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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跡部家豪華加長房車平穩地行駛著,桌子上擱著適合冷食的懷食便當,忍足拿著 筷子翻來揀去,楓葉形狀的蜜漬胡蘿蔔不喜歡,加了白芝麻的青木瓜條上淋著不知道 是什麼味道的褐色琉璃芡,身旁的人忽然咳了一聲,他才勉強塞了一口青木瓜,意外 是滿嘴的清爽味道。   吃了七八分飽,車子也開到了目的地。忍足看了好一會才認出這個有些眼熟的街 頭無料網球場,就是國中時期某次校外勘查經過的場地。那時候冥戶一時興起說想去 看看,後來還遇上了青學的正選跟不動峰的妹妹。   記憶有些模糊了,只記得回程的時候大家都在嘲笑跡部是殿下出巡強搶民女。岳 人還唱作俱佳地撲到跡部身邊勸阻陛下不可啊,路邊的野花不應採之類的。唱完之後 樺地USU一聲,笑翻了一群少年,跡部臉色也綠得非常精采。   忍足忽然噗地笑了出來,跡部可能也想起了同樣的往事,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他憋著笑意走進球場,才發現昔日的小網球場已經經過擴建,紅土跟草地各半, 看起來也都維持不錯,假日下午來打球的人還不少。他跟跡部才走進休息區,幾個穿 著便服的少年就嘩地站了起來,目光都齊唰唰地盯著他們看。   忍足還搞不太清楚狀況,只見少年們過來跟跡部鞠了個躬,「學長好。」   跡部隨性點了點頭,轉頭跟忍足解釋,「他是現任冰帝的部長。」   忍足心裡有不太妙的預感,「那在場上的那一群……?」   「都是學弟們啊!」跡部得逞似地笑了起來,眼睛微瞇的神態不知道為什麼頗有 算計什麼的味道,只見他又轉頭對一直以好奇眼光打量忍足的小學弟們介紹,「這位 是和我同屆的忍足侑士。」   「他就是傳說中的……」小學弟部長吃了一驚,但好說歹說也是一部之長,驚訝 之情立刻就被掩飾了下去。   忍足揚了揚眉,對某個忽然冒出來的關鍵字有些在意地瞪了瞪跡部,跡部只回了 一個悠揚微笑,便讓小學弟部長回去部活。   「跡部景吾---」   「來吧今天天氣這麼好,適合見見故人。」跡部率先往另一邊的球場走過去。   忍足跟在後頭,叨唸著天氣好跟見故人根本一點邏輯關係也沒有。   直到他被推到場上追著球滿場跑才明白所謂見見故人是怎麼一回事。   「---手塚國光你剛剛不是說你現在是公務員嗎?」 為什麼體力跟球技還是好得一塌糊塗?   花費心思金錢重製的球拍,即使已經許久不碰網球,忍足也能輕易地找回當年的 手感。只是肌力與肌耐力早已不是校隊時期可以比擬,回球瞬間手腕被震得酸麻,右 臂肌肉跳了幾跳,忍足咬牙勉力抽了個長球拉往後場邊角去,心裡暗忖著跡部景吾真 可惡。只依靠技巧他怎能與那個手塚匹敵?明天這隻手肯定要報銷了。   「我在國中當老師,」相較之下手塚便顯得大氣不喘游刃有餘,幾個邁步趕上小 黃球刁鑽的落點。「兼任網球部顧問。」   對方回球的軌道角度都十分漂亮,擊上拍面時的力道卻不若預期。手塚愣了一愣 ,意會過來之前手上已經反射性地輕了幾分,輕輕鬆鬆地回了一記零式。   「六比二。」   從裁判椅上跳下來的真田顯然有點迫不及待,連宣布結果都省略了,直接走向手 塚,把抓著的毛巾仔細地掛上對方的脖子,小聲地不知道說了什麼。   杵立真田身側的手塚臉上帶著運動後的健康紅暈,依然是沒有什麼表情似地像是 雕刻過的石膏像一樣,只有偶爾眸子裡會閃過些許光彩。   真田跟手塚說完話,轉過身招呼跡部到場上去。兩個曾經熱中執著於做手塚敵手 的男人場上打得火熱,忍足跟手塚坐在場邊長椅上,讓不二周助爬上裁判椅去做計分 器。   一時之間只剩下球與球拍撞擊落地的聲音,還有不二懶洋洋的聲音百般無聊似地 計著分。   忍足一邊平復急促的呼吸一邊大口喝運動飲料。瞄了瞄身旁用毛巾擦汗的手塚, 感覺氣氛安靜地有些尷尬。   「……手塚,你們常回來這裡打球嗎?」   「嗯。」