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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淵狐絕谷   帝王之都。   端木渠和閻芷晴一踏入染台,便見染台山聳聳立在那裡,雲霧繚繞,紫氣奔騰,似 仙子遺在凡間的妝台,凌空懸浮,明星熒熒,無愧於『聖山』之名。   群雄割據,烽煙四起,短短百年不到,天下已經改朝換代,易了三姓統治,短短六 十個年頭前後共計四帝登基,天下變色之快,皇位更迭之速,百年來未有出於此者。   當今天子『曲寧』,年方五歲,目不識丁,徒有帝王之名,未落帝王之實,真正握 有王朝權勢乃鎮宇將軍『柳徒紅』,掌軍政大權,控百官興廢,此人更是端木渠故交, 持有與之齊名的淑女劍,江湖裡也是個響叮噹的人物。   天下大亂,干戈起落,誰也不知皇帝能在龍椅上坐多少時日,與其寄望仕途、投效 不知會存在多久的朝廷,孰若自立更生,揮劍江湖揚名立業更要實際。   是以綠林草莽多不願為官府所用,奇人異士多隱於川河山林,武林中有名望的世家 大族輕輕一句勝過皇榜威信,皇帝老子的命令可以不聽,但要得罪了武林盟主,準是吃 不完兜著走,端木渠勢力滔天,一人之力可撼樹,也就不那麼難以想像。   淵狐谷位在染台東北,素有『劍塚』之稱,端木渠和閻芷晴不斷趕路,兩天內換了 十幾匹馬,中午時分到達淵狐谷,沿途斷箭滿佈,盡是打鬥過的痕跡。   「我們來晚了?」   「不知道,進去瞧瞧。」   兩人重甩疆繩,催了馬兒,一陣嘶啼過後,又是狂奔。   淵狐谷前立有一碑,碑上書『劍塚』二字,一名少女躲在碑後,見端木渠和閻芷晴 路過,玩興大發,趁其不備突然跳出,大喝一聲。   「什麼人?」閻芷晴心頭正亂,摸出銀針就要招呼,少女連連後退,急道:「小姐 是我,妳別發落霞針!」   「脂兒?」   「是我是我,小姐、公子,我備好人馬在這兒等你們,都好一陣子了。」少女一抬 頭,那雙又大又圓的眸子像天上繁星,一眨一眨會說話;她一身粉衣,穿著條紅裙,長 長辮子垂在腦後,鬟上搭著朵白花兒,青春洋溢,天真可愛,腰間繫著柄小小短刀,金 金亮亮,正是傾劍山莊赫赫有名的大丫環,洛凝脂。   「我讓妳帶的人呢?」   「都來了。」洛凝脂一揮手,身後好幾個匍匐在草叢裡的壯漢紛紛出來,朝著端木 渠和閻芷晴拜了下去,喊著盟主萬歲萬歲萬萬歲,整齊劃一,震耳欲聾。   「多少人?」   「脂兒點了三十個,都是功夫好的,不輸八家弟子。」   「莊裡…?」   「葉伯伯看著。」洛凝脂口中的『葉伯伯』自然是傾劍山莊的大管家『葉天全』, 此人是橫行江湖的江洋大盜,自負不敗,天下間沒有對手,進而挑戰當年的武林盟主閻 朝逡,三戰三敗後痛改前非,自願為奴,三十幾載將山莊打理的服服貼貼,對閻家忠心 耿耿,綠林好漢見了他無不恭恭敬敬喊一聲:『葉大管家』,有他看著,傾劍山莊再安 全不過。   端木渠看看洛凝脂,再看看身後那些傾劍山莊的弟子,邊笑邊問,「脂兒等多久了 ?看妳頭上都生草了。」   「咦?」洛凝脂聞言當真去摸自己頭上,可烏溜溜的一片,哪有什麼草?嘟著小嘴 ,才明白端木渠在尋她開心,「都等一個時辰了。」   端木渠被她可愛的表情逗笑,賠了個不是,又繼續問道:「多少人經過?」   「八大派都來過了,御天教也來了,所有人在碑前打成一團,死的傷的一大堆,慘 不忍睹呢。」   「妳一直躲在這兒等我們,都沒插手嗎?」   