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第四章 驚天變   「九王爺?」   王貴噗的一聲,剛到嘴邊的茶又噴了出來。   岳飛好心的遞過手絹給他,拍著他的背順氣,勸道:「王兄喝慢點,別嗆著了,傷 身哪。」   「這、這、這真是太意外了。」王貴又咳了幾聲,神色有些彆扭,看到趙構的杯子 空了,趕緊又為他添滿,「九王爺大駕光臨,小人不長眼睛,竟將王爺當成擾亂的小賊 ,真是該死。」   「唉,說了別叫我王爺,你存心讓大家都知道?」   「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你堂堂多寶閣的少東家,大人物應該見的很多,怎麼講話一副結結巴巴的樣子? 活像個鄉下人,沒見過世面。」   「王爺教訓的是,小人是個鄉巴佬,雖然偶爾見過一些京城來的大人物,到底不比 王爺身分尊貴,一時見到皇族貴冑,小人這毛病就……」王貴尷尬的搔了搔腦袋,陪笑 道:「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不是這樣吧?去年高太尉的壽誕,你多寶閣獻了一丈高的玉珊瑚作壽禮,蔡丞相 見了愛不釋手,直誇『稀世珍寶』,你多寶閣隔天居然送上兩丈翡翠珊瑚,這等光明正 大行賄,怎麼會是鄉下人。」   王貴笑得臉都僵了,但也只能繼續笑下去,「小人福薄,那時無緣結識王爺,您老 要是喜歡,過兩天我再設法弄些伶俐的玩意兒,給您送去康王府。」   趙構一挑眉,逗著王貴道:「怎麼,難道你還能生出三丈高的珊瑚給我康王府當擺 設?照這個法子送下去,豈不是要送給我父皇十丈高的珊瑚才夠派頭?」   本想拍拍馬屁結交權貴,想不到趙構獅子大開口,馬屁拍到馬腿上了,王貴一張臉 刷得比蠶絲還白,支吾道:「這……」   岳飛充當和事老,舉酒敬二人一杯,笑道:「天上神仙府,人間帝王家,多寶閣再 富,難道富得過康王府?王兄為了屏障江南百姓,自願用那些貢物充數,勉強說得他們 同意折抵百姓稅銀,這等胸襟,放眼當世誰人能敵?九爺是性情中人,當然不會和他們 同流合污,王兄滿口銅啊銀的,反倒俗了。」   「這句像人話!」趙構聽得開心,一口喝乾酒杯,讚道:「岳大哥好氣魄,難怪我 哥願意跟你交朋友。」又對著王貴豎起大拇指,「我還以為你是個拍馬屁的小人,想不 到是個好人。」   「九爺深明大義,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恨不能慷慨解囊,自然不會再收賄 ,王兄這壞毛病可得改一改,這幾手對付貪官有用,就不必用在九爺和太子身上了。」   趙構拍了一下桌子,一聽到「貪官」二字就有氣,啐道:「高俅、蔡京、童貫這幾 個老兒,在宮裡阿諛奉承,把父皇哄得服服貼貼,在外面卻搜括民脂民膏,把我大宋江 山搞得烏煙瘴氣,要不是這趟出來,我還不知道外頭亂成這樣,回去定要在父皇面前參 他們一本,把他們通通罷掉!」   「九爺有此壯舉,天下百姓必定感恩戴德,但這些人樹大根深,勢力更是盤根錯節 ,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撼動,須得和太子從長計議。」   「議什麼議,等我大哥將來登基作皇帝,一聲令下砍掉這群老傢伙的腦袋,看誰還 有異議!」   岳飛莞爾一笑,只覺得趙構思想單純,一根腸子通到底,果然從小生活在溫室裡, 不明白外面的風風雨雨,這些政治上的鬥爭一時半刻也說不清楚,況且與他說了效果也 不大,便岔開話題道:「九爺孤身在外,太子豈不擔心?」   「唉,別說了,我偷溜出來,晚上回去還不曉得要被唸到幾更。」   「偷溜?」   「大哥微服私訪,受皇命視察江南民生,我在宮裡悶得慌,喬裝成侍衛混在馬隊裡 ,好幾次都被趕回去,要不是我機伶,也沒機會認識你們。」   