邪笑蒼生，能文能武冠群倫；翻掌雲來覆手雨，縱意傾劍驚紅塵！……嘿
，將來我也要如端木渠那般，行俠仗義，名揚天下，叫所有人怕我懼我，恭恭敬敬喊我
一聲武林盟主！」
少年嗤嗤一笑，兀自沉醉在自己的想像裡，拿著手上不知何時斷了半截的枯枝，對
著蒼天拋甩而出，大聲喊著：「我要當大俠！我要當武林盟主！我白日心對天發誓，即
便用一輩子的時間我也要出人頭地──！」
撕聲裂肺，用盡一輩子氣力發自心坎傾吐，彷彿如此就真能變成大俠，變成江湖上
不敗傳說了英雄人物，號令天下。
拔了根草咬在嘴裡，少年縱身一跳，幻想自己輕功蓋世，方才那一躍便是千里，連
豐隆飄忽也及不上他的神速萬一。
「啊啊啊出來太久了，要挨罵啦。」
一陣慘叫，嗚呼哀哉掬下一把英雄淚，發足狂奔，端著那少年人特有的英雄夢，和
天上旋鴉賽跑，啾啾啾啾，紛紛紛紛，雛鳥和落葉齊鳴，勾勒一幅逗趣風景，耐人尋味。
附帶一說，少年今年十五歲，叫做白日心，是迎賓客棧的打雜夥計。
＊ ＊ ＊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白日心起了個大早，正慶幸自己昨日回來的妙，沒被逮個正著，誰知才從房裡走出
，迎面便是一坐高牆，頭頂半禿的中年男子狠狠瞪著他，小臉險些撞上他的肥油肚。
「劉…劉叔…。」賠了個笑臉，白日心調頭想走，卻被一把揪住。
「你這渾小子，哪裡涼快去啦？」
「唉唷唷唷唷唷。」
白日心揉著被敲出一大塊腫包的腦袋，唉怨賽似怨婦，「劉叔你打疼我了。」
「小兔崽子，店裡正忙的時候你躲到後山涼快，莫要以為我不知道，我和小蓮兩個
手腳快忙翻了，你還給我做英雄夢！」
「你有所不知，我就快悟出端木渠的縱意傾劍最深奧意，待我將來行走江湖，去招
賢台上奪得武林盟主之位，再來接劉叔你過好日子去。」
「我呸！」劉叔一把揪住白日心耳朵，披頭又是一陣痛罵，「大白天發什麼夢？人
家端木公子什麼角色，你也配喊他名字？縱意傾劍是天下第一神劍，舉世無雙，你連見
也沒見過，悟哪門子精隨？我倒不知咱們梅樂縣出了一個大俠，叫做白日心！」
「你別看扁人家！」白日心嘟著嘴，個頭小小，志氣倒比天高，「等我真的作了武
林盟主，你可不許拿我的名四處威風。」
「還在發夢！」劉叔又敲了一下白日心那莫名其妙的腦袋，既是恨鐵不成鋼，又惱
他不切實際，臉上表情精采的很，叫白日心看的有趣。
劉叔下手雖重，難免有幾分愛護之心，這孩子從小便沒了爹娘，沒讀書也不識字，
雖然偶爾偷懶，到底踏踏實實的在店裡幫忙，迎賓客棧又小又破，總共人手不過也不過
就自己、白日心、小蓮和一個叫老王的廚子罷了，小本生意，專賣附近鄰居，淡泊的很
，己和老王年紀大了，喝茶漱口，餔糜吃粥，隨便唬嚨唬嚨，便是一生。
小蓮年方十五歲，也是個孤兒，她生的一副好面孔，端莊聰明，女孩子家容易打發
，將來找戶人家成親，有個歸宿便算交代了。讓他煩惱的便是這個成天愛作英雄夢的傻
小子，本來有意栽培，想把客棧生意給他，可他對數字心算一竅不通，沒半點心思在上
面，既不能讀書寫字、經商糊口也萬萬不行，他真擔心自己百歲以後，這個冤家要行乞
街頭。
「小兔崽子，男兒志在四方，你今年十五，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是該想想將來
了。」
「我早便想好，行俠仗義，雲遊四方！」
「那你要如何營生？」
