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囹圄難避牢籠底
柳永全力狂奔,一路上不敢稍停,速度之快,不會功夫的尋常人見了只道鬼魅作祟
,又或者狂風刮過,連他是圓是扁都看不清,李翩翩死死跟在他身後,速度絲毫未落下
風,居然還有力氣大吼大叫,柳永忍不住在內心稱讚,這個女娃兒師父越來越長進,比
他們第一次見面又精進了不少。
「站住!你給我站住!」
「師父,徒兒這是逃命去,妳跟著我幹麼?」
「妳大哥大嫂來了,逃命做什麼?」
「妳見妳大哥追來跑不跑?」
「當然跑!」李翩翩眨了眨眼睛,突然想通什麼,笑問:「難道你也在外面娶媳婦
,你大哥大嫂不答應?」
「差不多,咱們師徒真是同病相連。」
柳永和李翩翩又跑了一陣,漸漸感到體力透支,丹田的內力也不再充沛,繼續這麼
沒頭沒腦的跑下去,遲早要被抓到,不如找個地方躲起來,想辦法弄到車馬代步,才能
真正逃出升天。
才剛剛敲定如意算盤,一條絲帶從遠方飄過來,柳永啊的一聲,側身往旁邊避開,
絲帶正面擊在一棵百年老木,轟隆一聲,枝幹硬生生斷成兩截,切痕之整齊,居然比柴
刀俐落。
李翩翩忍不住拍手叫好,「小七兒,你大嫂好厲害,讓她也教教我怎麼玩絲帶,比
拿寶劍還神氣。」
「她來了咱們就玩完了。」
「他們是你大哥大嫂,又不會抓我,是你玩完,你可沒玩完。」
「三變,公主說的對,你還不束手就擒?」
柳三復從天而降,站立在一棵大樹上,白衣女子緩緩落在他身旁,一頭長髮飛揚在
風中,全身俱是絲帶環繞,宛若九天仙女下凡塵,正是南唐丞相馮延巳的千金,柳永的
大嫂──馮小樓。
馮小樓將散亂的髮絲勾到耳後,珠唇微啟,聲音好像撞擊在風中的珍珠,比銅鈴還
要悅耳,一字字道:「三變,跟我們回去,你大哥會向爹求情的。」
「求情?」知道跑不了了,柳永索性不跑了,又恢復那張嘻皮笑臉,笑得既風流又
狂妄,一點也不在意大難臨頭,轉有便會有一場死鬥,「三變無過,何須大哥大嫂求情
?」
「爹把你關在牢裡,他老人家也萬般心痛,本盼你一個人靜靜思過,能夠辨清私情
大義,站出來對付宋國,誰知你執迷不悟,竟把門房打昏,又跑去救那小皇帝,擾亂三
接的大事,用花言巧語迷惑他,令他無功而返。」
「二哥疼我,說好了十招決勝負,他打不贏我,只好放我們走。」
「你兄弟二人武功本在伯仲間,就算鬥個三天三夜也難分輸贏,十招如何能定勝負
?」
「十招是二哥自己說的,不是我說的。」
「論到伶牙俐齒,只怕你是天下第一,三接是老實人,你怎可在口舌上佔他便宜?」
柳永皺著眉,面有愧色,一付痛心疾首的模樣,雙手抱拳鞠躬作揖,不知情的人看
了,真要以為他誠心懺悔,「大嫂教訓的是,小弟領受,可這便宜就算不想佔,也不小
心佔了,還請代我向二哥賠罪,小弟這廂有禮了。」
「你怎麼不親自跟他說?」
「小弟在家悶得慌,忍不住出來走走,這輩子雲遊四海,欲覽盡天下名山大川,恐
怕沒什麼機會再與二哥相見,只好麻煩大嫂。」
「有家不歸,世上怎有這種道理?爹娘想念你的緊,快跟我們回去吧。」
「我可不想再蹲大牢啦。」
馮小樓搖搖頭,修長的睫毛像銀河裡的繁星,聲音還是那般清柔,周身氣息卻已抖
變,顫慄與不安瀰漫,驚得鳥兒拍翅亂飛,不敢在樹上棲息,「鎖你的鐵鍊出自南唐皇
宮,為千年海底精鋼製成,中主皇帝命人從南海深處撈起,費時多年,至李後主方才造
成,專門用來鎖拿重犯,你竟能掙的開?」