「不,脂兒當然幫自己人,救了些武林同盟的師兄師姐,護他們進谷,為了和小姐 碰面,見事情緩了又躲回這裡。」   「嗯,自己人當然幫自己人。」說罷長劍出鞘,翻身下馬,不由分說刺向洛凝脂後 心。   「公子!」洛凝脂驚呼一聲,趕忙拔了金錯刀招架,兩人拆了三招,洛凝脂連連後 退,裙襬給端木渠削了一片,滿臉驚慌,「公子,脂兒哪裡做錯了?」   端木渠沒有回答,連著又是三劍,刺左肩、刷下盤、挑心口、斬天靈,一劍快過一 劍,越攻越急,洛凝脂漸漸招架不住,不敢再接,攢了空隙直躲,大喊:「小姐救命! 小姐救命啊!」   「師兄,你到底做什麼?」閻芷晴本以為端木渠逗她開心,又或者想試她功夫,可 那一招一招下的都是殺手,稍一閃神便會掉了小命,搞不懂端木渠賣什麼關子,才要攔 了他問明白,突然開竅,十根銀針飛出,對著洛凝脂射去。   一個端木渠已經夠難招呼,再來一個閻芷晴簡直必死無疑,洛凝脂連連叫苦,喊著 身後那些弟子,「快幫忙啊,公子小姐要殺我呢!」   「呵呵。」君子劍很薄,劍身幾近透明,端木渠冷俊的雙目映在劍上,除了精明、 睿智、狡詐、聰慧,還有一顆叫人猜不著摸不透的玲瓏心,估略著人世百態,算計著天 下蒼生。他收了劍勢,煢煢獨立,指著洛凝脂道:「我可不記得收了個敢喚下人打主子 的婢女。」   「脂兒究竟哪裡得罪了公子,請公子責罰,脂兒會改的。」   「我和晴兒日夜趕路,理當第一個進谷,即便落在御天教後頭,也不可能慢成這樣 ,八大派都打了一架,我們才姍姍來遲。」   「唔。」   「再說,我的性子脂兒最是清楚,若妳是真的洛凝脂,決不可能幫著『自己人』, 還大大方方的送他們入谷。」   「這…。」   「第三,脂兒最懂尊卑,即便我要殺她,她一定乖乖就範,決不可能拔刀向我。」   「我…我…。」   「答案已經很明顯,妳根本不是洛凝脂。」   『洛凝脂』啐了一口,換了張不屑嘴臉,她身後三十幾個壯漢也亮出兵器,紛紛對 著閻芷晴與端木渠,她抽出金錯刀,橫在眼前,問道:「這是貨真價實的金錯刀,為什 麼懷疑我?」   「眼睛所見不一定是真,這是我行走江湖多年的經驗,你既握有金錯刀,怕是脂兒 落在你手上了。再說公子骨架粗獷,身形高大,雖然縮骨功使的出神入化,表情口氣也 仿的一流,可惜在下生了對好眼睛,是男是女一眼便明,所以…。」端木渠笑了笑,拱 手向『洛凝脂』一拜,算是足了禮數,「天下間能有這等精妙的易容術,惟御天教鳳凰 門主而已。」   『洛凝脂』咯咯嬌笑,雙手插著腰,聲音陡然一變,果然是個男子嗓音,「端木公 子好眼力,分析事理如此精闢,花榭不得不佩服。」   「花門主的易容術天下第一,小小丫頭不懂事,難得花門主願意指教,趁此良機多 多學習也是好的。」   「端木公子深明大義,花榭慚愧。」   「哪裡哪裡,花門主真是客氣,只是不知我那不長進的婢女現在何處?」   「既然是端木公子的婢女,在下自然以禮相待,還請公子寬心。」說罷頓了頓,皮 笑肉不笑的敷衍,「俗曰:『強將手下無弱兵』,洛姑娘巾幗不讓鬚眉,金錯刀法天下 無雙,在下一時技癢,不自量力向洛姑娘討教討教,……呵呵,說來說去都是在下學藝 不精,手臂傷了兩處,傾劍山莊臥虎藏龍,實在是中原武林的泰斗,本教一直十分傾慕 。」   「花門主言重了,貴教才是天下第一教,傾劍山莊無功無德,不過是江湖朋友抬愛 ,才攢了點虛名罷了,只是脂兒年紀小,出手不知輕重,冒犯了門主,在下代她賠罪, 請花門主不要見怪。」說罷一拱手,拜了下去。   