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歷史] 愛刑（二十四）

[namelesswaif (N.W.)]

第二十四章　夢華落



　　沒有預料中難耐的窒息感，彎刀割裂白綾，嵌在趙桓身後的樑柱上。

　　「金兵！」

　　趙桓倏地瞪大眼，難道他連自盡都來不及，金兵已經殺進宮了？

　　他趕忙從地上爬起，把心一橫，攀過欄杆，縱身躍下。

　　然而蒼天畢竟是無情的，祂竟連死亡的權利都不願給予，一人飛身而出，一手環住

趙桓的腰，另一手射出鋼索細絲一類的暗器，繞在樑住上，借力使力，把趙桓從萬丈高

空撈了回來，扔在地面上。

　　「咳咳、咳咳咳……」

　　驚魂府定，大批金兵像螞蟻般圍向他，無以計數的刀刃架在他頸間，趙桓心灰意冷

，淪落到這一步，他連自盡殉國都辦不到了。

　　「大金左元帥完顏宗賢拜見欽宗皇帝陛下。」

　　趙桓雖然披頭散髮，看起來萬分狼狽，但他身著龍袍，放眼整個皇宮，除了皇帝又

有誰敢這樣打扮？完顏宗賢笑的很開心，故意學著漢人的模樣，向趙桓拱手作揖，四周

的金兵哄堂大笑，也學著統帥依樣化葫蘆，語帶嘲諷地喊著「參見皇上」。

　　趙桓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怒道：「你想怎麼樣？」

　　「你說呢？」

　　「士可殺，不可辱。」

　　「想死？」完顏宗賢忽地出手，一把拽過趙桓頭髮，冷道：「你是我的獵物，生死

由我說了算，要怪只能怪你手腳笨，連自盡都慢了一步。」

　　「啊啊啊！」

　　完顏宗賢力大無窮，他拽著趙桓，將他當成貨物在地上拖行，金兵們跟隨在後，各

個舉手歡呼，說著他聽不懂的女真話，似在讚美統帥萬夫莫敵，抓到這麼了不起的俘虜。

　　趙桓聲嘶力竭的吼著，不斷垂打完顏宗賢，他只覺得頭皮和腦袋已經分成兩層，被

人憑藉蠻力硬生生剝開。

　　走過一條又一條迴廊，趙桓彷彿柵欄裡待宰的豬羊，以極不人道的方式被推向刑場

，後背在地面上摩擦，很快滲出鮮血，每當上下樓梯或轉彎時，趙桓的膝蓋腦袋就撞在

石階上，完顏宗賢完全不將他當作「活人」看待，彷彿在拖曳一件貨物，沒有一點同情

心。

　　折磨終於結束，趙桓回過神，發現自己竟被拖回大殿，他全身上下沒一處完好，到

處都是瘀傷和血塊。

　　「陛下！陛下！」

　　「陛下救命啊！」

　　「陛下，臣妾不想死，救命哪！」

　　大殿裡，一群衣著華麗的女子被金兵看管著，她們全是妃嬪和帝姬，是整個大宋朝

身分最尊貴的女人。

　　「唉，如此絕色，果然只在欽宗的後宮裡才見的著。」

　　趙桓面如土色，宋人極重禮法，特別看重天道性命之學，男女分防極嚴，除了夫妻

、父女、兄妹之外，男女幾乎不相見，這些蠻夷聚男女於一室，又口出污言穢語，只怕

