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古劍二] 北溟有魚05

[namelesswaif (N.W.)]

之五



　　東方魚肚白。

　　微曦透過窗戶的細縫撒進屋內，鳥鳴幾許，啾啾宛囀，為寧靜的早晨拉開序幕。

　　業已入冬，窗外寒氣濕重，清晨與深夜尤其明顯。

　　夏夷則素來畏寒，他身上未著被褥，寒氣滲進屋內，忍不住打了個激零，悠悠轉醒。

　　「嗯……」

　　睜開惺忪睡眼，頭痛欲裂，忍不住扶著額頭。

　　半晌，疼痛稍緩，夏夷則意識漸明，認出了這裡是訣微長老的臥房。

　　從小到大，來過不下數千次，清和的房間數十年如一日，不像修道之人，反倒像個

風流雅士。

　　十一歲入太華山，拜在清和門下，記憶裡的師尊總是坐在桌前寫字，背後有一排又

高又大的書架，上面上著許多卷冊，不是道門典籍，反而是詩詞歌賦一類，和尋常公子

家無異，他那時候才知道，原來師尊喜歡閱讀坊間的話本小說。

　　才子佳人、煙粉靈怪、歷史演義、譴責諷刺。

　　書中一點真情，看遍人生百態。

　　夏夷則常常在想，師尊年少的時候，是怎樣的人呢？那樣一個快意恩仇的性情中人

，為何又走入清靜無為的修道生活？

　　想到一半，夏夷則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究竟為何──在清和的房裡？

　　昨夜潛入禁宮，中了二皇兄與道人的妖法，千鈞一髮之際，是師尊出手救了自己，

把他帶回太華山。

　　然後、然後……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

　　夏夷則內心一震，隱約感到不妙，昨日之事宛若莊周夢蝶，似真非真、撲朔迷離，

手指忍不住劃過嘴唇，他還記得唇上未散的餘溫，心頭炙熱仍在。

　　「師……師尊……」

　　夏夷則終於完全清醒，他懷裡竟抱著一個人，不是清和又是誰？

　　不只自己赤身裸體，清和身上的衣褲亦破破爛爛，只是勉強披著，毫無蔽體之效，

從後頸開始，一直向下延伸，密密麻麻一片吻痕，顯然昨夜經歷一場激烈的性事。

　　更令人難以接受的，自己身上的器官，竟然還……和師尊相連。

　　他們竟然就這樣的狀態度過一宿？

　　冷汗延著眉骨落下，夏夷則宛若驚弓之鳥，所有睡意都被打散，他倏地從床榻上坐

起，隨手抓了昨夜褪下的上衣，拉開和清和的距離。

　　「唔。」大幅度的動作驚醒了清和，體內之物忽然抽離，帶來強烈的不適，雙腿之

間汨汨流出殘存的液體。

　　「師、師、師……師尊……」

　　夏夷則太過震撼，甚至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昨夜發生的一切忽然鮮明起來，一瞬

間湧向他腦海，清和為了他身上的咒法百般焦急，趕著去天墉城請教紫胤真人，自己卻

無理取鬧、任性妄為，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亦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

