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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怨憎會   岳飛張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不知是何人替換的,他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衣,頭髮也被仔細梳洗過,腰間 的傷口被仔細的包紮,敷在上頭的藥草緩緩散發著藥力,非但不痛、還有股沁入脾肺的 清涼。   昏黃的燈光,搖曳的燭影,明明是故意佈置成舒適柔和的光線,他卻覺得渾身不對 勁,好像什麼被刻意隱瞞著,那是見不得人的污穢。   「醒了?」   門正好被打開,一身龍袍的趙桓看起來華麗又文雅,他梳著整齊的髮髻,戴著尊貴 的皇冠,身上全是價值連城的玉佩與裝飾,他看著岳飛,岳飛也看著他,在眼神交會的 瞬間,趙桓忍不住露出微笑──他已很久沒笑過了。   「你……」   「我也覺得這身打扮彆扭,可是沒辦法,什麼身分就該有什麼樣子,儒家說名正言 順,今天我才真正體會。」   趙桓一揮手,他身後跟著的宮女們魚貫上前,有人捧著湯藥、有人捧著食物,還有 人捧著水果和點心,排排站成一列,她們低著頭、不敢說一句話,沒有自己的靈魂思想 ,只是帝王家最忠實的奴僕和機器。   「這裡是哪裡?」   「皇宮。」   「你是誰?」   「我是趙桓。」   「趙桓是誰?」   「皇帝。」   「那我是誰?」   「你是岳飛。」   「岳飛又是誰?」   「趙桓最重要的人。」   岳飛還欲再問,趙桓靠著床沿坐下,按住他的嘴唇,柔聲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但現在不適合,你重病初癒,需要好好靜養,等過兩天你身子好些,我會把所有事情 都告訴你。」   趙桓比了個手勢,宮女們會意,把琳瑯滿目的碗盤擺滿岳飛桌面,福身施禮之後, 魚貫退出。   「趙桓。」岳飛喊住他,又發覺自己失言,改口道:「陛下,我……」   「我喜歡你叫我的名字。」   「趙桓,我什麼都不記得,我的頭好痛。」   「你只是受傷了。」   「受傷?」   趙桓拍拍岳飛的肩,按著他躺回床上,親手為他蓋上棉被,說道:「是的,你只要 忘掉一些痛苦的記憶,自然就會好了。」   岳飛雖然滿腹疑惑,一時間也不知從何問起,他只覺得頭好痛、眼皮很重,桌上的 檀香似有安眠作用,聞著聞著、讓人意識越來越模糊,什麼也無法思考。   「睡吧,等你醒來之後,一切都會好轉。」   趙桓的話似有催眠作用,岳飛閉上眼,沉沉睡去。   * * *   「九弟,一路珍重。」   臨行前,趙桓親自為他把酒餞行,他特意選了汴京城的近郊,避開滿朝文武的耳目 ,以「大哥」的身分向「九弟」告別。   紅色長袍、紅色髮帶、紅色皮靴。一身艷紅的趙構騎面無表情,接過趙桓的酒杯, 默然無語。   「參見九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三杯之後,趙桓指了指身後一群護衛隊,讓他們向九王爺問好,侍衛們都是體面的 男兒,腰間全部佩劍,看起來功夫都不差,他們的表情嚴肅又期待,彷彿間上負著大宋 興亡的神聖責任。   對於侍衛們教條又公式的「問候」,趙構頗不以為然。千歲千歲,世上真有人能活 到千歲嗎?這些可憐又可悲的侍衛,當年是不是懷著報效國家的夢想,投效到朝廷出仕 ?