手塚無視他想要熱絡氣氛的用心,似乎連多說一句話都吝惜。   「你跟真田和跡部還有聯絡,真是讓人意外呢。」   「我跟真田住在一起。跡部的話是因為OB的部長聚會。」   「OB的部長聚會……你跟真田同居?」瞠大眼睛驚愕地揚起聲調,身旁面無表情 做出驚人發言的手塚一臉理所當然安然自若地點頭。   不二周助從裁判椅上探頭下來興致勃勃地回答:「也有人稱這個叫OB的部長俱樂 部,啊不過我不是部長,越前龍馬那小孩最近去美國了。至於真田跟手塚……」   「不二周助!」球場上傳來兩聲十分整齊的叫嚷,不二只好摸摸鼻子乖乖回去繼 續給他們做計分器。   「我們大學同校,一直住在一起。」手塚接下不二未完的話,忽然想起某次青學 男網聚會聽到的消息,轉過頭來盯著忍足看。「我聽說,你跟跡部分手了?」   「……咳!」   忍足險些被飲料給嗆到,勉勉強強嚥下去,轉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手塚。怎麼看手 塚都不像是會知道這些八卦消息的類型。   「手塚,」比起場上戰況激烈的廝殺,不二對這兩個男人的對談顯然還要更加感 興趣,聽到一半實在忍不住,又探頭出來糾正,「他們已經復合了,而且還同居在一 起啊。」   沒有想到自己跟跡部之間的私事竟然傳得人盡皆知,忍足微感窘迫,被手塚奇異 的眼光盯視著,更加有些手足無措,「復合是復合了,但我也搬出去了。」   不二咦了一聲,顯然是十分困惑,「小景怎麼可能放任你搬出去?難道你們又分 手了?」   莫名其妙的異次元對話讓忍足幾乎想要翻白眼,他到底為什麼要跟兩個青學討論 他的感情生活?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那始終用奇異眼光看著他的手塚又忽然轉移目 標,不甚贊同地反駁不二。   「同居不等於在一起吧?」   不住在一個屋簷下就等同分手的論點顯然也不應該成立。   此話一出,另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十分古怪地回望他。   「……不二君,我好像有點誤會了他跟真田同居九年的含意?」   「頭一次聽到的時候,我跟你是一樣的反應。」不二悠悠地回道。   「能這樣心無雜念毫不鬆懈地同居這麼久,也實在難能可貴。」語氣不太真誠地 多了幾分戲謔。   手塚並不明白為什麼轉眼間討論的對象變成了他跟真田,但他仍然聽得出來不二 和忍足都對他和真田的關係別有所指。   「我跟真田雖然睡在同一張床上,但並不是你們說的情人關係。」   「……」不管是他們同睡一張床睡了九年,還是某人對這樣的親近毫無所感,都 還真是令人驚異的事實。不二默然片刻,很難得地善心大發,「手塚,如果是其他人 跟你睡同一張床呢?」   「國中的時候我跟你就睡過了。」合宿訓練的時候,不只不二,還有河村大石菊 丸乾一干人等。   「那如果是跡部呢?」   手塚微乎其微地震了一震,沒有說話,陷入了長長的沈思。   不二還不肯放過他,「山吹的千石?聖魯道夫的觀月?比嘉的木手呢?」   他每報一個人名手塚就越見動搖。   「……他們跟真田不一樣。」思考半晌得到的答案。    脫口而出時卻連手塚自己都愣住。   對有困難的人要慷慨伸出援手是手塚家的家訓,他卻沒有想過果決分享出一半生 活空間,同住在一起九年,竟會是他選擇對象後的結果。   冷眼旁觀的忍足忽然有些感慨,如果有人近在咫尺卻絲毫未覺,那麼他和跡部的 關係兜了一大圈又回到原點,也只不過是比上不足比下綽綽有餘了。   輕易地曖昧地復合之後,心裡多少仍然有些芥蒂。那場車禍過去的那五年失去的 醫生工作還有健康的身體跟腦袋,究竟是為了什麼付出的代價?如果說等價交換的話 ,跡部景吾這個情人難道真的值得這麼沈重的份量?而過去那麼努力活下去的自己, 好像也變得毫無意義。   如果再重來一次,忍足自己也無法肯定會不會再跟跡部走到這一步,唯一確信的 是另兩位蹉跎光陰的戀愛方式他絕對是敬謝不敏。   