會做出荒淫無恥之事。

　　「陛下……嗚嗚嗚……陛下……」

　　「陛下救救臣妾，臣妾還年輕，嗚嗚嗚……」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嗚嗚嗚。」

　　嬌柔的哀嚎聲此起彼落，這些娘娘帝姬們哭出聲來，比外面那些粗鄙的軍人悅耳許

多，她們一各個面露驚恐，抖得像風中裡的落葉，那麼惹人憐惜，完顏宗賢越看越滿意

，忍不住笑了出來。

　　「美人們，本帥並非不懂憐香惜玉之輩，你們乖乖聽話，我決不為難。」

　　女子們穿著最美的絲綢，梳著時下最流行的髮髻，她們任何一個都經過精挑細選，

都是紅妝魁首、仕女班頭，然而這些「美女」一各個哭哭啼啼，淚水暈花了她們精心繪

制的妝容，使得她們無暇在天子面前爭寵。

　　完顏宗賢隨便抓了一個，在她臉上掐了一把，無視於女子驚慌失措的慘叫，笑道：

「叫什麼名字？今晚來本帥帳裡侍寢。」

　　趙桓面色如土，顫道：「完顏宗賢，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們女真人的規矩，誰第一個抓到獵物，那個獵物就歸誰，我第一個進城，這些

人都屬於我，包括你在內。」

　　「據我所知，你們金兵右路還有完顏宗望和完顏宗弼，他們千辛萬苦打進宮，所有

東西都給你佔了，他們能服氣嗎？二太子和四太子的勢力，恐怕丞相大人也不能小覷

……唔。」

　　完顏宗賢眸中閃過一絲殺意，捏住趙桓脖子，徒手將他整個人架離地面，冷道：「

姓趙的，你在威脅我？」

　　「丞相大人……當世無敵，趙桓怎敢……咳咳、咳……」

　　「金狗，放開陛下！」

　　眾人同時轉頭，一名身著宋朝官服的男子被押解進來，數十人抓著他，踹向他膝蓋

，逼他跪在完顏宗賢面前，他的眸子卻晶亮異常，大吼一聲，無人不被震懾。

　　「來者何人？」

　　「啟奏元帥，這人自己衝進來說要見欽宗，我們順手拿下了。」

　　完顏宗賢走到他面前，用靴子尖頭挑起他下巴，問道：「叫什麼名字？」

　　「吏部侍郎李若水！」

　　「哦，本帥聽過，欽宗還是太子時你就跟在他身邊，現在你主子當上皇帝，你也跟

著升官了。」

　　完顏宗賢蹲下身與他齊高，又接著說道：「你自投羅網幹麼？」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大宋亡國，若水特地趕來陪欽宗赴死。」

　　完顏宗賢哦了一聲，頗有讚許之意，趙桓聽了卻咬牙切齒，罵道：「糊塗！」

　　李若水愣道：「陛下？」

　　「你應該留待有用之軀，逃出去復興大宋，何必枉送性命？」

　　「黃泉路上，若水捨不得陛下一個人走。」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真是難得啊。」完顏宗賢撫掌大笑，特地說了兩句漢