可如今他們都在做什麼?不是皇帝的眼線、就是朝廷的鷹犬,最可悲的是他們完全沒 有自覺,還為深得皇帝信任而沾沾自喜。   趙構搖搖頭,忍不住又笑了出來,他只覺得大哥無聊透頂,養一批走狗浪費國家糧 食。   「金營山高路遠,一路上不曉得會出什麼事,我也是為了你的安全。」   「只要你不殺我,一路上我會很平安。」   「你別拒絕的太早,我怕你後悔。」   趙桓作了個手勢,護衛隊中忽有一人走出,他穿著青灰色的袍子,腰間佩著一把長 劍,清澈的眼神直視趙構,他拱手一揖,單膝下跪,拜倒在趙構面前,朗聲道:「屬下 岳飛,拜見九王爺。」   「鵬舉!」   趙構啊了一聲,驚訝的說不出話,急忙將他扶起,問道:「你的傷好了?那天之後 ,我再也沒見過你,我好擔心你。」   「多謝王爺關心,陛下派遣御醫為臣看病,又欽賜良藥,臣已無大礙。」   趙構頗感古怪,問道:「大哥,你真願意讓鵬舉跟我走?」   趙桓呵呵一笑,「你何不自己問他?」   岳飛在一旁答道:「王爺出使金營,身付議和重任,鵬舉奉陛下之命,一路上定會 保護王爺平安。」   「你為什麼喊我王爺,不喊我小九?」   岳飛眉頭一皺,立刻單膝跪倒,拱手道:「臣不敢僭越。」   「什麼時候生出君臣之別了,你不是說要永遠陪在我身邊嗎?」   岳飛抬起頭,眼裡滿是疑惑,趙構彎下腰,蹲在岳飛面前,捧著他的臉蛋,冷道: 「你是誰?你不是我的鵬舉。」   「王爺何出此言?」   「你……」   「九弟,夠了。」趙桓把趙構拉到自己身邊,附在他耳盼道:「你沒看見他的頭很 痛嗎?不要逼他了。」   「頭痛?」   「是啊,他忘了一些事,你現在逼他想起來,他的頭怎能不痛?」   趙構隱約感到事態嚴重,吼道:「忘記?你把他怎麼了!」   「你說呢。」   趙構揪住趙桓衣領,掄起拳頭,厲聲道:「你竟然把他……」   忽然之間,銀光一閃。   趙構眨了眨眼睛,來不及看清楚發生什麼事,他額前有幾許髮絲飄落,本來跪在地 上的岳飛已經移動,擋在趙桓面前,鋒利的刀刃近在咫呎,只要再往前幾吋,就可以卸 下他一雙手掌。   「你沒事吧?」岳飛把趙桓護在身後,握著他的手,把他全身上下檢查個透徹,確 認他沒有受傷,這才稍微放心。   「我還好,只是你的劍太快,嚇著九弟了。」   岳飛並未還劍入鞘,反而將劍尖指著趙構,一字一字說道,「九王爺,你太過分了 ,縱然你是陛下的親弟弟,也不能這麼無禮。」   「你為了他……對我拔劍?」   「任何傷害他的人,我都會毫不猶豫拔劍。」岳飛一雙銳眼瞪著趙構,裡頭是不容 動搖的決心,雖然他的語氣盡量壓抑,但是趙構看的出來,那是最珍視的東西受到傷害 、與兇手勢不兩立的凶戾。   「那我呢?他如果傷害我,你是不是也為我拔劍?」   「他不會傷害任何人。」岳飛回首,望著趙桓微笑,眼裡滿是溫柔,「如果他真的 做了什麼傷害人的事,一定有苦衷,所有罪與錯我都會替他扛。」   趙構大吼一聲,撲到岳飛面前,徒手抓住他的劍,「你怎麼能說這種話,他是什麼 樣的人,難道你還看不清楚?他只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他充滿心機、背信棄義又不講 道理,他……」   「不許在我面前說他的壞話。」   趙構的手握在銳利的刀鋒上,細膩的血痕順著他手腕的輪廓,一點一低流向他心坎 ,他不可置信,一雙眼瞪的比銅鈴還大,無法控制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和鮮血混在 一起,在地上開滿了一片花海。   