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851959:家父亦受創極重,不久後便羽化成仙了^^"? 01/31 12:31
三、劍魔之子
「武…武林盟主…?」
迎賓客棧關起了門,白日心、小蓮、劉叔、老王,四人團團圍住端木渠和閻芷晴,
足足瞪了三個時辰,問了至少一百次『真的嗎』,始終不敢相信。
「在下端木渠,染台傾劍山莊莊主暨武林同盟盟主,特地前來拜會,失禮處還請見
諒。」
「你…你真是端木渠?」白日心兀自不能相信,天下間哪有這等便宜事,從小到大
崇拜的偶象就在眼前,這不是作夢吧?
「我是端木渠。」端木渠說的嘴都渴、臉也酸了,就是不懂有什麼難以置信,都說
了鄉下人家純樸天真,怎地這幫人如此多疑,百般不能取信?
「太…太突然了…。」白日心甩了自己兩耳刮子,再掐住大腿的肉,疼的都流出眼
淚,還是恍恍惚惚,飄飄渺渺,如在雲端深處,幻夢迷霧。
先是劉叔從夢中脫離,無論多麼不可思議,現實終究是現實,他理了理衣衫,挺了
顆肚子,一想到是和天下間最有名的人說話,聲音不自覺正經起來,「端木公子,你說
你要帶這小兔崽子走,什麼意思?」
「我並非一定要帶人走,白公子若是不允,在下決不強求。」
「別…別叫我白公子…喊小白就好…。」紅著一張臉,白日心越說越小聲,端木渠
喊他的名字…端木渠居然喊他的名字啊……堂堂武林盟主喊了他的名字啊啊啊啊啊………
「好的,小白。」端木渠微微一笑,又是那迷死人不償命的俊顏,閻芷晴看不下去
,索性接過話,否則依自家師兄顧左右而言他的性子,不知道要扯多久才有結果。
「天下風雲出我輩,家父閻朝逡乃前任盟主,任內有一懸案至今未解。昔時魔教禍
亂中原,有一鑄劍高手名曰『白淵狐』,人稱『劍魔』,此人亦正亦邪,行事光怪陸離
,但不可否認,是個不可多得的鑄劍天才,享譽天下的君子劍、淑女劍皆是出於此人之
手。」
說到此處,眾人目光不自覺看往端木渠腰間長劍,他也很配合的把劍放在桌上,供
眾人觀賞,白日心情不自禁撫了一下,天下第一…天下第一的神劍…多少人一輩子可遇
而不可求哪!
「白淵狐一生鑄劍極多,可沒一把滿意,後來入了迷,狂性大發,天天嚷著『不瘋
魔,不成活』,竟將妻子推入劍爐,七七四十九日後開爐取劍,分成兩柄,便是那響譽
天下的君子劍、淑女劍。」
閻芷晴說的平淡無奇,小蓮卻聽的膽顫心驚,她不自覺拉住白日心的袖角,天下間
怎會有如此冷血無情之人,為了鑄劍血刃髮妻?
白日心也握住小蓮的手,以往在橋下聽說書總當故事,無論再怎麼腥風血雨都離他
好遠,心馳神往之餘缺了份真實,而今從閻芷晴口中聽來,此人既是端木渠未婚妻,又
是閻朝逡之女,更是武林中響噹噹的人物,必定只真不假。
同樣醉心江湖,同樣愛劍成痴,白日心想著自己大俠夢,再想著白淵狐的鑄劍癡,
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惜,頗有英雄惜英雄之意。
「君子、淑女現世後天下人你爭我奪,引起無數腥風血雨,這白淵狐是個奇人,造
了劍之後便不管去向,說是他只管鑄劍,不管用劍,誰得去了都與他毫無瓜葛。……歷
經無數惡戰後君子劍落入了百花冷宮之手,淑女劍有人說落入海中,也有人說被御天教
得了,更有人說南方苗人搶將過去,但都只是謠傳,真正下落沒人知曉。」
「那君子劍怎麼會到端木公子手中?」
「當年正邪大戰,家父領中原八大派逐百花冷宮出東德外海,逼御天教退陽淵以西
,魔教元氣大傷,家父亦受創極重,不久後便羽化成仙了。那君子劍是大敗百花冷宮時
搶來的,一直留在傾劍山莊,自師兄接掌莊主一職便算傳給他了。」