人諺語，親手扶起李若水，「你小子不錯，本帥看的起你，跟我回去，我賞你個官做。」

　　「呸！」

　　李若水朝完顏宗賢吐了一口唾沫，金兵見狀，立刻蜂勇上前，將他按倒在地面，呈

「五體投地」狀，抽他兩個耳光，罵道：「大膽宋豬，竟敢對左元帥無禮！」

　　「禮？蠻夷之邦也敢講『禮』？」李若水縱聲狂笑，指著完顏宗賢大罵，「金狗，

有種你就殺了我，否則我罵遍你祖宗十八代，你們姓完顏的全都不得好死，各個斷子絕

孫，死了沒兒子送終！」

　　「伶牙俐齒，好口才。」完顏宗賢陰惻惻笑著，忽然反手一個耳光，竟是打在趙桓

臉上。

　　「金狗，你這下賤的蠻夷，竟敢對陛下……」

　　完顏宗賢反手又是一個耳光，打在趙桓另一邊臉上。

　　他出手極重，趙桓被打得趴在地上，似被什麼盾物重擊，頭暈眼花，過了半晌還沒

回過神，他咳了兩聲，嘴裡甜得發苦，竟嘔出一口鮮血。

　　完顏宗賢折著手指關節，慢條斯理說道：「怎麼不繼續罵了？」

　　李若水像是吃了黃蓮，臉色苦得發白，一連串辱罵的話硬生生吞回腹中，一個字都

說不出來。

　　「脫了這昏君的龍袍。」

　　兩個金兵上前，扯下趙桓龍袍，完顏宗賢哈哈大笑，把龍袍穿在自己身上，眉飛色

舞道：「不錯不錯，料子挺好，連我們金太宗都比不上，難怪當皇帝那麼過癮，成天龜

縮在皇宮裡，就會作白日夢。」

　　趙桓不作任何反抗，耳邊所有嘲諷忽然變的很模糊，古人說人到灰心喪氣的時候，

不但哭不出來，甚至想縱聲大笑，或許他已走到這一步。

　　「哈哈……哈哈哈……」

　　他一生機關算盡，難道是為了坐上這張搖搖欲墜的龍椅，被前人的爛攤子搞得焦頭

爛額，受這些蠻夷的折辱，做父皇的替死鬼嗎？大宋這本算不清的迷糊帳，他用一生書

寫，把自己列在「亡國之君」那一筆，千秋萬歲以後，數以萬計的史家會不會告誡後學

，千萬別步上他的後塵？

　　「李侍郎，你有什麼話說？」

　　李若水別過頭，滿面怒容，卻怕完顏宗賢再遷怒趙桓，敢怒不敢言。

　　「你不能為我所用，如今又無話可說，你這舌頭與其留著，倒不如割了。」

　　趙桓倏地瞪大眼，還來不及完顏宗賢又想出什麼鬼主意，只聽見李若水一聲驚呼，

一塊粉色肉塊落在地面，極大量鮮血迸射出來，彷彿翻倒的顏料，濺滿趙桓整片視線。

　　「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的事情都在剎那間發生，不過一眨眼的時間，一切都已失去控制。

　　趙桓歇斯底里的尖叫著，他的世界正在崩毀。



　　＊　＊　＊



　　李若水在地上顫抖著，他還沒斷氣。

　　不少妃嬪們暈厥過去，少數醒著的也將腹中酸水全部嘔出，血腥和嘔吐相互混雜，

形成一種詭異的氣味，瀰漫整座宮殿。

　　趙桓的臉毫無血色，李若水的臉卻比他更白，地上散落著殘缺不全的「器官」，兩

顆眼珠，十根手指，還有一塊稀爛的舌頭，他渾身抖個不停，發出間斷的喉音，趙桓想

爬到他身邊，對他說最後一句話，金兵卻死死按住他，不准他有任何動作。

　　「遼國之亡，死義者有十數人，南朝惟有李侍郎一人。」完顏宗賢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的表情既無奈又痛心，彷彿始作俑者另有其人，他只是不得已。