「九王爺,請鬆手。」   「鵬舉,你會後悔今天這麼對我。」   「為了陛下,我什麼都不後悔。」   「不、不……」   「好了,各退一步吧。」趙桓嘆了一口氣,撕下一片衣角,拉開趙構的手,為他做 簡單的包紮,「都這麼大一個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   趙桓揮揮手,示意岳飛退下,待眾人走遠之後,他輕輕摟住他,撫摸著那一頭烏黑 亮麗的秀髮,勸道:「不用太傷心,他只是吃了忘憂草。」   「忘憂草?」   「就是含笑花。」   趙構恍然大悟,驚道:「你給他吃了斷龍石裡面那些毒藥?」   「我找專人提煉,抽掉裡面的毒素,只是讓他忘掉一些事罷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你想報復我,表面上答應去金國了,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搗亂,甚至是自殺?你 巴不得天下大亂,看著大宋滅亡,讓我痛苦自責一世,對不對?」   趙構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要讓你乖乖去金國,一路上不出意外,非得要鵬舉看著你。但是人心難測,他不 會再為我辦事,更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去死,我只能出此下策。」   「大哥,你贏了……」   「不,贏的是你。」趙桓搖搖頭,苦笑道:「其實我也在賭,忘憂草的效果會使人 忘記『最重要的回憶』,我一直期待,他忘記的若是我,那該有多好。」   「我該高興嗎?」   「聽我的話,乖乖去金國,別再耍花樣了。」趙桓拿出一個瓷瓶,塞在趙構手裡, 說道:「這是忘憂草提煉的藥丸,吩咐別人我不放心,想來想去還是交給你最適合,記 得每日讓鵬舉服下一顆,別誤了時辰,否則藥性越來越弱,他遲早會想起一切。」   趙構只覺得莫名其妙,吼道:「他想起我正好,我為什麼要讓他吃這種該死的混帳 藥!」   「因為他若不吃,就會死。」   「你說什麼!」   「你也可以自由選擇,捨棄他的性命。」   「你怎麼可以讓他吃這麼危險的東西,你不是愛他嗎?」   「是你害他的。若是沒有你,他會永遠留在我身邊,陪我一起治理江山。我希望他 一輩子不要想起你是誰,更不要想起他曾經愛過你。」   趙構捏著瓷瓶,一張臉刷得慘白,趙桓又拿出一封信,塞在他懷裡,「這是我給完 顏宗弼的私信,他提了條件,讓你代替我陪他一年,然後他願意在金國皇帝面前美言幾 句,接受我們的『歲幣』,暫緩對宋進軍。」   「你這是抱薪救火,毫無意義。」   「我知道自己在玩火,但我只能孤注一擲,這一年內我會抓緊時間,練出一支像樣 的軍隊,你的犧牲不會白費,我一定會接你回來。」   「才一年的時間,你能練出什麼破銅爛鐵?我看你不必議和,直接投降算了,沒準 金國人願意封你為公侯,還能留下一條命。」   「如果我只是要活命,根本不會這麼做。議和議和,沒有本錢,拿什麼跟人議和? 我只是想爭取時間,那個四太子對你頗有好感,人和財我一併給他送去,大宋的未來總 有你一份功勞。」   「我不過是替身,他要的是你。」   「不說這些了,時辰已到,再不上路天就暗了。」   「趙桓,你是個人渣,今天你對我做的一切,有朝一日必會報應在你自己身上,我 等著看你的下場!」   