「所以太子也在江南?」   「是啊,我們住在鳳凰于飛,離這兒沒多遠。」   岳飛越想越怪,沉吟道:「他既然在江南,為何不來見我?」   沒注意到岳飛的自言自語,趙構開心飲酒開心吃菜,多寶閣雖不如鳳凰于飛那般有 名廚駐店,但是幾樣點心做的頗具特色,嚐起來別有一番滋味,「岳大哥,你功夫這麼 好,到底跟誰學的?」   「恩師周侗,我是他的關門弟子。」   「咦!周大人,就是那位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的……」   「正是。林師兄是恩師最後一位弟子,然而他的下場悲慘,恩師認為學了他的功夫 卻無法立身,無顏對後學交代,發誓從此不再收弟子,鵬舉實乃天底下第一幸運之人, 竟能拜在他門下。」   「我很小的時候周大人在宮裡指點過我幾招,不久便辭官離京了,他怎麼肯收你?」   「說來慚愧,我出生那年家鄉發大水,沖垮了好多稻田房屋,爹也在那時場意外中 過世了。母親抱著我躲在大缸裡,在水上足足漂了三天,被沖到麒麟村,蒙王老爺子收 養,一住便是二十年,那時他要給王兄請師父,恩師剛好遊學到此,順便就收了我。」   王貴嘖的一聲,用手肘撞了一下岳飛,「謙虛什麼啊,周師傅看我不是讀書學武的 料,只肯收你一人,可沒我的份。」   「王兄,你……」   「哎呀,我討厭習武,蹲馬步連炷香都沒燒完便昏了,讀書就更慘了,看沒幾頁還 是昏倒,就是撥算盤有趣,看著白花花的銀子越堆越多,帳簿厚實一本,這才是人生哪 。」   趙構邊聽邊點頭,覺得岳飛、王貴的人生經歷十分有趣,又想到林沖當年威風凜凜 ,深得父皇信任,掌管八十萬禁軍兵權,一朝罷黜,竟被逼得投奔梁山,落了個家破人 亡的悲慘下場,便忍不住輕輕嘆息,「梁山好漢,雖然他們是賊,我還是敬佩的。」   「九爺身為皇儲,卻能為綠林草莽說話,他們九泉下之下也會含笑。」   「可惡啊!」趙構突然又拍了一下桌子,王貴和岳飛俱是一愣,不曉得自己說錯了 什麼,又惹得這位小祖宗發怒?   「大哥真過分。」   「太子怎麼了?」   「他自己出來玩,認識了好朋友也不介紹給我,我要是能早點出來,也能認識不同 的朋友,就不會這麼悶了。」   「原來是這事。」王貴鬆了一口氣,笑容立刻又堆滿他整個臉頰,「九爺要是喜歡 ,以後常常來多寶閣,這是我們的榮幸。」   趙構語出驚人,然而從他失意的字句中,可以讀出那股對朋友的渴望。   堂堂皇族貴冑,王室血親,過著人人羨慕的富貴生活,然而帝王家是靈魂塚,心裡 受到的拘束是外界人怎麼也無法想像的。   然而岳飛卻可以體會,他能明白那種被關在黃金籠子裡的痛苦,成天茶來伸手飯來 張口,不用努力就有收穫,看似養尊處優,實則生活沒有目標,未來沒有希望,日子過 得一天比一天還長,當真是無趣的緊。   眼前這個頤指氣使的九王爺,沒有同情心,也不懂得為別人著想,然而他的心地並 不壞,他憎惡貪污行賄,看到強盜殺人忍不住出手,也見不得老弱婦孺被欺負,雖然用 的手段太過激烈,至少他能分辨善惡,不至流為欺壓百姓的惡少,這正是他的可愛之處。   ──或許從來都沒人教過他吧?   岳飛忍不住同情起趙構,他是家中獨子,一直渴望能有兄弟,他若是有個弟弟,年 紀也該是這樣吧?   「九爺若不嫌棄,鵬舉斗膽與你交個朋友。」   「但你已經是我大哥的朋友。」   「我可以是他的朋友,自然也可以是你的朋友。」   「真的可以嗎?」   岳飛忍不住笑了出來,趙構的眼睛瞪的好大,就像村口賣藥的狗兒一樣,只是個十 九歲的少年,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單純的不得了,「交朋友還有能不能這回事?你願 意、我願意,咱們便是朋友了。」   王貴也靠了過來,「九爺若不嫌棄,王貴也斗膽與你交個朋友!」   