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林日川的秘密 (7)

作者ouQ (o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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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自創] 林日川的秘密 (7)

時間Mon May 5 23:15:01 2014

　　林日川本來只想躲開小時候的夢靨伊之樂所以才跑回家，壓根忘了自己是翹掉家中大掃除出外亂晃，因此才一踏進林家勢力範圍十公尺內，便被眼尖的林母給吼回來，連想默默溜開的餘地都沒有。　　洩憤似的用力刷著紗窗，刷完了一面要換另一面，卻不小心瞥見的站在街角的伊之樂，動作也不小心停頓下來。　　林樹川也在同時瞥見了伊之樂，狐疑的用手肘推推大哥林百川，「欸哥，那邊那個人怎麼那麼眼熟？」　　林百川也順勢往林樹川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個人看見被他們注視轉身想跑，林百川馬上站起來大叫：「阿樂！」　　才想邁出逃跑的第一步就聽見熟悉的叫喚聲，伊之樂只好硬著頭皮轉回去，有點害羞地走出角落跟大家打招呼。　　「嗨，阿姨，百川哥、樹川哥，還有日川哥，好久不見。」　　不小心看人家家庭看得太入迷，因此被發現時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想逃走，沒想到人家都還記得他。　　「靠，你長得跟以前不一樣了耶！」林樹川馬上跳起來上前拍拍伊之樂的臉。「我都認不出來。」　　「我剛只是隨便叫叫，沒想到還真的是你。」林百川也走上前拍拍伊之樂的肩膀。　　「樂樂，現在變帥哥了，要不要喝紅豆湯？林媽媽剛煮好的。」林母也在旁邊不斷的讚嘆伊家有男初長成。　　　　後面只剩下搞不清楚狀況的林嗆嗆跟擺著一張臭臉的林日川。　　哪有長得不一樣？不是很好認嗎？都沒變啊。　　林日川心裡悶哼。　　本來想逃走的伊之樂因為林家人的熱情只好留下來，喝了幾碗紅豆湯，還幫忙一起大掃除。　　「樂樂你都不知道，你在走之前對我們阿日講的那些話，讓他嚇到直直挫尿哩！」晚餐，林母坐在圓桌旁替伊之樂夾菜。　　「媽！你少講幾句又不會死！」林日川糗到整張臉脹紅，他實在不能理解為何伊之樂可以在他家這麼受歡迎，幫忙大掃除裝乖也就算了，竟然還順理成章地留下來一起吃晚餐！　　「哈哈挫尿是日川偷尿尿的意思嗎？」最近開始學台語的林嗆嗆非常配合的大笑，那種大笑的姿態彷彿跟林日川結了不知多少仇一樣。　　「你不知道喔，那陣子阿日都魂不守舍，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怕得要死。」林母掩嘴偷笑。　　「幹，半夜還要我起床陪他去尿尿，不然寧願尿在床上喔！有夠沒用！結果哩，只是老鼠啊，怕成這樣！」林樹川在一旁憤怒的回想。　　林百川則是悶笑到不能自己。　　林日川超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或是去哪裡找來幾把土把這幾個人的嘴巴都給填上，整張臉紅到不行，一碗飯拿在手中也吃不了幾口，一點食慾都沒有了。　　伊之樂雖然很想跟著另外幾位林家人同聲歡笑，但又注意到林日川是真的很尷尬，只好清清喉嚨，「其實，那件事是我不好，小時候不懂事，亂講話誇大事實，害日川哥留下不好的回憶。」　　「後來就搬走了，一直沒機會跟大家解釋，其實那件事是我自己亂講的，沒有老鼠，我也看不到，小時候可能卡通看太多，都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真的很對不起。」語畢，還站起來跟林家人鞠躬道歉，讓林家人一時手足無措的陷入沉默。　　「唉、唉唷，那個沒關係啦，事情都過去了，沒事、沒事齁，快坐下繼續吃，不然等一下林爸爸回來看到，還以為我們在虐待客人哩。」