趙桓按住他的嘴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音量道:「這事別讓鵬舉知道, 他雖然忘了你,本性還是沒變,仍舊嫉惡如仇,在你入金營前想辦法支開他,讓他平安 回來,別讓他再受傷。」   趙構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 * *   飄風發發,威武的戰旗飄揚在烈日下,旗面上嵌著皇室的標記,以及專制又霸氣的 兩個字──完顏。   帳棚櫛比鱗次,交相搭立在天地間,彷彿把草原上整個部落搬遷到大宋裡頭一樣,無 邊無際的戰馬綿延相連,數不清的糧草輜重排列千里,迅速的匯聚到元帥府。   元帥府是金太宗對宋宣戰後特別成立的機構,在宋國境內不必徵求皇帝同意、享有 「便宜行事」的絕對權力,左、右元帥的地位僅次於天子,這個機構的最高主宰者就是 當朝丞相完顏宗賢,以及先帝完顏阿骨打的次子、人稱「二太子」的完顏宗望。   自完顏家族統一女真部落後,大金帝國發展的十分迅速,短短幾年內顛覆了遼國、 西夏,並且逼退了宋國的徽宗皇帝。朝廷之上,完顏宗賢叱吒風雲,金太宗對他的話十 分信服;戰場之上,完顏宗望戰無不勝,自他出征以來,大金鐵騎踏破世上每一個角 落,從未言敗。   這兩人合作無間,是金太宗坐江山最得力的左右手,以血統來看,這二人還是表兄 弟,親上加親,使得女真部落在完顏家族的治理下越來越強大。   然而在四年前某一個夜晚,完顏宗賢遭到刺客暗殺,那時完顏宗望正好在他帳內與 他商議國事,情急之下為他擋下一劍,並將刺客打傷,那名刺客眼見事機敗漏,當場咬 舌自盡,死無對証。   國家最重要的大臣遭遇凶險,金太宗龍顏震怒,下嚴令徹查此事,然而調查許久, 案情沒有半點進展,仍舊一片膠著,方此之時正當對遼用兵,只得暫延查案,調派完顏 宗望披甲上陣,赴前線作戰。   在這場戰爭中,完顏宗望中箭了,二太子的不敗神話被打破了。   千軍萬馬之中,他忽然失了魂,喪失反抗的力量,就這樣愣愣騎在馬上,既不閃躲 也不攻擊,像個箭靶似的,任憑戰場上對他萬箭齊發。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素來天下無敵的二太子為何如此,只有他的弟 弟臨機應變,先射死對方將領,並隻身衝入戰場,緊急將他的二哥搶回,這才救了完顏 宗望一命。   那日之後,金國的不敗神話從「二太子」換成了「四太子」,完顏宗望一病不起, 對外宣稱身體不適,在家閉門謝客、不再見任何人。   * * *   受傷已是很久前的事了,完顏宗望的傷口早就癒合,只剩一條淡淡的疤痕,淡得幾 乎看不出來,然而他的心卻開了一道永恆的傷口,任何靈丹妙藥都沒有效,每到月圓之 夜,他就會陷入沉思,一個人發呆。   他有一樣神秘的蒐藏品,是那日遇刺時,刺客插在他臂上的彎刀。刀鋒已鈍,斑斑 鐵銹爬在上頭,還有一股血的腥羶味。   今夜,他又拿著彎刀、摸著傷口,孤坐在月光下,無與問天。   「我知道你是幕後真兇。」   他皺著眉,表情十分痛苦,盯著那把彎刀,神色凝重,喃喃自語,「你要殺我,其 實不必這麼麻煩,我願意把命給你……難道你不懂我嗎?」   「誰不懂你?你又打算把命給誰?」   「粘罕!」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眼又細又長,像老鷹、像雄獅、像蛟龍,還像天上 最燦爛的星星,自他第一次在那雙比夜還漆黑的眸子裡看見自己的倒影時,他就已明白 ,面對這個人,他永遠都是輸。   「丞相大人,夜深了,怎麼還不睡。」   「二太子為何不睡?」   