「好!既然是朋友,以後別再九爺長九爺短的,你們只管叫我小九,大夥兒都是兄 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三人哈哈大笑,舉杯相敬,一連喝乾了好幾盅,下邊伺候的婢女不明究理,忙進忙 出添酒加飯,只道素來錙銖必較的少東家轉性了,不知怎地今天心情特別好,連開好幾 罈價值連城的老酒都不心疼。   * * *   觥籌交錯間,一個小廝急忙忙跑過來,正是王貴的的心腹阿青。   阿青皮膚黝黑、個子矮小,頂著短短的平頭,臉上卻流露出幹練的痕跡,十分得王 貴的緣,多寶閣上下呼之「大掌櫃」,是王家倚重的左右手。   「少東家,借一步說話。」   「有什麼就說,鵬舉和小九不是外人。」   「可是……」   「吞吞吐吐,準沒好事,還不快說。」   阿青看了看岳飛,又看了看趙構,嘀咕道:「岳大爺就算了,何時多了一個小九? 剛剛打的你死我活,現在叫的這麼親熱,怪事。」   「你說什麼?」   「沒沒沒,阿青自言自語,在想今晚吃什麼。」阿青吐了吐舌頭,不敢再亂想,趕 緊交代正事,「回少東家的話,馬老大來了。」   「馬英風?」王貴眉毛一挑,問道:「這個土匪頭兒,他有銀子使?」   阿青掏出一張銀票,遞到王貴手上,「日隆昌開的交子,半點也不假,一張十萬兩 的面額,說是要換成零頭做賭本,要等值的十萬兩現銀。」   岳飛接過銀票,反覆觀察著,上頭的紅泥章的確是正牌的日隆昌印璽不錯,方方正 正的大字,不像動過手腳的假票券,「馬老大莫非發了,去哪裡劫到油水,來這兒洗錢 ?」   趙構越聽越耳熟,怎麼那麼像前兩天在郊外遇到的土匪?便問道:「你們口中的馬 老大,是不是一個大鬍子,手臂上綁著紅巾?」   「是啊,那是龍虎寨的記號,他們現在的主事者叫做馬英風,還有一名叫姚慶的軍 師,附近人人都知道。」   王貴在旁補充道:「龍虎寨本來不過二十人,但他們廣招兵馬,附近謀生不易的百 姓紛紛投奔,鄰近幾個縣的逃兵、災民越聚越多,他們自比為梁山好漢,說要湊齊一百 零八人替天行道,發展至今頗有規模,恐怕超過三百人了。」   「距離馬老大上次出現,已經過了兩個月。」   「不可能!」趙構啊了一聲,越想越奇怪,「前幾天他們還在搶劫災民,正好給我 和大哥遇上,一怒之下射瞎了幾個賊子眼睛,那群災民窮得連女兒都賣,哪有油水讓他 們搶?到現在也才過了多久,這十萬兩絕對有問題。」   岳飛、王貴、趙構三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馬英風無端飛來橫財,鬼鬼祟祟來多寶閣 兌銀子,箇中文章必定不小。   「這樣吧,我去套他話,鵬舉往馬英風手下打聽,看看這些錢到底怎麼來的。」   趙構興奮的道:「那我呢?」   三人雖然結為朋友,趙構到底是皇親國戚,若是出了什麼亂子,不是他們這些平民 百姓可以交代,岳飛與王貴對望一眼,兩人心中所想一模一樣,異口同聲說道:「小九 先回鳳凰于飛和太子會合,之後的的事就不用……」   「不要!」   一聽到「回去」兩個字,趙構怒得炸開鍋,滿臉都是怨恨,「怎麼人人都當我是小 孩子、都想趕我回去?大哥這樣,你們也這樣,還說是朋友,根本不相信我。」   「九爺身分尊貴,輕易涉險,鵬舉於心不安。」   「沒什麼好擔心的!」   「還是不妥,太冒險了。」   「這兒是多寶閣,堂堂少東家就在這兒,能出什麼亂子?」   「我總覺得不恰當。」   「你們兩個大男人婆婆媽媽,年紀還比我大呢,你們不去我自己去,這夥賊子準沒 好事。」大少爺脾氣一上來,趙構又犯了「不讓我去偏要去」的毛病,氣呼呼推開門, 自己調查去了。   王貴與岳飛相視而笑,然而這笑容卻是苦笑。   九王爺說風是雨的個性,真的很難招架啊。   