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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慧娘之死   呼呼呼呼,風一陣吹過一陣。   嗯嗯啊啊的呻吟不絕於耳,男子壓在少年身上,白皙的皮膚沒有美感,只有滄桑, 只有病態,變了調的天地不容奏成樂曲,攪亂一池春水。   兩個大男人赤身裸體摟在一起,汗水浸濕衣裳,綾羅翻滾綢緞,糾纏的青絲剪不斷 ,理還亂,少年跪在男子雙腿間,舌頭如靈蛇般挑釁,男子暢快呼了一聲,按住他的背 ,瘋狂律動起來。   「你…你們…!」   女子從遠方走來,目睹這刻瞠目結舌,一瞬間世界靜止了,天地毀滅了,手中餐盤 落在地上,霹靂啪啦碎成一片,她全身發抖,指著二人顫道:「原…原來是這樣…怪不 得你不回家…天天睡在劍爐旁邊…原來…原來…。」   「慧娘,我…我…。」姦情被撞破,男子驚慌失措,推開少年,撿了衣衫隨便遮掩 ,衝上前握住女子道:「我們…我們只是…。」   「師父…。」少年一頭青絲遮在胸前,透了明般的肌膚吹彈可破,眨著一雙桃花眼 ,老神在在,一點也不害臊,好似理所當然,自己才是被人擾了興致的苦主,「你不是 說你最喜歡成兒,要休了師母,一輩子跟我一起嗎?」   「白淵狐,他說的是真的嗎?你良心給狗啃啦?我肚裡還懷著你第二胎呢!」   「慧娘,成兒隨便說說,妳別惱,我的妻子只有妳一個…我…。」   「師父…。」少年嬌嗔一聲,露出一雙誘人美腿,婦道人家身懷六甲,變了形的身 材完全不能比,「莫非你是騙我的?」   「哎呀…我…我…我沒騙你們…我…哎呀…。」男子抱頭蹲在地上,左邊安撫不了 ,右邊那個又直撒嬌,怎麼做都錯,落了個裡外不是人,蹙著眉尖,一下子老了好幾十 歲。   女子越看越氣,衣不蔽體已經傷風敗俗,如今還擺出一付撩人姿態和她耀武揚威? 當下怒不可抑,破口大罵:「你馬上把這個狐媚子趕出門去,淵狐谷容不得他!」   「師父,你快把師母休了,這樣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白淵狐,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師父,師母從前對我就兇,不管成兒做什麼她都不滿意,淨找我麻煩,你說會保 護我的。」   「白淵狐!還不把人攆走,讓這畜生在這裡大放厥詞,你眼裡有沒有我?」   「師父,你看看師母又兇了……你真要跟這種女人過一輩子,把成兒趕出去嗎?」   「白淵狐!」   「師父…!」   「夠了,都住嘴,別吵了!」男子大喝一聲,「你們自己解決,我不管了!」說罷 一揮手,當真就這麼走了,留下錯愕的妻子和徒弟。   「師母…。」少年一絲不掛,毫無顧忌的站了起來,笑靨如花,風情萬種,「師父 要我們自己解決呢。」   「你這畜生,欺師滅祖,逆亂倫常,不要臉!」說罷一反手,重重打了耳光,氣的 渾身發抖。   「師母教訓的是。」少年擦去唇邊鮮血,胸前鎖骨都是吻痕,他指著自己如花似玉 的臉蛋,彎彎眼兒笑成一條橋,「我有機會勾引師父,還不是因為妳人老珠黄,才讓我 有機可趁?說來說去是妳自己不好,相公偷腥了要怪誰?」   「畜生!你一介孤兒無父無母,要不是我好心收了你,你能活到今天?身為男人居 然去勾引男人,下賤!我今天打死你這畜生!」說罷揚起手,第二掌又要揮下,少年卻 甩開她,不再乖乖被打。   「我雖然勾了妳相公,到底還懂父母恩澤,剛剛那巴掌便算償了妳的養育之恩…。 」話越說越小,人越走越近,抓住女子雙手,笑的邪佞,「妳以為那廢物很好嗎?妳以 為我真要跟妳搶他嗎?他不過是個沒擔當的懦夫,妳若有怨,找他索命吧!」   「你…啊…啊啊…!」   銅臭難耐,鐵銹刺鼻,濃濃稠稠的漿液白煙嬝嬝,爐火高溫,終年不曾間斷,女子 失聲尖叫,重心傾斜,失速下墜。   千垂萬鑿,始得初出深山,烈火焚燒,非為等閒可視,粉身碎骨,飛灰煙滅,腹中 胎兒未及落瓜,非常人可耐的烈焰化去骨髓,啼哭不聞,嘶吼不見,丁點兒殘渣不剩, 留了個風花雪月,清清白白不該是這人間。   「慧…慧娘…?」男子轉過頭,卻撞見這驚險的一慕,他發了狂似的跑過來,看著 下邊滾滾翻騰的熱液,失聲道:「慧娘!慧娘!」   