「夜太美,捨不得睡。」   「斡魯,你有心事。」   「你沒有嗎?難道你不曾想著什麼人、什麼事,以致於念念不忘?」   「沒有。」   「粘罕,你是個很殘忍的人。」   男人輕輕一笑,靠在他身邊席地而坐,算是默認。   「斡魯」是完顏宗望的女真名字,「粘罕」則是完顏宗賢的。當年金太祖完顏阿骨 打統一女真部落以後,有感漢人文化博大精深,欲戰勝敵人、必得先了解敵人,所以他 推行漢化政策,從他的下一代起,除了原本的名字,全都另取漢字為名,並效法漢人的 「族譜」觀念,為女真皇族的下一代定為「宗」字輩。   完顏宗賢是個夜不解甲的男人,他的生命裡什麼都是空白,只存在戰爭與殺戮,他 永遠帶著他的刀,連沐浴時也不鬆手,他只有聽到哀嚎才會快樂、看到鮮血才會興奮, 唯有生命消失的瞬間,他才有「活著」的感覺。   完顏家族的這一代裡,最出色的莫過於四太子完顏宗弼、二太子完顏宗望、丞相完 顏宗賢。以武功來看,這三人皆得完顏阿骨打的精隨,不相上下,都是當今俊秀,然而 他們的性格脾氣大不相同,女真百姓依照他們不同的作風,給了他們不同的稱號。   宗弼驍勇善戰,精於行軍佈陣,被稱作「天賜戰神」;宗望則喜好漢文化,總是鼓 勵族人多讀詩書,被稱作「鴻儒賢者」;宗賢最好殺戮,所到之處往往片甲不留,被稱 為「末日殺神」。   太祖崩逝、太宗老去,金國朝政多由這三人發號司令,這些年二太子稱病不出,朝 局漸漸形成完顏宗賢與完顏宗弼對峙的局面,然此兩人互有矛盾,尤其在對宋用兵上, 意見決不相容,已到了勢如水火的地步。   宗賢主張趕盡殺絕,滅絕整個漢民族,宗弼則與宗望意見一致,認為「以漢治漢」 才是最好的方針,可惜金太宗遲遲未下令,只說攻下宋國,至於攻下以後該如何處置, 隻字未提。   「斡魯,你不該從前線退下,若不是你刻意退讓,兀朮沒有出風頭的機會。」   「你忌憚我四弟。」   「我忌憚他?」完顏宗賢忍不住笑了出來,玩味的看著完顏宗賢,「我若想殺他, 方法至少有一百種。」   「你一種也使不出來。」   完顏宗賢捏住完顏宗望的手腕,沉聲道:「你看不起我?」   「要殺我四弟,除非你先殺了我。」   完顏宗賢甩開他,啐道:「我懶得殺一個不想活的人。」   「我以為不管什麼人,你都很喜歡殺死的。」   「你不一樣。」   完顏宗望忽地瞪大眼,期待地看著完顏宗賢,然而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也 不帶有任何感情,他的期待漸漸轉變為失望,或許宗賢的「不一樣」並非他真有什麼特 殊之處,只是一種很普通的辭彙。   「你還是關心如何拿下宋國,向陛下覆命吧。」   「你一直反對向宋國用兵,這會兒又改變主意了?」   「我沒變,攻下宋國這點我們意見一致,我只是反對後續的處理,我們應該在汴京 扶植一個傀儡政權,使他們效命大金,定期呈上我們所需的物資便可,『以漢治漢』才 是我大金國唯一的出路。」   「不對,漢人比豬狗還要下賤,連成為奴隸的價值都沒有,根本不該存在,應該全 部屠戮,趕盡殺絕。」   「漢人人數是我女真人千萬倍,你殺的完嗎?」   「呵呵。」完顏宗賢冷笑一聲,目不轉睛看著完顏宗望,他的眼裡有股嗜血的殘忍 與瘋狂,教人不寒而慄,「朝堂上沒爭夠,難得花前月下的美景,你還要跟我爭?二太 子根本放不下,否則你不會還領帥印,隨大軍來這裡。」   「丞相大人言重了,我只是不忍心看到生靈塗炭,女真人是人,漢人也是人,戰爭 是為了讓我族過更好的生活,不是無意義的殺戮,否則我女真勇士便失去了為光明而戰 的意義。」   