於是王貴打理整齊,趕緊以少東家的身分匆匆趕去敷衍馬英風,岳飛則暗暗跟上趙 構,美其名是保護九王爺,實則是盯著他別惹麻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不見的老友,忍不住在心裡嘆氣──趙桓啊趙桓,你這個九弟就 是這樣讓人傷腦筋,硬跟著你來江南,即便聰明冷靜如你,也沒辦法應付嗎?   * * *   「你說王貴那小子會不會兌銀子給我們?」   「貨真價實的日隆昌交子,幹麼不兌?」   「可這數兒太大,生意人這麼精明,我怕他不給啊……」   「是啊,咱們有幾分底,王貴也不是不知道,一下子冒出這麼大一筆數,人家會懷 疑的。」   「有什麼好懷疑!我們是賊,這錢當然是搶來的,一夕間突然發財,這有什麼好奇 怪?」   「那個黑衣人無端給我們這麼大數兒,就是覺得不踏實。」   「噓……老大吩咐不要在外面說這事,都把嘴巴管好。」   「罷了罷了,看老大怎麼說,死活我們跟著他就是!」   一群山賊聚在一起交頭接耳,各個坐立不安、面露憂色,一人守在窗邊,一人立在 門口,三不五時便探頭往外看,似乎在等人。   岳飛和趙構雙雙展開輕功,沿著牆壁爬上天窗,二人功力相若,手腳漂亮,不一會 兒就爬上屋頂,挑開一片叫鬆動的磚瓦,不動聲色地趴在縫隙處,偷聽山賊們說話。   又過了一陣,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岳飛和趙構對望一眼,各自 運起內功,聽力範圍立刻比之前廣了一倍,山賊們雖然壓低音量,還是無法躲過二人的 竊聽。   「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   「京城人吧?朝廷鷹犬,總之不是好東西。」   「你們說,軍師那邊願不願動手?」   「他們龍吟堂跟我們虎嘯堂早就水火不容,老寨主不管事以後,龍虎寨便分成兩半 ,當年兄弟們一起出生入死,現在卻各過各的,一點情分都沒有。」   「呸!姚慶那個笑面虎,老子也不稀罕和他出生入死,我只認馬老大,我這輩子跟 定他了。」   又偷聽了一陣,沒什麼可用的資訊,大抵就是龍虎寨的老寨主年事已高,底下兩名 大員馬英風、姚慶各自為政,舊的權力瓦解,新的勢力興起,山寨裡正在進行權力更迭 ,躲在多寶閣這一系的,正是馬英風的手下。   令岳飛比較擔憂的是那名「黑衣人」,從山賊的談話中判斷,有個黑衣人自京城而 來,無端給了他們一筆巨數──八成便是日隆昌那筆十萬兩──然而黑衣人要求他們做 一件事,這件事非同尋常,不是一人之力可以完成,龍虎寨內部意見分裂,馬英風不願 做,姚慶那邊卻有意接下,是以部分山賊隨馬英風出奔,來多寶閣想將巨款換成零散銀 子脫手。   趙構附在岳飛耳邊,輕聲道:「分贓不均,他們受人之託卻不想幹事,但又想要這 筆訂金,就來多寶閣洗錢。」   「馬英風這一走,龍虎寨就分崩離析了。」   「散了好,否則我早晚帶人抄了他們賊窩。」   突然之間,房門打開了,馬英風面如春風的走了進來,笑道:「兄弟們,成了成了 ,王貴答應給咱們兌銀子,一會兒就把白花花的十萬兩送過來!」   山賊們大聲歡呼,不斷歌誦馬老大英明,馬英風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下眾人音量 ,悄聲道:「弟兄們,等會兒拿了銀子,我們就此散了,大家各奔前程,都離開龍虎寨 ,永遠不要再回來。」   「咦?」   「我們不散,都要跟著老大。」   「老大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死也不走!」   「是啊,天下大亂,走了能幹麼?還是跟著老大踏實些。」   「弟兄們,都聽我說,龍虎寨好幾百人,只有你們是我真正的好兄弟,這些銀子分 一分,一人都有上千兩,夠你們一輩子吃穿,拿去買塊地、置田、娶老婆、做筆小生意 ,不要再做賊了。」   