花榭連忙回禮,也跟著拜了下去,「不礙事,在下技不如人,決計不敢抱怨,哪敢 責怪洛姑娘?」   「花門主不記小人過,真是人中聖賢,既然人是花門主拿去了,可否奉還,讓在下 帶回去管教?」   「端木公子都開口了,何難之有?」   花榭一拍掌,兩名壯漢從人中押著另一名壯漢上前,花榭在他身上點了幾處,壯漢 突然流下眼淚,喊著,「公子救命哪!」   端木渠會心一笑,鼓了鼓掌,由衷稱讚,「花門主好手段,把脂兒易容了混在人群 裡,再點他啞穴,在下自問沒有這等腦筋,佩服佩服。」   「端木公子如此謙虛,在下薄面都要貼到地上了,公子是天下第一聰明人,在下這 點手段實在是魯班門前弄大斧,獻醜獻醜。」花榭又揮手,壯漢押著洛凝脂退回人群, 「教主有令,寶劍鑄成之前不許任何人入谷,花榭奉命守在這兒,請公子不要為難。」   「花門主這麼說話,表示司徒教主已經入谷?」   「不錯,教主替白老前輩尋回失散多年的親生愛子,二人相談甚歡,白老前輩為報 教主大恩欲造寶劍回贈,請端木公子不要打擾。」   閻芷晴從剛才就一直聽著端木渠和花榭在一旁廢話連篇,江湖規矩先禮後兵,無論 多深多廣的血海深仇總要客套一翻再亮刀劍,她素來討厭這些繁文縟節,捲了袖子大幹 一場不是快意許多?老早積了一肚子火,如今又聽花榭顛倒是非,無疑是火上加油,怒 上加怒,什麼自重身分孔孟老莊的全拋九霄雲外去了,劈頭就是一陣痛罵:「呸!小白 是我們從梅樂縣帶回來的,司徒寒琴半路截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閻大小姐,雙方各憑本事,你們技不如人,把人丟了要怪誰?」   「御天教全是些沒種的縮頭烏龜,只敢玩些小手段,不敢跟人硬碰硬,我閻芷晴生 平最看不起這種人,無恥!」   花榭皺了皺眉,想不到堂堂傾劍山莊大小姐也會罵這些不堪入耳的市井粗言,「閻 大小姐,妳口出惡言,實在沒有風度。」   「這麼多人圍攻一個小丫環,到底是誰沒有風度?」   「無論如何白日心在我們手上是事實,妳改變不了。」   「混帳東西,我不許你們融了小白造劍!」閻芷晴怒極攻心,十根銀針握在手裡, 一開始對白日心不懷好意,收他為徒是為了自己,可一路相處下來雙方有了感情,這個 愛做大俠夢的笨小子確實有他可愛之處,閻芷晴早把他當作弟弟疼愛,哪捨得他變成一 柄硬梆梆的冷劍?   花榭啊了一聲,左手一揚,數十把刀槍棍棒全架在洛凝脂脖子上,「閻大小姐,妳 與端木公子一但聯手,天下間怕是只有我們教主才擋的了,在下有自知之明,斷然不敢 領教……鑄把劍不用多久,請你們在外邊陪我一下,待得教主神劍入手,小姐愛去哪兒 就去哪兒,花榭不敢阻攔。」   「小姐…。」洛凝脂淚眼婆娑,架在她頸上的劍太利,畫了一道怵目驚心的血痕, 她咬著牙,恨死自己沒用,不但幫不上忙,還扯公子小姐的後腿,真是罪該萬死。   端木渠緩慢移動,想看有沒有空隙,可才踏出一步,花榭拿著金錯刀抵住洛凝脂心 口,割裂她的外杉,露出潔白的中衣,刀鋒貼在柔軟的胸膛上,笑的不懷好意,「端木 公子,在下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你再妄動,洛姑娘是什麼下場,我可不敢保證。」   「好,我不動,我不動。」端木渠依舊是那張天塌下來與他毫不相干的笑臉,還劍 入鞘,雙手負背,挑了顆石頭坐在上面,笑吟吟說道:「淵狐谷懸崖絕壁,鬼斧神工, 咱們坐在這兒欣賞自然美景,到也不失為天下一大樂事。」   