多吃幾年鹽米的林母果然反應比較快地跳出來圓場。　　「對啊，我們只是把那件事當笑話來看而已，沒有人跟他認真，不要緊張。」林樹川沒神經的夾著鹹魚塊來啃，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林日川整張臉黑掉。　　我很認真！！　　林日川在心裡怒吼。　　原來這麼多年來我的恐懼只是笑話嗎？　　隨著餐桌上又恢復一團和氣的用餐氣氛，林日川只是快速的扒完自己的飯，然後一句話也不說的走出廚房。　　接著換林爸一臉不滿的碎碎念走進廚房，本來想直接大聲詢問家裡人林日川是怎樣，看到自己老爸也不會打招呼，結果一進廚房就看見坐得直挺挺的陌生年輕人坐在那邊跟自己家人一起吃飯，一時也不方便開口講太直接的斥責，只好小聲地詢問：「阿日是在幹嘛，看起來臉臭得很。」　　林母聳肩，對這小兒子常常有這種意外纖細的發瘋行為，早就見怪不怪，不會放在心上。　　但伊之樂卻非常介意。　　他又惹日川哥不高興了嗎？　　怎麼日川哥每次見到他都不是很樂意的樣子？　　該不會真的是因為小時候那些事情的關係吧？　　他還以為…日川哥應該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呢。　　總之，還是先去跟他道歉吧！　　本來以為很快就會找到跑出去的林日川，但沒想到還沒找到林日川，卻先遇到一個聽聞他的名聲趕來尋求協助的阿飄。　　女子的型態有點透明，面容還算乾淨，一頭短髮，眼睛大大的，臉小小的，看起來一臉鬼靈精，事實上現在也是一個名符其實的鬼，所以面色慘白。　　『你就是芝司樂吧？』女子森幽幽地開口，擋在伊芝樂面前。　　「我現在有點忙，等我一下好嗎？」忙著找林日川解釋的伊之樂實在不太想在這時候處理跟阿飄的契約，滿臉凶狠，急著想走，就怕林日川走遠了不好找。「還有，我叫伊之樂，不是芝司樂。」　　『我大老遠來找你，你就不能和善一點嗎？』女阿飄還真的被伊之樂的凶狠氣勢給嚇到，頓時縮小大約一倍，變得小小隻的飄來飄去。『真討厭，死之前要被老闆兇，死後還要被你這奇怪的芝司樂兇，招誰惹誰了我。』　　不管女阿飄膽小的碎碎念，伊之樂看也不看女阿飄一眼的走出林家十公尺外，左顧右盼，好不容易在附近的便利商店外面找到林日川的蹤影，馬上就跑過去。　　「日川哥！」伊之樂匆忙的跑過去想逮住林日川，沒想到林日川遠遠的看見伊之樂過來，馬上從椅子上站起來以百米的姿態跑走。　　「日川哥！別跑！等等我！」伊之樂哪裡肯就這樣讓林日川跑掉，當然是二話不說地追上去。　　不過到底林日川身為鄉下人的資歷比較久，沒三兩下就彎來拐去的把伊之樂甩掉，跑得不見蹤影，讓伊之樂很惆悵的單手撐在路邊電線桿喘氣。　　『他不理你耶，顆顆。』小小的女阿飄不知從哪冒出來，劈頭就是一句取笑。　　「……要妳管。」身為一個契約執行者，伊之樂通常都是維持平靜的心情在跟阿飄們交涉，這次倒是難得的飆出自己的情緒。　　照理說阿飄已經死了沒感覺才對，但這隻小小的女阿飄卻好像抖了很大一下，用有點畏懼的眼神躲在電線桿後偷看伊之樂。『不管就是了啊，奇怪耶兇什麼兇，怎麼跟我聽到的形容都不一樣。』　　休息完畢，伊之樂開始用冷靜的心情面對眼前這隻奇怪又特別囉嗦的女阿飄。　　「妳想要我幫什麼忙？」　　『你會跟我收費嗎？』感覺到伊之樂冷靜了一點，女阿飄也慢慢的從電線桿後面飄出來。　　伊之樂搖頭，「沒興趣跟你們收錢。」　　不知道是先天還是後天，伊之樂在自己有記憶以來就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跟一般人感覺起來不大一樣的存在，不過小時候的他並不知道原來看得到也是一種天賦，也不知道這種天賦並不是人人都有、並不是人人都可以接受，所以總是特別著急著要讓自己喜歡的人也能接受他所說的事實。　　但事實就是，當他心裡面喜歡的人越多，害怕跟他接觸的人也就越多。　　