「師父…。」少年咬著下唇,眼眶滿是淚水,捂著被打腫的臉頰泣道:「師母一直 打我,成兒好怕,推了她一下,師母站不穩……掉下去了。」   「你…你殺了慧娘…!」   「師父,你說什麼?明明是你要我做的,你是劍魔,江湖上知名的兵刃都是你造的 ,你明明囑咐成兒把她推下去,怎麼不認了?」   「胡說!我什麼時候囑咐你這麼做了?」   「師父…你年紀大了…忘性也強啦…。」少年咯咯一笑,越走越近,「師母死了, 今後就沒人可以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你這殺人兇手…難道你要殺我滅口?」少年每走近一步,男子就後退一步,大爐 架在地上,為方便作業爐跟爐之間搭了板子供人走動,要是一個不小心失足,當真是屍 骨無存,連點灰塵都尋不回來。   「我怎麼會殺你?你死了…誰來鑄劍?」少年又是一笑,男子雙腿一軟,在地上跌 了個狗吃屎,他柔情萬千地壓了上去,一件一件除去男子才剛穿好的衣服,張口銜住了 下身昂藏的慾望。   「你…你做什麼?」   「師母的屍體在下面熬煮,我們在上面纏綿,很刺激呢。」少年舒了一口氣,主動 把身子送上,方才交媾還沒清洗,男子很容易就進入他的深處,「把爐子封了…七七四 十九日之後開爐…我要你…為我造一把天下無雙的寶劍…!」   「你是個瘋子…瘋子…!」   「我是瘋子,你便不要纏我啊…啊…。」大腿一夾,逗的男子慾望奔張,兩人顛鸞 倒鳳,沒日沒夜的糾纏住彼此,波波波波的漿液仍舊奔騰。   * * *   「唔…唔…。」   白日心昏昏沉沉,意識朦朧,似被人用重物擊過,又似被人下了蒙汗藥,好不容易 睜開眼,卻是模模糊糊,不知身在何方。   「兒子…兒子…。」   白淵狐輕輕喚著,白日心身子懸空,雙手被吊在爐上,下邊是一望無際的岩漿,他 倏地驚醒,失聲慘叫,「放開我!快放開我!」   「醒啦?」楚成一派高深莫測,雙目鎖著白日心,如欣賞彀中獵物般好整以暇,一 層一層疊平皺了的衣衫,「我便如你所願,放了你。」   「別…別別別!別放開我!」白日心又是一叫,腳下熱氣一陣陣竄上來,熏的他滿 頭大汗,要是真放了,掉下去哪裡有命?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真難伺候。」   「爹,這傢伙是誰?你快救我啊!」   「兒子,他…他…。」   「我是你的殺母仇人。」楚成笑了笑,很大方的承認。   「殺母仇人?」白日心看向白淵狐,一臉疑惑,問道:「真的嗎?」   「我…。」   「你問你爹做什麼?他膽小懦弱,有色沒膽,迷戀我的身體,和我合謀害死你娘, 哪敢回答你?」   「爹…是真的嗎?」   白淵狐低下頭,看著自己鞋子不敢回答,他一生膽小,怯怯懦懦,雖是打造兵刃的 天才,卻沒半分主見,許慧娘在世時懼內,許慧娘死後又落了把柄被楚成控制,一輩子 都在後悔與膽怯中度過。   如今見著了自己親生兒子,白淵狐更覺愧疚,自卑地不敢看他,任沉默掩去心慌, 流水帶走時光,屬著斷簡殘篇,拾著晉盛楚杌,一道死結鎖著他,生生世世,千年萬年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還能有假嗎?」   「成兒…別再說了…。」   「有什麼說不得?既然做了,還怕人知道嗎?何況那人還是你兒子呢。」   「我…我只是…。」   白日心想破了腦袋,還是想不明白,「可是…可是你是男人…我爹也是男人…怎麼 …?」   「這世上斷袖龍陽也時有耳聞,有什麼好大驚小怪?」   「我…我不明白…男人跟男人怎麼可以在一起…?」   「以後你就明白了。」楚成笑的跟什麼似的,拍了拍白淵狐的肩,柔聲道:「師父 ,時辰就快到了,我把人丟下去,你替我打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要比君子劍、淑女劍 更鋒利,懂嗎?」   「成兒,端木渠和司徒寒琴都在外面,我就算造了劍,他們要搶你留不住的,何苦 逼我…?」   「誰說我留不住!」楚成疾言厲色,打了白淵狐一個耳光,罵道:「當年要不是你 這廢物作怪,說什麼看到劍就像看到那婆娘一樣,良心不安,故意送出谷去,否則以淵 狐谷的五行機關,誰能奪的走!」   「今非昔比啊…。」   