「這…。」白日心愣了一下，說書的聽多了，從來只知道大俠們揮金如土、豪氣干
雲，至於他們銀子打哪兒來……好像沒人交代過？
「小白，你在嗎？」小蓮從遠方走來，似要尋白日心，見到劉叔也在，規規矩矩道
了聲早，輕聲便體，玉貌絳唇，可惜了一身粗衣，若是好好打扮一番，必是個標緻的大
姑娘。
劉叔看了看小蓮，又看了看白日心，一個蕙質蘭心、體貼懂事，另一個不學無術、
終日幻想，兩造相比之下忍不住嘆了口氣，同樣都是他養大的，為何如此天差地別？
小蓮見劉叔嘆氣，沒看懂他心思，只道他是擔憂店裡生意單薄，心裡暗下了決定，
要更加努力工作，才不負了劉叔的養育之恩。
「小蓮一大早就這麼急著見我？」
白日心扯著小蓮衣袖，嘻嘻哈哈沒半點正經，兩人從小一同長大，年齡相若，又都
是赤子之心，誰也沒注意男女之別，倒是劉叔覺得不妥，抽了白日心一個屁股，告誡他
男女授授不親，卻換回一個鬼臉，把他話當耳邊風去了。
「那個說書先生又來了，今天也在老地方。」
小蓮話才說完，白日心喊了聲謝，不知道用什麼手法甩了劉叔的手，一眨眼就溜的
乾乾淨淨，氣的劉叔在原地跺腳，直嚷著這股衝勁若用在店裡生意上，假以時日必定富
甲一方。
＊ ＊ ＊
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來照影。
拱橋、柳樹、水影、浮雲，遙遙遠望一片碧綠，水色盪盪，波光磷磷，蒼勁古橋橫
亙在墘溪上，兩旁攤販林立，這兒是梅樂縣的市集。
天下有四方，四方有八山。
世界中心叫『染台』，東有東都『東德』、南有南都『天驕』、西有西都『陽淵』
、北有北都『碩寧』，除了王畿染台之外，每一地均以都城為名，境內各有三十六縣，
梅樂縣地處極南，是天嬌都內最南的一縣。
天驕車水馬龍、繁華鼎盛，是四都內地理位置最好的一都，故名天驕，乃謂天之驕
子之意。當然，一地既有極繁華之處、必有極貧困之處，梅樂縣是個小小鄉鎮，說繁華
不繁華、說貧困不貧困，養出個白日心這麼叫人操煩的少年，也不知是地太香、水太甜
，還是風太美、雲太麗，連人都難招呼了起來。
邢山、池山、笄山、重山、淵山、業山、煙雲山、染台山。
天下有八山，分列東、南、西、北四方，其中又以邢山高度為最，為八山之首，位
於西方陽淵。
南方有池山、笄山。
北方有重山、淵山。
東方有煙雲山、業山。
中央有染台山。
八山環繞，團團圍住大地，王朝便位於大地中央，開國皇帝封染台山為聖山，並以
此為名，將國都命名為『染台』。
笄山橫跨了梅樂、泰陽兩縣，沾這名山之光，梅樂縣成了觀光勝地，春夏秋冬都有
遊客慕名而來。
笄山屬八山之末，在八山中高度最低、佔地最渺，白日心一生長在梅樂縣，從沒見
過外頭的花花世界，打出生那日便看著笄山頭、數著笄山尾，久而久之以為世界不過就
如此之大，殊不知染台之盛，車挂轊、人駕肩，那盛之極盛才叫曠古絕今；亦不知邢山
之巔，軼雲際、飛九重，那巔中之巔，才叫前所未見。
這些風景名勝，絕不是白日心可以想像的，所以他日日至橋下報到，聽著那說書先
生道古今而譽盛德，敘天下風流，述世間不平，腳踏九州四夷，眼看山止澤說，心馳神
往，不能自己。
「話說當年招賢台一戰，端木公子一把君子劍威震四方，武林盟主已是囊中之物，
可鬥到精采處，魔教跑來搗亂，忽施偷襲想暗算端木公子，閻大小姐放出袖裡飛針，那
功夫俊的不得了哪！」