「老大,那你呢?」   馬英風一陣苦笑,回憶起過去的點點滴滴,心酸一擁而上。   在他很年輕的時候,也曾有過從軍報國的理想,他的家鄉飢荒連年、盜賊橫行,村 人們老的老、死的死、走的走,已是一片亂葬崗。   他有個小弟,兄弟倆只差一歲,那年他們投奔縣衙,因為身強體健,又懂一些簡單 的功夫,很快升到了補頭,本以為新的人生可以就此展開,這卻是一場騙局,這幾年四 處大旱大水,朝廷撥了一筆銀子賑災,縣太爺卻夥同師爺捲款潛逃,把私吞公款的罪名 推到馬家兄弟身上,百姓整天聚在府衙前抗議,朝廷又派人抓他問罪,兄弟倆走投無路 ,只能逃跑。   逃跑的途中,弟弟被人打死了,連屍體他都不敢埋葬,只能無止境的奔逃,看著弟 弟的屍體被蜂擁的禿鷹與野狗吞噬,他的心碎裂了,他的淚流乾了,不知走了多遠的路 ,昏倒在一望無際的荒漠。   當他醒來的時候,有個溫和的老人站在他身邊,遞了一碗熱茶給他,那便是龍虎寨 的老寨主。   「我要回去。」   「咦?」   「馬英風雖淪為山賊,卻非不懂報恩的禽獸,老寨主於我有救命之恩,我怎能看著 他有危險而不顧?」   「老寨主有危險?他不是好好在山寨裡。」   「當姚慶殺了太子之時,便是龍虎寨滿門被誅之時,老寨主豈能例外?」   當「太子」兩個字一出口,趙構情不自禁啊了一聲,原來那件不得了的事,竟然是 刺殺他的大哥!   「太子被殺,這是何等轟動天下的大事,朝廷豈有不徹查之理?秦先生也說了,事 成之後要我們立刻解散龍虎寨,這擺明沒人善後,要我們認這個罪,說不定他還是告發 的那個,我們一輩子都要被朝廷追殺,到時人還沒撤完,山寨也還沒解散,官兵就已經 殺到,有錢沒命花,換成冥紙更實在!」   聽到「冥紙」二字,所有人心頭一顫,忍不住摸了摸脖子,覺得涼颼颼的,好像真 有大刀架在上面,想確認腦袋是不是還在。   「有人想借我們的手殺太子,再殺了我們?」   馬英風點點頭,「沒錯,幕後黑手使了連環計,想除政敵又不現身,找我們這些山 賊做砲灰,然而對方已經找上門,我們騎虎難下,若是拒絕立刻就有殺身之禍,惟今之 計只有敷衍答應,拿了錢後立刻逃走,一生不再提起這件事。」   「江南地帶賊匪橫行,有個什麼搶劫殺人的稀鬆平常,太子既然微服,人們會認為 是地方所做,懷疑不到中央大員身上。」   「好毒的計啊……」   冷汗越冒越多,不自覺濕了衣裳,山賊們還以為天上掉下財神爺,只要殺個人就能 發財,根本沒想過中間這麼多環節,更不知道自己正在拿命為別人舖台階,要不是馬老 大事理看的透徹,當下點醒他們,這條命就算沒了。   「老大,姚慶那邊接下,難道他不明白事情輕重?」   「這個笑面虎當然明白,他只顧自己富貴,成心讓龍吟堂的兄弟為他送死。」   「老寨主一向英明,難道任由他胡來?」   「或許是年紀大了,這幾年老寨主越來越糊塗,總是下一些莫名其妙的決定,我也 想不透……但他畢竟是我的恩人,我不能不管。」   「大哥管,我們也管,我們都願隨大哥回龍虎寨!」   敲門聲突然響起,馬英風比了個手勢,眾山賊立刻安靜。   趙構認得是阿青的聲音。   「馬老大,我們少東家已經備好銀子,請您來點一下。」   岳飛眉頭皺的很深,幾乎像刀子鑿出的,凝重得嚇人。   他拍拍趙構的肩,趙構也正在看著他,兩人對望一眼,什麼也沒說,不約而同往鳳 凰于飛的方向趕去。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9.15.243.41
MeowMarch:一大早起來就看到有新篇真是太好了 05/11 08:26
Fully:亂世群雄並起啊..... 05/11 2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