「住口!這把寶劍我要定了,誰也搶不走,管他是武林盟主還是御天教主,就算皇 帝老子也一樣!劍是我的,是我楚成一個人的!哈哈哈哈!」   「真正愛劍成魔的人…其實是你哪…。」   「老頭,你裝瘋賣傻那麼多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算在司徒寒琴面前故作癡呆 ,我也知道你沒病,現在天時、地利、人和都齊了,不由得你不動手。」   「你乾脆推我進劍爐,送我和慧娘作伴吧。」   「別以老賣老了,寶劍大成之前我不會讓你死的。」   「喂,我說你這人簡直莫名奇妙,幹麼非要用人做引子?一把劍弄的這麼陰森,我 跟你有仇是不是?」白日心聽完後大呼小叫,小小一個給人吊住了,腳凌空踢來踢去, 架子到比所有人還大。   「哦…這你有所不知了…。」楚成手指游移,從後趴在白淵狐身上,在他耳廓吹了 口氣,竟是在挑他情慾。   白淵狐禿了頭髮、駝了背脊,不再是當年那個名滿江湖的鑄劍師;楚成生了皺紋、 長了年歲,也不再是那妖饒萬千的美少年。一個中年男子對個老頭調情本來就是驚世駭 俗、詭異離奇的事,無怪乎白日心瞠目結舌,一雙招子瞪的比銅玲還大,一付吳牛喘月 、天地毀滅的表情了。   「昔時有干將、莫邪,干將鑄劍,莫邪入劍爐自盡,遂成削鐵如泥的莫邪寶劍…… 鑄劍者必須是鑄劍師的情人、知己、甚至是親人。至親摯愛,靈脈相通,再配上天下第 一的精純技術,方能造舉世無雙的寶劍。」   「呸!照你這種說法,每把名劍背後不都有段傷心事?難道非要死人,才能成就寶 劍?」   「不瘋魔、不成活,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哪裡懂得寶劍藝術?」   「我看你根本是個瘋子!」   「呵,兩個都說我是瘋子,不愧是父子。」   「喂,我警告你,快放我下來,不然我師父師娘等會兒來了,看他們打的你滿地找 牙!」   「師父師娘?」   「不錯,就是堂堂武林盟主端木渠,還有傾劍山莊的閻大小姐,怕了吧?」   「哈哈…哈哈哈。」楚成哈哈大笑,指著白日心道:「過了三年五年的,你看你師 父師娘找不找的到這裡吧!」   「你什麼意思?」   「淵狐谷什麼地方?是江湖中被人稱為『劍塚』的絕地啊!你想想每年多少兵器出 自這裡,要是不夠隱密,機關不夠複雜,兵器一造好全給人奪了,還能屹立不搖?我告 訴你,淵狐谷有名的不只是一流兵器,還有那些移行換位的五行機關,有些人即便窮盡 一輩子,也入不得淵狐谷半步!」   「那…那…。」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其後兩兩相重為六十四掛,相 傳為上古伏羲所作。……六十四卦兩兩相對,互為陰陽顛倒,依次可成乾、坤、震、巽 、坎、離、艮、兌,再配合著天健、地順、雷動、風入、水險、火明、山止、澤說,你 說說,他們要找多少年才能找著這裡?」   白日心沒讀過書,大字也不認得幾個,自然聽不懂這些滿腹經綸的東西,如今聽楚 成說的煞有其事,好似多麼了不起,心裡不由得動搖,師父師娘的確是當代英雄,功夫 見識都是數一數二,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們懂嗎?自己這條小命兒難道就這麼招 呼了?   越想越亂,越亂越怕,白日心嚎啕大哭了起來,「不要啊!我不要死啊!我才十五 歲,還沒當成大俠呢!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啊──!」   「吵死人了。」淵狐谷四季幽靜,人煙稀少,幾時這麼吵鬧過?楚成把眉頭皺成一 個,只想盡快了事,又催了白淵狐,「時機成熟了,動手吧。」   「不,別逼我…你殺了我妻子和未出世的么子,至少放過他…。」   「師父,你一生軟弱,遇事不決,這麼大把年紀了,還是沒半點長進。」楚成嫣然 一笑,醜陋可怖,賽似地獄爬出的惡鬼,手中握著一把短刀,運勁送出,削斷了吊著白 日心的繩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2.137.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