柳永呵呵一笑,撥了撥頭髮,就像在談論今晚的小菜一樣輕鬆,「那有什麼難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要有好工具,再硬的東西都能鋸開。」
馮小樓美目斜睨,目光匯聚在一旁的李翩翩身上,「名師出高徒,可敬可敬。」
李翩翩突然抖了一下,雞皮疙瘩冒了一身,害怕地躲到柳永身後,小聲道:「小七
兒,你大嫂好可怕……」
「百花公主,這是妳的東西嗎?」柳三復從懷裡掏出一個金鐲,重重一甩,金鐲拉
長成直挺狀,硬挺挺像一柄小刀,上頭有一個暗扣,扳倒後再次彈跳出一枚金針,馮小
樓捻斷一根頭髮,輕輕一吹,頭髮不偏不倚落在金針上,立刻裂成兩半。
柳三復嘆了一口氣,忍不住搖頭道:「千年精鋼條製成,我以為世上再沒有更堅硬
的東西,想不到仍有利刃可以鋸開它,真叫人大開眼界。」
馮小樓盈盈躬身,向李翩翩點頭示意,「疵髮可斷,百花公主造暗器的本領天下第
一,奴家佩服。」
「那是我送給小七兒的拜師見面禮,怎麼在你們手上?」
柳永敲了一下自己腦袋,自責道:「師父莫怪,當時金刀卡在鋼條上,逃命第一,
只好扔下放棄,想不到大哥這麼費工夫取出它……此刀割完鋼條後鋒利依舊,更加證明
師父的手藝。」
「當然,那可是我西夏國一等一的名鐵,埋在萬尺高山,歷經千年才化成,多少人
為了採鍊它送了性命,好不容易拿到手,由我獨家鍛造而成,當然是好刀!」
「舍弟時常佩帶此鐲,他浪名在外,起初我還以為是哪位『紅粉知己』所贈,想不
到是那麼精巧的兵刃,他若拿來殺傷人命,誰也擋不了。」
「大哥說笑了,小弟與人無冤無仇,最多拿來自保,怎會殺傷人命?」
「那好,我們要小皇帝的項上人頭,為保全你與他的情義,你可以不親自出手,袖
手旁觀便是。」
柳永眼睛還是帶著笑,嘴角還是掛著勾,他一身雲淡風清,像天上的雲朵一般,來
去無蹤,總教人抓不到頭緒,唯一不變的,只有那股堅定的信念,一字一句說的那般決
絕,沒有半點轉圜餘地,「辦不到。」
「既然如此,只好請你回家裡修養數日,大事定了再放你出來。」
「千年精鋼條已斷,大哥留得住我?」
「鎖人不一定要鐵鍊,關人更不必在大牢。」不待柳三復回答,馮小樓衣袖一甩,
絲帶垂在掌心,身段架式極其優美浪漫,而且浪漫得要命。
「三變,莫怪大哥大嫂無情,你既不能為南唐所用,這修練多年的功夫,怕是不能
再留。」
柳永精明的雙眸瞇成一條線,意味深長的看著大哥大嫂,「你們要廢我?」
柳三復和馮小樓沒有回答,雙雙對望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時躍起,只見暗香浮動,
楓蕩群雁,樹上葉兒搖搖曳曳,被風兒搔癢得落下幾片,逆光處,兩條人影消失不見,
刺得睜不開眼,再次張開視線,人已咫尺箭步,近得貼上鼻樑。
* * *
窗外一輪明月,月下紫桐花落,舖一地風流。
門內半盞薄酒,酒裡人影淚滴,聚半生相思。
柳永懶洋洋趴在桌上,枕著自己臂膀,眼神迷濛,一手拎著半空的酒壺,一手指著
它微微搖晃,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柳永玩味地看著它灑出桌面,有感
而發,情不自禁吟了一闋《憶帝京》──
薄衾小枕天氣。乍覺別離滋味。
輾轉數寒更,起了還重睡。
畢竟不成眠,一夜長如歲。
也擬待、卻回征轡。又爭奈、已成行計。
萬種思量,多方開解,只恁寂寞厭厭地。
繫我一生心,負你千行淚。