　　即便是天底下大奸大惡之徒，在幹那些滅絕人性的壞事時，仍有一絲惻隱之心，儘

管下手狠毒，眉間卻還流露出一絲不忍，反觀完顏宗賢，他面色紅潤、氣定神閒，唇邊

兀自掛著一抹笑，打從心底享受這一切，此人素有「末日殺神」的渾號，真可謂良心泯

滅，名符其實。

　　「欽宗陛下，你唯一的忠臣給我砍了，你傷不傷心？」

　　「人渣……」

　　「我聽說漢人有種刑罰叫『凌遲』，過去試過幾次，但切不到一百片人就死了，或

許是我刀法不夠純熟。」完顏宗賢拔出彎刀，對著它吹了一口氣，一下橫放著，一下又

拿直觀看，最後他把彎刀放在趙桓腦袋前，似在測量什麼。

　　趙桓已無暇理會完顏宗賢，他只是看著地上滿身是血、卻還沒斷氣的李若水，哽咽

道：「李若水……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要回來……」

　　完顏宗賢拍了一下掌，似是突發想通什麼，語出驚人，「欽宗陛下，塞外天氣冷，

我想要一件大衣，需借你的人皮一用。」

　　此言一出，少數還清醒的妃子們捂住嘴巴，又吐得淅哩嘩啦，制住趙桓的金兵亦倒

抽一口涼氣，忍不住流下冷汗，這種異想天開的怪刑罰，天底下惟丞相左元帥一人有辦

法想到。

　　「唔！」

　　完顏宗賢捏住趙桓下巴，仔細審視他的臉型輪廓，正準備從右邊下刀，忽然又覺得

不好，臨時換成了左邊，如此反覆比劃再三，他的神情專注認真，比起雕刻師父有過之

而無不及，眼前的趙桓根本不是「人」，只是一件新鮮有趣的藝術品，立在那兒等待他

「創作」。

　　「左右都不適合，我看從後腦杓正面剖開最好。」

　　完顏宗賢眼中射出精光，手起刀落，趙桓閉上眼，心裡暗暗期待刀刃快點劈下，忽

然之間，頭頂一陣冰冷，他感受到銳利的刀鋒掃過，「咚」的一聲，聲音既響且脆，落

在地面的不是他身上任何一處皮肉，而是完顏宗賢的彎刀。

　　「兀朮？」

　　大殿外，一人劍眉怒目，身穿鐵甲戰衣，語氣透著冷冷的殺亦，指著完顏宗賢大吼

，「粘罕，你要是再碰趙桓一下，我就殺了你。」

　　完顏宗賢笑而不答，瞄了一眼嵌入地面的彎刀，然後移動視線，最後落在完顏宗弼被怒火

燻紅的瞳眸上，挑釁般的與他對視，忍不住哈哈大笑。

　　事情變的這麼有趣，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從腳底竄出來，直衝他的腦門。

　　──殺殺殺殺殺殺殺。

　　「哈哈哈，好兄弟，你怎麼這麼晚才來，哥哥等你許久了。」

　　完顏宗賢哈哈大笑，上前擁抱完顏宗弼，士兵們見兩位統帥親切熱絡，紛紛放開趙

桓，在地上跪倒一片，齊聲道：「屬下等參見四太子，四太子萬福。」

　　「斡魯呢？怎麼不見他？」

　　完顏宗弼沒有回答，只是惡狠狠看著宗賢，冷道：「欽宗是我的。」

　　「什麼？」

　　「欽宗是我的。」

　　「兀朮，這不合女真先來後到的規矩。」

　　「右元帥部放棄所有戰功，此次滅宋，你領全功。」

　　完顏宗賢哦了一聲，對於宗弼的提議頗感興趣，「說下去。」

　　「入城後，右元帥部分毫不取，所有俘虜、財貨歸你粘罕一人，陛下面前我和二哥

絕不居功，但是欽宗的生死歸我作主，你須親口宣布放棄。」

　　「兀朮，你是認真的？」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滅宋一役，雖有頭功次功之分，然而大家都是有功的，回金之後，加官晉爵和千

萬金銀都是小事，陛下的信任和倚重才是最佳的賞賜，難道你竟要為了一個宋人放棄大

好前途？」

　　「你只需回答肯或不肯，其他的不必多問。」

　　完顏宗賢越笑越開心，繞著宗弼打量，他滿頭是汗，渾身髒兮兮的，肩上腿上還有

幾處箭傷，和平常高深莫測的四太子形象非常不吻合，這一切都說明了他用盡全力、半

點都沒耽擱，一進城就急著找趙桓，「若我不答應呢？」

　　「那我只有向你挑戰，勝者可以帶走俘虜。」

　　「好啊，我的賭注是我抓到的俘虜，那你賭什麼？」

　　「我的右手。」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四太子是個左撇子，他的「天月地日」堪稱刀劍雙絕，刀是彎刀，人人都見過，然