　　而那些事，原不應該發生在師徒之間、在他與清和之間。

　　鋪天蓋地的罪惡感襲來，如驚濤駭浪，將夏夷則襲捲吞沒。

　　那些深藏在內心不可告人的秘密，原本打算一輩子爛在肚中，帶入棺材裡，昨夜不

知為何一股腦兒全盤拖出，還忝不知恥的逼著清和要答案。

　　清和不只一次拒絕他，但他卻不識好歹，仗著自己有傷在身，竟罔顧人倫，將如師

如父的清和壓倒在身下，不只一次地……

　　「我、我竟然……」

　　佔有他、侵犯他、掠奪他。

　　夏夷則都還記得，清和的淚自頰邊滑落，燙傷那蒼白的皮膚，墜落於枕畔的模樣。

他的嘴唇染上腥色，被自己吻得又紅又腫，即使如此，清和仍未傷害他，而是選則包容

，用顫抖嘶啞的聲音懇求他清醒……若非顧念著師徒之情，有意迴護，依清和之能，怎

會委屈至此？

　　──這一切實在太荒唐。

　　「夷則啊？」

　　清和終於甦醒了。他看起來十分疲憊，只是從床上撐起身子，那樣簡單的動作，腰

骨卻像快要散架的一般，全身抽痛。

　　清和揉了揉太陽穴，撥開批散的長髮，見到夏夷則已恢復人身，面色如常，所中術

法已經消退，悠悠說道：「恢復了就好。」

　　「弟子該死！」夏夷則急忙下床，跪倒在地上，重重地磕頭。

　　「哦？」

　　「弟子行事魯莽，衝犯師尊，萬死不足以謝。」

　　「咳、咳咳……」清和一直病弱，年少時受的舊傷未曾根治，落下了病根，太華山

又終年覆雪，清晨天寒，便咳起嗽來。

　　「師尊，你的身子……可好？」

　　清和身上的衣物雖已破損，但他還是拉了拉，勉強作遮蔽之用，「還好。」

　　「弟子昨夜是否傷著師尊了？」

　　「……」清和看了看自己狼狽的身軀，以及那一大片紅紅腫腫的吻痕，還有雙腿之

間泛出的水漬，他實在是說不出半個字。

　　氣氛一片凝重。

　　夏夷則紅了眼眶，小聲道：「對……對不起……」本想再說些什麼，但卻覺得說什

麼都不合適，只能沉默。

　　「夷則，為師無恙。倒是你，身子可好？」

　　「師尊竟還掛念著弟子。」

　　「你身上的術法和禁制都解除了？」

　　「嗯。」

　　見夏夷則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清和內心亦是百感交集，問道：「你……可有話想

說？」

　　清和待他越好，夏夷則便愈覺得難受。想他大好男兒，仰無愧於天、俯不怍於人，

坦然立於天地間，何曾對不起誰？如今卻深深傷害了他最敬愛的師尊，犯下不可饒恕的

大錯，人生至此，苟活何益？

　　夏夷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奪下掛在壁上的寶劍，退去劍鞘，二話不說便往頸上

抹去。

　　匡──啷──！

　　夏夷則的速度很快，清和卻比他更快。

　　一道光束襲來，將長劍彈開，夏夷則的頸子劃出一條淡淡的殷紅，長劍已被清和用

術法斷成兩截。

　　「你想死？」

　　夏夷則沉聲道：「弟子大錯特錯，除一死之外，再無顏面苟活於世。」

　　清和目光十分冷峻，語氣亦顯冰冷，他一字字說道：「大錯特錯？一死了之？在你

心中，這一切只是一場錯誤？」

　　「我……」

　　「也罷，你退下吧。」

　　「師尊……」

　　「臨去前，替為師打桶熱水來。」

　　清和雖然說沒事，但他看上去臉上慘白，沒有半點血色，情況非常不好，夏夷則擔

憂地問道：「師尊，是否需要……弟子服侍？」

　　「不必，打水來便可。」

　　「除了熱水之外……」

　　「熱水就好。」

　　「是。」

　　「夷則。」清和喊住即將踏出房門的弟子，問道：「為師的話，你是否一定照辦？」

　　「弟子無有不從。」

　　「既如此，勿再尋短，好好善待自己。」

　　夏夷則咬著牙，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　＊　＊



　　白雪茫茫。

　　夏夷則走在被雪掩蓋的太華山道上，忽然覺得天地廣大，卻無他容身之處。

　　那年他從禁中來，被父兄放逐，走的也是這條路。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天清和穿著一身靛色長袍，手拿紙傘，總是梳理整齊的長髮在

風中飄揚，那柄傘的傘面繪著白玉蘭花，浮在一片白雪之中，更顯君子節操，立於亂世

而不染。

　　後來他才知道，師尊能詩會畫，傘上的玉蘭，正是他親手執筆之作。

　　文武全才、品貌風流，清和的才情與資質，都是萬中選一，無可挑剔。

　　再後來，夏夷則又常常看到清和寫字，他通曉各家字體，能臨古今名家之作，他最

喜歡清和寫的行草，亦狂亦俠亦溫文，有書有筆有肝膽，既有不拘於俗的意態，又不像

魏晉名士那樣癲狂逃世，遊走在入世與出世之間，並且保有純真的性靈，清和修的並非

仙道，而是智慧通悟的人道。

　　「夷則，學字嗎？」

　　有一年，清和拿著文房四寶，開啟了他的書畫之路。

　　清和說，字如其人，一個人的字寫得如何，他的性格便是如何。

　　書畫。品茗。對局。

　　他的一切，都是清和教給他的。

　　清和是他的天、他的地、他的信仰中心，在他走投無路，被至親追殺之際，清和敞

開雙臂，接納他這個半人半妖的怪物，給了他一片無風無雨的天地。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對清和的孺慕之情，漸漸變調了。