小時候他一點也不懂這道理，總是覺得傷心難過；再加上有些尋常人看不見的存在在知道了還是小小孩的他有這能力之後，會懷抱著惡意接近他，讓他因此受傷或生病，層出不窮，他開始不知道可以相信誰，活人死人都不喜歡他，他哭鬧著想引起注意、想尋求協助，但父母只覺得他在幻想，甚至覺得他根本就在說謊。　　從沒得到過正視的小伊之樂是在某天放學途中經過學校附近某間獨居老人的三層樓透天厝，大概是因為臉色實在太差，所以被坐在外面曬太陽兼看看書的老人叫住，從此開始跟老人學東學西。　　老人教他要正自己的心神，要相信自己所見，也不能相信自己所見，對凡事抱持懷疑，對自己懷抱信念，這世界上什麼樣的東西都有，各種愛恨嗔癡也確實存在，美好的、恐怖的慾念也是一併存在於世界上，害怕只會讓你被恐懼反蝕，但適時的恐懼不失為一件好事。　　老人的這番話，小小的伊之樂一點也聽不懂，只能勉強記下來，總之他記得最要緊的一件事情，就是老人說，你天生命就是要多幫助那些資源稀少的魂體，但這也不是一輩子，隨著你幫助的魂體越多，積的福報也越多，指不準哪一天你的異稟就這樣消失了。　　衝著老人這番話，伊之樂開始學習幫助那些他害怕的存在。　　本來只是抱著說不定哪天就能真的看不見祂們，讓自己走回正常的軌道的那種心態在幫忙，所以壓根也沒想要祂們回報些什麼，只是這件事情做久了，似乎真的多多少少也讓他的人生比較順利，而他也開始覺得能聽到各種形形色色生離死別的故事，似乎也是稍微能體會別人的人生經歷，累積一點智慧給自己，因此，幫助阿飄已經成為他日常生活中的重心之一。　　伊之樂平靜地盯著眼前的女阿飄，這才發現女阿飄很年輕，大概也大不了他幾歲。　　「妳的名字？」伊之樂問。　　『你叫我阿福就好。』女阿飄看來有點緊張，但已經恢復正常大小。　　「好，阿福，我醜話要先說在前面，第一，妳要我幫忙，就絕對不能有隱瞞，我問什麼就得回答什麼，妳也知道這種機緣不是天天有。」　　阿福緊張又認真的點點頭。　　「第二，你不能隨時跟在我身邊，那會影響到我的身體跟氣場，陰陽有別，妳應該知道？至於妳什麼時候可以出來，契約裡面都有寫清楚，等一下可以慢慢看。」　　『我知道，儒儒都有跟我講過，郭一儒，你應該還記得。』阿福狂點頭，『你的規矩我都知道，我都可以接受！拜託你不要不幫我！』　　「我記得。」伊之樂點頭，雖非刻意，但每一個委託魂體的故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的，有可怕的、有平淡的、有自己看不出來那裏特別的，也有感人的，郭一儒的就被他歸類在感人的委託案件裡。　　『儒儒他現在已經要去等投胎了，他拜託我一定要謝謝你。』阿福滿臉誠懇，非常謙遜。　　伊之樂點頭，知道自己幫助過的人有順利的結果他也滿欣慰的。「妳要我幫什麼？」　　沒想到終於盼到此刻的阿福卻吞吞吐吐了起來，『我、我──』　　伊之樂耐著性子嗯了一聲。　　『我有兩個願望。』阿福吞了口口水。　　「說。」　　『第一個就是拜託你去跟我爸爸媽媽說對不起，都是我騎車發呆才會發生這種事，謝謝他們多年來的養育之恩，我很愛他們，雖然賺得錢很少、命太短不足以回報，但是、但是──』阿福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起來，話題停擺了好一陣子。　　伊之樂早就習慣這種場景，在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他還手足無措，因為他以為鬼都是無法表達情感的，頂多是怨恨的情緒，所以他還很驚訝地跟老人報告這件事。　　老人的回答是，既然你覺得鬼沒有感情，那又怎麼解釋一堆索命討冤債的故事呢？　　人類生前就只會記得所有不好的事情嗎？還是仇恨讓我們記得特別久呢？　　伊之樂對這問題還沒有定論，但他也曾經接觸過很多想報恩的鬼苦於沒有媒介而找上他，所以是好是壞，跟鬼不鬼的根本沒關係。　　老人並沒有限制他去幫助什麼樣的案件，但伊之樂不管對方的故事如何，總是下意識的選擇幫助好的。　　因為他喜歡善良一點的故事。　　畢竟是自己選擇的工作，快樂一點才能持續久一點。　　『總之，拜託你幫我去跟他們說我真的很謝謝他們，請他們不要難過，因為我一生平淡無奇，沒做什麼壞事，所以很快就能投胎。』　　