「月圓月缺,今天圓了明天又缺,日子一天天過去,到底是世界變了,還是人在改
變?今日一別,究竟何年何月才能再見?但是現在這個局勢,見了又如何?也罷、也罷
,相見不如不見哪……」
話到此處,自嘲的笑了笑,將所剩不多的殘酒傾杯到出,看著它濺起水花,哈哈大
笑,對著酒瓶自言自語,「趙禎啊趙禎,認識你以前,柳七不是這樣,他從不知道什麼
叫牽腸掛肚,你偷走我的自由,你是毒,根本沒有解藥,你是天底下最毒的魔咒!」
興之所至,張口欲飲,酒水已被自己灑盡,只剩空空的酒壺,一怒之下將其重重砸
出,鏗鏘一聲,裂成無數碎片。
「喂,拿酒進來。」
門外待命的下人答道:「公子,老爺吩咐您一天只能喝一壺,多了傷身,不讓我們
上酒。」
「瞞著別讓他知道就成了。」
「小人、小人不敢……」
「再不送酒來我就饞死了。」
「回公子的話,夫人料到您一定會這麼說,特意囑咐『就讓那小子饞死,為酒發狂
,多適合我們家那口死法』,小人只得從命。」
「不愧是我老娘,真了解我。」
柳永酒癮發作,又勸了半天,軟硬兼施,下人說不過他舌燦蓮花,乾脆閉嘴不回應
,顯然又是夫人事先教過,柳永自覺沒趣,又被關在房間裡無處可去,正想找事情打發
眼前無聊,忽然一人推門而入,懷中抱著一壇酒,正是李元昊。
「太子殿下?」柳永挑眉,從腳到頭細細打量這位西夏太子,他換上漢人服飾,梳
起髮髻,腰上配著一把劍,頗有幾分儒俠的模樣,雖然不如自己風流倜儻,但也足以迷
倒不少女子。
「柳兄弟,別來無恙?」
「殿下怎麼有空來看一個囚犯?」
李元昊笑了笑,搖頭道:「這兒是你家,此間是你臥房,一桌一椅自你離開後未曾
動過,柳老爺子天天盼你回來,又好酒好菜伺候著,柳兄弟怎麼把自己說成囚犯?」
「我喝了『三令五申酒』,六個時辰不能提動內力,否則血脈逆流、全身殘廢,讓
我爹關在房裡,門口一堆人守著,哪也不能去,還不算階下囚?」
「柳兄弟來去如風,常常跑的不見蹤影,柳老爺子思子心切,要是不把你留下,這
會兒你已離開江南了,哪還見的到?」
柳永呵呵一笑,搬了一張凳子,大喇喇坐在上頭,翹起二郎腿,問道:「殿下對我
柳家似乎很了解?」
「不是你家,是你柳三變一個人。」
「我?」柳永覺得更好玩了,「我有什麼值得殿下注意,願聞其詳。」
「柳兄弟功夫高強、藝冠絕倫,當世能匹敵者寥寥無幾,自然值得留心。」
「我兩位哥哥同樣功夫高強、藝冠群倫,尤其是我大嫂,一手絲帶使得比寶劍管用
,當世能匹敵者寥寥無幾,殿下怎麼不去注意他們?」
「柳兄弟文采飛揚、詞名遠播,曲子詞作得膾炙人口,直比那曹子建、李太白,他
人怎麼能比?」
「當今文豪首推歐陽修大人,至於晏殊大人、范仲淹大人也是一等一的文曲星下凡
,幾位前輩尚在,在下怎敢稱第一?」
李元昊收起笑臉,突然變的很正經。他抱著酒瓶,直直盯著柳永,他每往前一步,
柳永便退後一步,退無可退,柳永倚在牆上,李元昊左手抱著酒罈,右手壓在牆上,兩
人身高相當,近得鼻子幾乎貼在一起。
「殿下,我後退,你前進幹麼?」
「你不後退,我何必前進?」
柳永突然瞥見李元昊胸口藏著一服卷軸,此刻斜斜從他懷裡側出,橫亙在襟口,問
道:「這什麼玩意?」
「柳兄弟何不自己攤開來看?」
「那我就不客氣啦。」柳永笑嘻嘻地攤開,只見卷軸上一女子婀娜多姿,手中拿著
一把扇子,孤零零地坐在涼亭裡,美目盈盈,我見猶憐,望著天上月亮嘆息,那神情眉
梢、那眼角五官,不是扮成『柳禎兒』的自己是誰?