「魔教上門四使和閻大小姐鬥在一起，那魔教教主司徒寒琴最後竟親自出馬，甩著
絕情鞭纏住端木公子，二人打的昏天暗地、風雲變色，眼看就要移星換木了，端木公子
座下婢女洛凝脂提著金錯刀加入戰局，一切又起變數。」
「究竟誰勝誰負？」
「是啊是啊，快說出來讓大家暢快，別老停在精采處。」
「那就收聲啊，別插話！」
給說書先生這麼一喝，眾人倒真靜了下來，待得鴉雀無聲，才又緩緩開口，「端木
公子縱意傾劍從第一式使到第九式，一招快過一招，便是天上的雷電，扶桑的神鳥都比
將不上，……那司徒寒琴自也不是等閒之輩，一只魔鞭舞的跟什麼似的，圈圈圈圈勾人
魂魄，好在端木公子修為非凡人可及，從容不迫，以劍擋鞭，臨危不亂，倒是在場觀戰
的武林群豪各個頭暈眼花，十有八九一腸子飯啊菜的全吐了出來，說是鞭上運有內勁，
功力不到家的全栽在摧魂大法手上。」
眾人哦的一聲，雖沒見過當年的畫面，但險象環生歷歷在目，彷彿親歷招賢台，一
睹名家風采，見著了端木渠何等威武、司徒寒琴何等毒辣，忍不住鼓起掌來，挪了身子
往前，更加聚精會神。
「說時遲、那時快，端木公子一劍刺出，對準司徒寒琴心窩，司徒寒琴應變更快，
閃了要害，卻沒閃過端木公子又補上的一劍，君子劍直挺入腹，司徒寒琴吃痛一吼，揮
鞭蜷上端木公子左臂，拽下一層皮來，血淋淋的，竟落了個兩敗俱傷。」
「後來怎麼樣了？」
「端木公子的君子劍對上司徒寒琴的絕情鞭，究竟誰勝誰負？」
「閻大小姐和洛姑娘以二敵四，沒受傷嗎？」
「別嚷，讓我繼續說。」說書先生喝了口茶，一臉得意，抿了抿兩撇鬍子，吊足眾
人胃口才又開口，「天下間最鋒利的兵器，你們說是什麼？」
「自然是端木公子的君子劍！」
「你說錯了，鎮宇將軍柳徒紅的淑女劍與君子劍齊名，也是天下第一。」
「閻大小姐的落霞針和洛姑娘的金錯刀排不上嗎？」
「你們都漏了一個，司徒寒琴那條『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上天入地唯我獨尊』的絕情
鞭也是貨色，據說每天必殺百人放血，以血養鞭，陰森的緊，算的上天下第一。」
「都錯了都錯了，全是世俗之見。」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眾人齊齊轉頭，連說書先生也忍不住被這狂妄言論吸引，卻
見個少年盤腿而坐，一身破爛，平凡無奇，腰間掛著葫蘆舊舊髒髒，嘴上咬著草根，一
派屌而啷當，高深莫測。
「這位小爺，剛剛那些都是當今武林最了得的英雄，你倒說說，誰比他們更厲害？」
「虧你還是說書的，竟連大俠白日心的名號都沒聽說。」
「白日心？」眾人一愣，這是哪號人物，倒真沒聽說過。
「本小爺今兒個心情好，說出來讓你們見識見識，白日心白大俠便是…唉唷唷唷唷
──！」
少年還沒說完，一個禿著頭的肥胖老頭拿著算盤追來，敲了他的腦袋，邊揪著耳朵
邊罵個不停，「小兔崽子，今天你再偷懶，看我不扒了你一層皮！」
「劉叔饒命啊，我不敢、我不敢了～～～」
哀嚎此起彼落，留下一臉錯愕的眾人，可誰也沒注意到，拱橋邊有兩條人影，一人
一騎跨在馬上，目光鎖在少年狼狽不堪的殘影上，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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