「師兄…!」閻芷晴差點咬到自己舌頭,瞪著端木渠充滿怨懟,現在都什麼時候了 ,他孤高風雅,她可沒這閒情逸致!可卻被他拉到眼前,硬按著坐在他旁邊。   「晴兒別急,喝點酒吧。」   「酒?」   端木渠從懷中拿出一個破葫蘆,閻芷晴眨了眨眼,不正是白日心天天掛在身上,當 成寶貝那個?   * * *   蝶從花,蜂從蜜,春神至而萬物榮。   淵狐谷安祥寧靜,一片油油綠地,像極了莊稼小農,一點也不似鉤心鬥角的龍潭虎 穴,外邊謠傳的江湖禁地。   白花點點,春雨厭厭,相思樹下惹人相思,合歡花旁空倚合歡,萬物欣欣向榮,百 景齊齊入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武陵人尋遍萬水千山,殊不知桃園仙境,咫呎相近。   幾片浮雲蕩在天上,一只茅屋坐在地上,右邊是高山峽谷,下眺一望無際,左邊是 萬里翠綠,上看祥和安寧,中間小溪匍匐,魚蝦蟹貝比鄰而居,一水之隔,兩重天地, 所謂天上人間,也就不過如此而已。   八人共抬的琉璃瓦轎珠光寶氣,極盡奢華之能事,司徒寒琴撩開紅簾,玉足一點, 秦幽羅、卓不言隨侍在側,白日心被五花大綁拋在後邊囚車裡動彈不得,又給人點了啞 穴,罵也罵不出口,只能恨恨瞪著司徒寒琴,在心裡妄想把他大卸八塊。   一行人浩浩蕩蕩,杵在小屋外不敢進去,底下人怕司徒寒琴累著,端了張椅子正對 小屋,椅上鋪了層虎皮,虎皮上又蓋了片紅緞,紅緞下一只柔軟腳墊,他輕輕坐上,排 場之大,風華之盛,王者氣度顯露無遺。   「天緋。」   司徒寒琴揚了揚手,莫約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俯下身,誠惶誠恐,恭敬端莊,有禮 而不卑,冷酷而不寒,正是御天教大名鼎鼎的下護法,司徒寒琴最得意的左右手,凌天 緋。   「教主有何吩咐?」   「現在什麼時辰了?」   「稟教主,未時了。」   「去請白老前輩出來,就說小公子給他送來了,快快出來相見。」   「是。」凌天緋應了命令,往後一個眼色,秦幽羅福了身,風情萬種的走向小屋, 軟言軟語,溫香蜜意,甜的化不開,濃的溶不了,聽的骨頭都酥麻了,「白老前輩,御 天教饕餮門主…秦幽羅求見。」   喊了一聲,裡邊無人回應,再喊兩聲,連個鬼影也沒見著,秦幽羅又走近幾步,才 要推門,三支響箭咻咻咻直直射來,好在她反應極快,軟劍一甩,捲了三支暗器扔在地 上,回頭道:「教主,門上有機關。」   「機關?」司徒寒琴鳳眸一瞇,放下送到唇邊的茶葉,雖然面紗遮去他的容貌,語 氣裡卻能聽出明顯不悅,「破了它。」   「是!」秦幽羅領了命令,軟劍一挑,勁力一送,霎時堅硬如石,她飛身向前,才 要碰到門板,四面八方突然射出大小長短粗細不一的箭,特別的是劍尾用不同顏色的羽 毛編成,繽紛錯眼。   「小心!」卓不言見事有稀翹,展了輕功急急飛來,摟著秦幽羅翻了三個圈子,左 右掌交疊拍出,不敢碰到箭身,靠著巧勁以箭撞箭,落了地,霹靂啪啦全炸成一團,原 來那些七彩羽毛攙有硫磺,稍一摩擦便會爆炸,碰不得金屬,更遑論秦幽羅的軟劍了。   秦幽羅撿回一條命,吐了吐舌頭,向卓不言道了聲謝,兩人不敢靠近,各自撿了大 石,餵了內勁在上面,齊齊飛出。   石頭撞在門板上,門板聞風不動,秦幽羅、卓不言雙雙大驚,這門板不是木頭搭的 嗎,怎麼如斯堅固?