「這是我最心愛的人,自從見了他一面,牽掛至今無法忘懷,這輩子怕是再也放不
下,我該如何是好?」
「唔。」柳永還來不及說話,李元昊撫著他的臉頰,情不自禁,已將自己嘴唇貼上
他的。
* * *
曖昧的情愫漂浮在空氣間,混濁沉重的鼻息交互融合,李元昊與柳永的身影層疊重
複,投射在渾沌不清的屏風上,雙雙金鷓鴣。
良久,李元昊才放開柳永,依依不捨摸著他臉頰,柔聲道:「柳兄弟,小王一番心
意,你可明白?」
「哈哈哈!」
從來沒有被人調戲過,也不曾被人強吻過,更不曾被人這樣告白過,柳永忍不住哈
哈大笑,笑彎了腰,笑得流出眼淚,半?止不住。
「柳兄弟,你怎麼了?」
「原來殿下有這番心意,在下若是避而不受,實在大煞風景。」
柳永內力被封,但是手腳沒遲鈍,他往後一仰,扯住李元昊手臂,李元昊沒料到柳
永忽然出手,待要抽身已不及,兩人一起摔倒在地,翻滾數圈,柳永借力使力,扣住李
元昊雙手,壓在他身上,一來一往全憑巧勁,動作極其漂亮。
突然被壓倒,李元昊有些意外,愣道:「柳兄弟,你這是……?」
「殿下既然有意委身於我,在下雖已有情人,但他深明大義,料來不會計較,你們
倆一個皇帝一個太子,日後入我柳家大門,不妨以兄弟相稱,效法那娥皇女英。」
「等等!」還沒搞清楚狀的李元昊,沒意識到自己惹了多麼可怕的人,正在玩火自
焚,還愣愣說道:「你……」
「我怎麼樣?」
「你、你應該……」李元昊本想說『你應該在下面被我上』,但又覺得此語太過粗
俗,大喇喇說出來未免不雅,只得改口道:「我是堂堂西夏太子,應該是你委身於我吧
?」
柳永是個明白人,早聽出李元昊『難以啟齒』的窘迫,笑得更加開心,「哦~原來
殿下喜歡在上面?你看起來斯斯文文,想不到喜歡這種調調。」說到此處,眼睛彎彎像
條橋,以曖昧無比的口氣說道:「那也無妨,在下一向能屈能伸,挑戰性高的姿勢更令
人興奮,咱倆一起研究新動,不失為增添情趣。」說著說著,手上也沒閒著,居然已經
扯開李元昊的腰帶,脫掉他的外衣了。
「等一下,太快了,這跟我想的不一樣,我……」
「春宵一刻值千金,只有嫌慢,哪有人嫌快?」柳永哦的一聲,眨了眨眼睛,故作
高深道:「我明白了,殿下在說反話?」
從來高高在上的西夏太子,不苟言笑,莊嚴冷漠,萬人叩頭膜拜,群臣朝見問安,
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就會全身發冷戰慄,匍伏在地不敢稍動。而今他被人壓在身下,頭
髮散亂,香肩乍露,腰帶上衣被扔的老遠,因為太過驚訝而瞠目結舌,呆滯毫無反應,
只怕下屬見到了,都不相信自家主子也有這麼靦腆的一面吧?
柳永越玩越上癮,撩起李元昊髮絲,送到唇邊輕輕一吻,貪婪呼吸著,「西夏那個
地方,氣候不比中原,髮質保養這麼細膩,殿下果真養尊處優。」突然捏住他下巴,狠
狠吻上去。
「唔……」
柳永的吻粗魯狂野,報復似的、啃咬他的嘴唇,沒多久便見了血,刺激固然是刺激
,狂野固然是狂野,但他一點快樂的感覺都沒有,更多的不甘與羞辱佔領他整個情緒。
李元昊瞪大眼,印象中羞羞怯怯的江南美人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簡直就是披著
羊皮的野狼,他有種上了賊船的錯覺,偷香不成反被偷,要是傳回去西夏,他的臉面該
往哪擺,這太子還要不要當?