　　或許是學劍的那一年吧？

　　依舊是個下雪天，清和舞了一套劍招，那套劍法很簡單，太華山上人人都會，是入

門弟子的初階修練，但不知為何，清和舞起來就是比旁人好看，天地都為之失色。

　　回眸一眼，滿樹花開，梅香漫天。

　　隨著清和舞劍的動作，花兒一片一片沾在他的劍尖，一舉手，一投足，他的姿態彷

彿舞蹈，是力與美的結合，舞了片刻，清和的長髮被汗水浸濕，他收束整齊，隨手紮了

個馬尾，對著夏夷則微笑。

　　「夷則，換你練給為師看。」

　　過分年輕的面容，看起來像個入山學道的小夥子，誰能想到他是身分尊貴的訣微長

老？

　　儘管多年以後，夏夷則再也沒有看過這樣的打扮，清和已換上一身沉穩內斂的長老

披掛，但他卻更喜歡那身輕裝簡從、腰間配劍，一派策馬江湖快意恩仇的模樣。

　　「是，弟子謹遵師命。」

　　夏夷則並非天才，他之所以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是不斷苦學而來。

　　在他失敗多次後，清和握著他的手，貼著他的身子，一招一式、手把手的教給他。

　　他有些醉，不知是為了梅花，還是為了清和。

　　他越來越管不住自己飛馳悸動的心，沉淪依戀。

　　或許是那天的夜太美，月色太危險，而清和又對他太溫柔。

　　他的心，已化作繞指柔，纏繞在清和的劍尖上，一生都離不開了。

　　「師尊，弟子喜歡你。」

　　他很想對著天地大吼，告訴清和，自己有多喜歡他，但最終他卻選擇沉默，夜闌人

靜時，漫步於無垠星空，溫一壺酒，與天地對飲，和自己注定奇險的餘生乾杯。

　　他本不配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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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本回挑戰滾床單失敗，先讓我跑個劇情先（淚）

我還是比較喜歡錦鯉大王，夏夷則實在是太內斂正經啦～～

快給我變成魚啊！！！或者變成風流多情負心薄倖的俠義榜no.1也可以啊啊～～

希望下一回可以順利珍珠粉

（已經從珍珠進化成珍珠粉了ㄎ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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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g27180: 清和問夷則的問句.其實也是存了幾分別的念想的吧....（？
→ g27180: 有點虐嗚嗚
是HE喔！師尊喜歡夷則啊啊～～不然就一掌劈死他了，還會讓他推倒？XDD

推 loyi: 清和甚美~什麼時候要挑戰逸塵子/錦鯉大王 大戰師尊www
你這是3P的節奏嗎？（驚）

推 Aeartha: 喔喔喔~~~還好是HE(拍胸)  挖好緊詹←都大舌頭了我
總覺得古劍二CP都還算歡樂，只要不觸及內傷的沈謝......
護短真人：「想我太華山訣微長老門下，呵呵～HE！」
清和超護短，他才捨不得他最最最最最心愛的乖徒弟BE～～～～～～>///<

推 zoevla: 夏魚則你在幹麻～生米都成熟飯了(?)你竟然卻步了~~
我家魚則手腳慢（掩面）　
可是他在床上一點都不含糊的，該享受的都有享受到～～～

→ Cloud1354: 魚則加油啊!!!!!
錦鯉大王法力無邊：「待我長髮及腰，師尊娶我可好？」（cv梗XDDD）

※ 編輯: namelesswaif (61.230.170.5), 08/30/2014 00:44:48
推 loyi: 我要推謝沈!!!!!!!!!!謝沈也超歡樂he好咩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