「妳還沒。」伊之樂從口袋拿出一張摺疊好的A4紙張，攤開，再拿出打火機，走到沒有人注意到的牆角，蹲下。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要死了還讓他們掛心……這是善意的謊言。』　　伊之樂沒接話，只是在紙上比畫了幾下，口中念念有詞幾句，便將紙張點火燒掉，沒多久，阿福的手上就多了張紙。　　「這是契約，妳看一下，如果妳同意的話，明天下午三點到五點再來找我，超過這個時間我不會理人。」　　『我完全沒問題，現在就可以答應你。』阿福著急的抬頭。　　「不行，現在不是受理時間，而且其實我的規矩是受理完一件案件後要休息一個禮拜，今天我才剛結束一件，妳明天給我答覆後，一樣要等到下禮拜我才會開始動工。」伊之樂非常堅決的闡述自己的原則。　　一開始的他是想著能幫多少人就幫多少人，所以沒注意到自己的身體也需要復原休息的時間，讓自己大病小災不斷，後來還是被老人拿拐杖痛罵一頓他才知道，原來這樣的事情光自己有天賦也不行，還需要講求適可而止，至此他就訂下了許多規則，大部分都是以保自己能最佳狀態出勤為主。　　阿福帶著憋屈的表情由半透明的狀態慢慢地消失，雖然很想要趕快實現願望，但是規矩就是規矩，她也老早就聽說過伊之樂的規矩，只要能配合他，他一定會是個絕佳的執行人。　　平淡的望著阿福消失的地方，旁邊還有幾個顯然忘記自己是誰的遊魂阿飄好奇的東張西望，伊之樂嘆口氣。　　他常常處理到要幫忙跟父母道別的案子，說實話，自己家庭不美滿，所以每處理一次這樣的案件，渴望圓滿家庭的心願也就更深一層。　　想要一個圓滿的家，最初開始還是從那裡開始的吧。　　從小時候遇見那三個兄弟後，他才意識到原來也有好的父母，也有可以溝通的家庭。　　想到躲避著自己的林日川，伊之樂又嘆了口氣。　　小時候事情沒講開，到了長大大概也很難有任何的交集了吧？　　心裡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逝去的感覺，但太飄渺，他也抓不住。 ========================================================================= 裡面我第二喜歡的就是阿福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2.117.24.31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399302904.A.37D.html

推 ringlili:嗚嗚日川快給芝司樂暖暖的愛QAQ 05/05 23:26

推 arkar:請把芝司樂融化阿日川~~(感覺好餓 05/05 23:27

推 changed5:推推～ 05/05 23:32

推 shachou:日川小太陽!!樂樂需要你 (誰准你亂取綽號~) 05/05 23:33

原來你們都是這樣想像日川的！！

推 AABB55202:看到三更先推在說XDD 05/06 00:07

→ AABB55202:話說老人是房東吧!!!!! 05/06 00:07

我不能說…我不能說…顆顆

推 auspex:老人說的話好對阿！！！ 05/06 00:21

→ auspex:推三更！！！！ 05/06 00:21

推 unicoda:推看到這系列再出現超開心！ 05/06 01:20

瓦啊啊謝謝你這位大德！

推 cheesewood:推！！！！ 05/06 01:21

推 Leanneyu:作者好勤勞(點讚 05/06 02:45

你也知道我就是激不得～（勾肩

推 annie2929:日川別怕 XDDD 05/06 09:23

推 lovenocat:推~！！ 05/06 15:16

※ 編輯: ouQ (122.117.24.31), 05/07/2014 00:0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