「放開我!」
李元昊大吼一聲,真氣充盈,將柳永整個人震飛,撞在柱子上,發出砰隆一聲巨響
,只見一個身影軟綿綿垂下,地上濺了一攤血,柳永雙目緊閉,就此沒了聲響。
「糟糕,他內力被封,不能運氣抵擋,我出手太重了!」李元昊暗叫一聲,趕緊湊
到柳永身邊,奮力搖晃他,「柳兄弟,你沒事吧?快醒醒啊!」
柳永臉色發白,唇角帶血,任由李元昊搖來晃去,全身骨頭像散架一般,一點反應
也沒有,李元昊急得像熱鍋上螞蟻,從來處變不驚的他,居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待在
原地乾著急。
要是一時失手打死柳永,他該如何向柳家人交代?對方若是問起爭執原因,他又該
如何解釋?到時候雙方合作非但談不成,恐怕還會反目成仇,滅宋之事更加遙遙無期,
豈不壞了大事?
「柳兄弟,你要沒事就出個聲,都是我的錯,不該對你、對你……」本想說『對你
輕薄』,但被輕薄的明明是自己,越想越尷尬,一時詞窮找不到話,頹然坐在地面,十
分狼狽。
「不該對我怎樣?」
「柳兄弟,你醒了?」
「太子殿下,借尊駕一用。」柳永呵呵一笑,突然擒住李元昊雙手,拖著他往自己
身上躺倒,變成李元昊壓住自己的詭異畫面。
「不、不要,我們不可以,嗚嗚嗚嗚嗚~~~」
「柳兄弟,你這是……?」
「啊啊啊啊啊~~~我就算死了也不從你~~~」
柳永突然扯破自己衣服,又把自己頭髮弄散,大聲假哭,聲音淒厲比受虐婦女還要
受虐,李元昊從沒見過這等陣仗,被他嚇得手足無措,本能地捂住柳永嘴巴,壓住亂揮
的他雙手,急道:「柳兄弟,你到底怎麼了?」
「你這個淫賊!」
突然之間,房門被踢開了,只見一個蒙面黑衣人從天而降,連劍也來不及拔,怒氣
沖沖衝到柱子旁,一把揪開李元昊,二話不說甩了他兩個耳光,罵道:「你有什麼話說
?」
李元昊被打的莫名其妙,但自覺裡虧不敢閃避,也沒功夫計較這黑衣人是何身分,
居然硬生生受了兩下,支吾道:「我、我、我……」
「你不要臉!」
李元昊哭笑不得,「我身不由己啊!」
柳永捂著自己發紅的臉頰,全身止不住顫抖,扯了扯已經破損的衣衫,掩蓋自己充
滿指印的肩膀,嗚咽道:「這位壯士,你給我主持公道吧。」
黑衣人惡狠狠鄧著李元昊,問道:「你有沒有強吻他?」
「有……」
「有沒有壓在他身上?」
「有……」
「有沒有出手打他?」
「有……」
「淫賊!」黑衣人怒不可抑,拔出長劍指著李元昊,怒道:「你自盡吧。」
「什麼?」李元昊委屈得想撞豆腐,滿腔冤情但卻百口莫辯,他明明才是受害者啊!
柳永不曉得從哪擠出的眼淚,萬般委屈將它擦乾,拉了拉黑衣人的衣角,淡然道:
「壯士,此等羞辱不宜公開,若是被旁人知曉,在下也不用做人了。如今我什麼也不求
,只盼此事快快了結,當作一場惡夢……不如讓這人去吧,從此對面相逢不相識,當作
沒了今天這回事。」
「對對對,柳兄弟說的好,今天只是誤會。」
「你想強暴他,居然說是誤會?」
「強暴!」
從沒想到『強暴』這麼重的帽子被扣在自己身上,但此情此景除了強暴李元昊也想
不出更好的形容詞,正要解釋,柳永以袖掩面,哭道:「啊啊啊不要再說了,我一世英
名都毀了~~~反正是未遂,快點讓他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了~~~嗚嗚嗚啊啊啊~
~~」
「好好好,我馬上趕他走,你別傷心。」黑衣人拍了拍柳永肩膀,萬般心疼,吼道
:「淫賊還不快滾?留在這裡想幹麼?」
「多謝壯士與柳兄弟寬宏大量,今日之事只有我們三人知曉,小王保證不會外傳,
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吩咐,千萬不用客氣。」李元昊如獲大赦,拱手向黑衣人與
柳永行禮,連衣服也忘了拿,一溜煙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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