「那淑女劍…?」
「淑女劍的行蹤一直是個謎,沉寂數十年後鎮宇將軍柳徒紅在碩寧王造反時率兵北
上,手中拿的就是淑女劍……至於他如何取得,至今依然懸在那邊,無人敢問。」
「那…那…。」白日心還欲再問,卻不知從何問起,倒是劉叔先開了口,「閻大小
姐方才一席話,與你們帶走小白有何關聯?」
「白淵狐鑄了君子、淑女二劍後日益消沉,他日日想著超越自己,再造一把絕世神
劍,可屢造屢敗,怎麼都不滿意,後來他突發奇想,認為君子、淑女之所以成為傳說,
乃是因為以人造劍,以魂養劍,所以他把主意動到自己剛滿月的兒子身上,打算融了他
鑄劍。」
「什麼…!」
「白夫人枉死後,白家奴僕便覺得主子瘋了,白夫人的婢女眼見小少爺生命有危,
連夜冒死送他離開,託友人帶去鄉下撫養,自己則怕主人責罰,當夜飲毒自盡。……這
事已經過了十五年了,最近一個月白淵狐突然向天下昭告罪己,說想見兒子一面,誰若
能把他找來,便贈送晚年鑄造號稱最鋒利、最精華的寶劍一把,以作酬謝。」
劉叔眉頭一皺,隱約聽出端倪,才想轉移話題,端木渠已搶先說去,「劉叔,小白
今年正好十五吧?」
白日心全身一震,一字一句,「那白淵狐莫非是…?」
「你爹。」
「所以昨天突然一堆人想抓我領賞,就是這個原因?」
「十之八九都是。」
「你們也是抓我領賞去的?」白日心看著端木渠,眼眶泛紅,激動的不能自己,他
做了十五年的孤兒,一夕間爹殺了娘,還要融了他鑄劍,天下人人又要抓他領賞,素來
當做偶像崇拜的英雄,難道也如世俗人那般,與人合謀將他當作刀上魚肉?
「小白…。」端木渠眼似暖玉,聲若薰風,他輕撫白日心頭髮,柔聲安慰,好似有
天大般的委屈,一但向他訴都不成煩惱了,「你想哭便哭吧,我也是孤兒,懂你心思…。」
情意真摯、深刻懇切,人心本就脆弱如萍,哪怕是縷浮根也好,總得抓些什麼哄住
自己,端木渠是危崖獨木,穩了白日心的搖搖欲墜,他苦著臉,擦了鼻子,淅瀝嘩啦哭
就往端木渠懷裡撲去,連小蓮也忍不住拭淚,劉叔、老王都鼻酸了起來,四人哭成一團
,只有閻芷晴在一旁愣著,安慰不是、打岔也不是,瞪著端木渠直發怒,恨他把氣氛搞
的那麼傷感。
「小白若不跟我走,只怕將來會有無數好事之徒想綁你去見你爹,好換得那柄絕世
寶劍。」
「我…。」
「你若隨我去了,傾劍山莊範圍以內我可以擔保,世上沒有一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
傷你分毫。」
「端木公子,你為何對我這麼好?」
端木渠輕輕一笑,握著君子劍,沉聲道:「我手上的兵刃沾有你娘的血骨,這劍伴
我多年,更勝親人,你是它爹娘的兒子,便是我的親人。」
「武林合盟,鋤強扶弱,江湖事自有江湖人公斷,師兄既然身為盟主,總要保你平
安,才對得起自己。」
「端木公子…閻大小姐…。」
「別公子小姐的喊,多麼生分。你今年十五,我也不過虛長幾歲,以後喊我哥哥,
喊晴兒姐姐,知道嗎?」
「我…我…。」
「怎麼了?」
白日心突然站起,推開椅子,朝端木渠和閻芷晴跪了下去,叩了一個頭,喊道:「
我不要叫你們哥哥姐姐,我想喊你們師父師娘!」
端木渠啊了一聲,閻芷晴哦了一句,兩人很有默契同時看向對方,心裡暗暗讚道:
「好你個小鬼,這個節骨眼上說要拜師,真會做人。」
「成…成嗎?」
「端木公子,閻大小姐。」小蓮也跟著跪了下來,「小白他從小就想著當大俠,你
們收了他,帶他去傾劍山莊,他會好好學的!」
「是啊是啊。」劉叔也忙著幫腔,「小兔崽子不學好,成天到橋下聽說書,如今這
個機緣可遇而不可求,端木公子不也說了小白就像你的親人一樣?若不嫌棄收了他,將
來成不成材看他自己造化了。」