而劍是何劍，卻沒有人知道。

　　完顏宗賢挖空心思，每次與他切磋都只見銀光一閃，勉強和他打個平手，總是無法

虧見真跡，若拋除兵法、權術、鬥爭、心計以及一切人為外在因素，單就武學而論，宗

弼是名符其實的「第一」，宗賢亦自嘆弗如，若能一窺四太子的劍法，那是令所有學武

之人心癢難耐的事。

　　「粘罕，你笑得這麼開心，我就當你答應了。」

　　「我……答應。」

　　「很好，亮兵刃吧，就在這裡決鬥。」

　　「不必這麼麻煩，欽宗直接給你。」

　　完顏宗弼愣了愣，不明白宗賢的意思。

　　「決鬥我看就省了，我要滅宋所有的功勞，外加你的右手劍法。」

　　完顏宗弼白然大怒，正欲發作，宗賢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拍拍他的背，一派輕鬆悠

閒，搭著他肩膀道：「開玩笑啦，自家兄弟嘛，談什麼條件，你要就給你了。」

　　「你什麼條件都不要？」

　　「你再問下去，我真的開條件了。」

　　完顏宗弼鬆了一口氣，「粘罕，謝謝你。」

　　「不必，謝你二哥吧。」

　　順著完顏宗賢目光望去，宗望竟已站在門口多時，目睹這一切。

　　完顏宗賢向兵士吩咐道：「都撤出大殿，四太子的俘虜，他自己會接管，用不著你

們礙事。」說罷自己也隨著眾人撤出，走到門邊時，宗望跟上他的腳步，與他並肩而行。

　　「斡魯，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

　　「問吧。」

　　「你到底真病還假病？」

　　「御醫是你的人，你自己的人難道診不出真假？」

　　「我只是好奇，你十天一小病，半個月一大病，咳嗽吐血也是常有的事，還有這麼

多精力和我周旋？」

　　「我的心已經死了，肉體死亡也是遲早的事。」

　　完顏宗賢忽然停下腳步，抓住宗望的手，冷道：「要是我剛剛不妥協，真要和兀朮

計較，你這暗器打算往我身上哪裡發？」

　　完顏宗望甩開他，揉揉被他勒得發青的手腕，面無表情，「你現在回去跟兀朮決鬥

，馬上會有答案。」

　　「不說了，不如咱倆去比賽，看看一刻鐘內能砍下多少人頭！為了增加比賽難度

……嗯、只砍十歲以下女童，你看如何？」

　　「粘罕，汴京城內一顆人頭你都不許砍。」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你可以不聽我的，但必須聽陛下的。」

　　完顏宗賢眸中閃過一絲不安，抓住宗望的肩，語氣有些急躁，「難道……」

　　「對，陛下已同意我『以漢制漢』的政策，命我全權主持歸降事宜，只要宋室願投

降者都留下性命，押回金國作人質，並於汴京城再立一人為帝，作我大金統治漢人的傀

儡政權。」

　　完顏宗賢的笑容已僵化扭曲，吼道：「你趁我在前線出生入死的時候，偷偷上奏摺

給陛下，從後面玩陰的？」

  「什麼『偷偷』、『玩陰的』，說得多難聽。我乃大金二太子，有言事上諫之權，更

何況論到小動作，你參我的奏摺都能疊成一座山了，難道比我少？」

　　完顏宗賢深覺感慨，忍不住道：「咱們大金國的『以漢制漢』與『屠種滅族』之爭

，一點都不輸給宋國當年的新舊黨爭哪。」

　　「真正的戰爭從來不在戰場上，而在廟堂。你丞相左元帥玩了這麼多年的權謀，不

會不知道吧？你那套全部殺光的政策根本不合陛下的心意，該領這場戰爭頭功的人是兀

朮。」

　　完顏宗賢忽地摟住宗望，捏住他下巴，狠狠吻了他一口。

　　「斡魯，我一定會贏你，然後親手把你毀掉。」說罷放開他，大笑揚長而去。

　　目送完顏宗賢越來越小的背影，宗望愣愣看著他，撫摸自己嘴唇，感受他微乎其微

的溫度，喃喃自語，「你以為我喜歡跟你作對？若非如此，你恐怕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

　　其實他早已被他毀掉，在很多年前的那一夜，彎刀插在他心窩上，他已為他碎成一

片一片，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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