「斡魯,我討厭你為漢人說話,這樣會讓我更想殺光他們。」   「你從前就這樣,我看中什麼,你就毀掉什麼。」   「陛下本來要把右元帥封給兀朮,你突然跑出來爭取,是不是……」   「是。」   完顏宗望直視完顏宗賢,握著那把生鏽的匕首,橫架在二人之間,「我是為了一個 一直想要我的命,明明有很多機會下手、卻又不捨得下手的人。」   完顏宗賢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那個人不是不捨得,他只是覺得再觀察一陣子, 或許更有趣。」   完顏宗望眉頭皺得幾乎與額頭糾結在一起,沉聲道:「你又想做什麼?」   「兀朮和宋國皇帝一直有聯繫,他們最近一次的接洽,他同意宋國皇帝以他們的九 王爺為質,換一年和平。」   完顏宗望在金國任要職多年,有一套自己的情報網,基本上完顏家族與趙氏皇族的 重要成員每天發生什麼事,他都一清二楚,趙桓命趙構為議和特使,並遣岳飛為隨駕護 衛,他在一天前就已經知道了。   「兀朮這步棋走的不錯,煮豆燃箕,他想用九王爺殺皇帝,這招『以漢治漢』是不 是你教他的?」   完顏宗望哀傷的看著完顏宗賢,默默把匕首收回懷裡,靠在他的肩上,不願在這話 題上繼續打轉,「這麼美的月色,為什麼我們非得說這些?」   「你教出的好弟弟,你會毀了他。」   「我沒教他這些。」   「就是你。」完顏宗賢轉過頭,捏住完顏宗望的下巴,揚起一抹意義不明的笑,「 你教他兒女情長和優柔寡斷,還教他捨不得殺死心愛的人。」   「你!」   完顏宗望還欲抗議,宗賢的唇已貼上他的,阻住他餘下的憤怒。   月光下,光怪陸離的餘暉灑在草原上,映著兩具相擁的身影,浪漫得詭異、而且浪 漫的要命。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9.15.245.24
Kaya0818:噢噢噢!!!才剛怨念好久沒看到就出現了!!!未看先推XDD 10/01 15:52
Kaya0818:看完覺得趙桓越來越自私了,野心太大什麼都想要 10/01 16:03
他想要天下太平,的確是野心很大XD
MLshadow:挖啊看完推!!!每次都在期待XDDD 10/01 17:18
謝謝~有空我會努力寫的
star78tiger:看完又更期待後續了~~ 10/01 20:02
感恩~推文是填坑的動力ˇ
afresh72:真是戲劇性的轉變,期待後續~~~ 10/01 23:40
接下來會更戲劇性喔>///<
dsfish:看完覺得……趙桓人渣得好完美(?) 10/01 23:53
dsfish:這樣會讓我喜歡他XD||||| 10/01 23:53
我也很喜歡寫人渣XDDDD
Kaya0818:我說的野心太大是指天下也要,人(鵬舉的心)也要^^" 10/02 09:55
哦哦哦~~~原來如此XD
hwawn:我也好喜歡壓抑又人渣的趙桓 =////= 這隻應該是彆扭受 10/02 17:15
hwawn:若我沒記錯 他不是被擄走嗎 到時就可以萌雙王之監禁系XDD 10/02 17:17
結果人渣角色意外受到喜愛?
afresh72:敲碗狂推下文~~~ 10/02 22:53
我會努力填坑的>///<
a210181:敲碗~~~期待後續啊~~~ 10/02 23:54
好啦,我有努力在填了>o< ※ 編輯: namelesswaif 來自: 119.15.245.24 (10/03 1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