「端木公子,小白求你了!」說罷又叩了三個響頭,揪著端木渠褲腳,一臉不達目
的勢不罷休的模樣。
傾劍山莊多麼大的名氣,像他這樣傻愣愣說要拜師的一年至少有百八十個,這些人
連端木渠一眼也見不到,在山莊門口就被掃地出門了;好一點的進了莊、見著了端木渠
,可沒說上幾句下場也是一樣,給洛凝脂趕出去,所以天下人都知道一個規矩,那就是
端木渠不收徒弟,對任何人都一樣,決無例外。
「起來吧。」閻芷晴扶著白日心,不料卻被掙開,「不要,師父若不答應,小白長
跪不起。」
閻芷晴在心裡嘆了口氣,自家師兄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什麼都有,就只有一顆
心出世時就給狗咬了,白日心只怕跪到死,端木渠也不會看他一眼。
端木渠被白日心的動作逗笑,忍不住以袖掩面,白日心一臉惶恐,不知自己是否太
過唐突惹惱了他,訕道:「我…我也不是非要…非要…。」
「你頭也叩了,師父也喊了,好似我不答應不成了。」
「師兄,你…?」閻芷晴側著頭,還在想天下第一大渾蛋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端木渠卻迎上她的目光,輕笑,「規矩是由人而定的,自然由人而改,既有慣例,當然
也有破例。」
「你這例也太好破了吧?」
「就衝著他是白淵狐的兒子,這例我便該破了。」
「胡說八道,之前柳將軍也請你進宮當帝師,你怎麼便拒絕了?」
「皇上有柳將軍自己教,要我做什麼?」
「你啊…。」本想再說什麼,終究還是做罷,端木渠喜怒無常,行事沒個準則,不
看到最後不會明白的;再加上這人心思縝密,處處都是計謀,即便是不起眼的渺小一步
,都是他盤根錯節的一著,計中之計,環環相扣,高明無比,於是鬆了口,不再反對,
「那便這麼定了吧。」
「師父!」白日心喜出望外,拉著端木渠又叫又跳,沒人招呼自己到先站起,轉個
身子又跪到閻芷晴面前,才要開口,卻被阻止。
「等等,你拜師兄為師,跟我沒有關係,我雖是他未婚妻子,可畢竟沒有過門,那
句『師娘』等我嫁了那天再喊。」
「晴兒怕給人喊老了?」
「我只是不想讓你佔了嘴上便宜。」閻芷晴瞪了端木渠一眼,不再理他,拉著白日
心到一旁,「以後你管我叫晴姐姐。還有,你既入了我傾劍山莊的門,便要守我傾劍山
莊的規矩,不可好色、嗜賭、貪酒、打劫、背信,有違上述任何一項,逐出師門。」
「是,小白聽懂了。」
「傾劍山莊是武林名門,響譽中原,你要行俠仗義,鋤強扶弱,以天下為己任,絕
不可打著山莊名號欺壓良善,胡作非為,懂嗎?」
「懂。」
「還有…。」
「成了成了。」端木渠阻了閻芷晴,一揮手,笑道:「五戒十律的,一條一條說來
豈不悶死?況且那都是騙人的,做什麼背它?」
閻芷晴本想反駁,卻笑了出來,端木渠最愛作做,人前一付謙謙君子,人後卻是為
達目的不擇手段,天下人的眼睛都不知長哪去了,一各個對他服服貼貼,把他當作神明
供著,如今他對白日心顯露本性,劈頭就把五戒十律批評的一文不直,怕是假戲真做,
真動了念想收他做弟子。
「小白,你既然拜他為師,將來可不要後悔。」
「後悔?」
「因為這人除了一身功夫外,全身上下你都別學,省的苦了自己。」
「啊?」
「晴兒別嚇唬人,我端木渠一生還沒收過弟子,今日既然有緣,定會好好教導他『
成材』的。」
端木渠笑吟吟看著白日心,小孩子家,其實也挺有趣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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