還沒想通,門板稀稀疏疏冒了層白霧出來,卓不言本以為是年久失 修,受到撞擊塵土飛揚,可白霧越冒越多,越多越怪,終於驚惶大喊:「煙裡有毒!別 吸了!」   「嘖!」凌天緋本在遠方看著,怕毒煙散過來傷了司徒寒琴,紅袍一揚,展了輕功 加入戰局,左邊一跑,右邊一繞,一只袍子徜徉天際,似雄鷹倨傲,又似展翅大鵬,臨 風飄揚,威猛剛毅,說也奇怪,那陣白煙像生了腳般全竄往凌天緋袍下,一瞬間給他收 的乾乾淨淨,不知去了哪裡。   司徒寒琴邊喝茶邊欣賞,由衷讚道:「天緋好本事,功夫越練越到家了,若換了我 ,定不能化的那麼乾淨。」   「淵狐谷的機關果然是一絕。」凌天緋看了看屋頂,又看了看地面,平平無奇,只 是幢普通農舍,可箇中驚險,九死一生,方才秦幽羅與卓不言各觸了兩道機關,若非二 人應變極快,功力又強,世上早多了兩具屍體,回老家問候祖宗去了。   機關之學屬五行術數,行家兩三下就能破解,不明白的人跌跌撞撞,生死遊走,栽 在個莫名奇妙的地方,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   若要論到五行術數,御天教內自然首推螣蛇門主,可他留守教中,不在身邊,又該 如何是好?   司徒寒琴本來好整以暇,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等著他們把白淵狐請將出來,誰知 一群手下連個門也進不去,在外邊折騰半天,不僅徒勞無功,還弄了個灰頭土臉,當下 推倒椅子,一腔脾氣全來了,「都是些沒用的東西,兩個門主一個護法連人家一扇門也 比不過,御天教要你們幹麼!」   「教主息怒!屬下知罪!」秦幽羅、卓不言見司徒寒琴惡言惡語,臉色大變,趕忙 跪在地上,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喘上一口。   「息怒息怒,就會叫我息怒,看到你們這樣子,沒火都上火了!」   「教主,你要做什麼?」凌天緋見司徒寒琴越走越近,怕是想親自闖這機關,急道 :「教主不諳五行術數,不如…。」   「滾一邊去。」   「教主!」   司徒寒琴提了口氣,使出千里傳音的工夫,一字一句說的清清楚楚,「白老前輩, 御天教司徒寒琴求見,請你開門。」   山谷悠悠,回音盪盪,語尾一而十十而百重複旋繞,眾人聽的明明白白,可屋內卻 乏人問津,連一根銀針落地都渺不可聞。   司徒寒琴皺了皺眉,對這樣目中無人的態度很不滿意,又提了一口氣,朗聲道:「 前輩若是不答,在下就當你默許,自己開門了。」   又過了片刻,依舊沒人回應,司徒寒琴一陣冷笑,「看來白老前輩喜歡主動的客人 呢。」   話音才落,砰啷一聲,木門四分五裂飛將出去,司徒寒琴一掌掃出,硬生生震裂門 板,凌天緋守在一旁,怕突然飛出什麼暗器冷箭的,沉寂半響沒有任何動靜,司徒寒琴 一腳跨入,拱手道:「白老前輩,得罪了。」   屋內昏昏暗暗,窗子閉了光線,明明大白天的,卻比黃昏還暗,空盪的室內沒有多 餘擺設,只有一張桌子,三張椅子,壁上掛滿各式刀槍武器,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愣愣 坐著,為自己斟了一杯茶,惆悵黯然。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2.137.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