一時之間忍足靜默、手塚沈思、不二自覺仁至義盡袖手旁觀。   而場上比賽如火如荼,搶七搶到計分器不見,真田和跡部兩個人只好達成共識罷 手,一齊走回休息區。   跡部走到忍足跟前,不管自己汗流浹背,反而先拿過放在一旁的風衣外套替忍足 穿好,「怎麼這麼安靜?」   比較起來眼前的情人明顯溫柔體貼可愛得多了,忍足身上一暖,長久以來的窒礙 瞬間竟然忽然輕鬆無比,忍不住嘴角的笑容。「我在想該去多打一副鑰匙。」   那許久不見的瀟灑神態,竟是這陣子以來難能可貴的坦然與親近,跡部為之一愣 ,定定地瞧著他。   忍足一陣莞爾,不顧其他人還在場,湊過去啾地一聲親在微張的嘴唇上,並且佯 裝埋怨。「親愛的還有一件事,這拍線的磅數實在太重了。」   「手會痛嗎?」跡部恍如大夢初醒,起身張羅他的藥罐們,雖然語氣與平時無異 ,上揚的嘴角帶笑的眼眸顯然心情大悅。   「還算可以。」   痛是痛,但還沒到要發作的地步。雖說如此忍足還是乖乖地接過手吞了幾顆藥。   「忍足學長,可以跟你對打一場嗎?」   始終有意無意留心這邊狀況的現任冰帝部長對於跡部身旁的學長似乎十分好奇, 直到此刻終於按捺不住,特意穿越半個場地到這頭來。   跡部皺皺眉,對這小了很多屆的學弟打的主意心裡有數,開口擋了回去,「侑士 剛打完一場,我跟你打吧。」   如果是平常這小學弟部長應該是巴望不得跡部來做對手,但今天分明是要來探他 的底,忍足了然,挑挑眉朝跡部笑道,「你才是該把汗擦一擦,我去吧。」   夾著拍子跟著學弟到場上去,起初兩個人還中規中矩有來有往,後來學弟漸漸摸 清他空有技巧卻缺乏勁道,球速開始加快,力道也越來越重。學弟雖然是學弟卻不是 故人,一點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不用多久,忍足便漸感吃力左支右絀,一記重力旋球在拍面沒有穩好,挾著餘勢 高高地劃出了曲線。   不需要計算機率也不需要了解學弟的球風,以常理來看絕對會被回以殺球。   身體反應動得比腦筋還快,忍足俐落地旋身接球抽回一氣呵成、姿態優美。   「……棕熊落網。」真田默唸熟悉的招式。   不二淡淡地回了一句,「會出界。」   跡部倏地站了起來,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眼珠子緊緊盯著黃綠色小球拉出 漂亮的弧線,然後撞上鐵絲網。   忍足絲毫不以為忤,遠遠望了望球的落點,似乎在思考修正的方法。學弟部長也 似乎對棕熊落網很有興趣,接下來的比賽不斷地製造殺球給忍足。多回了幾次之後球 的落點有明顯的改善,一旁觀戰的不二卻難得地睜開了眼眸。   「再打一百次也還是出界球,棕熊落網需要強韌的腕力和臂力,再打下去對忍足 手臂不好。」   他明白跡部心裡的糾葛,然而以今時今日的忍足來說,強求完美的棕熊落網並不 可能達成。場上的忍足自己也明白,卻仍然不屈不撓地回應著棕熊落網。   這是他現在所能打出的網球。   即使拿著精心重製一模一樣的球拍,他也回不去那個在球場上意氣風發對任何事 都無所畏懼的自己。   就像他打出去的棕熊落網,再也不會落回界內了。   吶吶小景,還要再回多少次棕熊落網,你才會明白呢?   球拍的震盪一次比一次劇烈,手腕的酸痛也一次比一次還要難捱。忍足清楚這並 不是因為學弟的力氣變大了,只不過是他的體力消耗衰竭得太厲害。對場學弟又拿下 了一局,投過來的眼神裡似乎有些輕視,忍足彎下腰喘氣,心裡雖然不甘願,拍子卻 再也握不住。   然而墜下的球拍還沒碰到地就被別人接了個正著,忍足沒有抬頭,氣喘吁吁地笑 著自我調侃,「沒有能力卻還想維持自尊,也許是很愚蠢的一件事。」   「沒有那種事。」   抬起對方的臉旁若無人地替他擦汗。忍足這麼驕傲的人,卻不惜用他最脆弱狼狽 的姿態來表白,跡部此刻心裡湧上的震撼而錐刺的情緒卻又遠比聽長太郎轉述車禍現 場時還要來得刻骨銘心。   「吶小景,」忍足仰起頭筆直地看他,卻是眼神坦蕩笑容灑脫充滿了感情,「我 們都已經回不去了。」   「……嗯。」跡部應了一聲,心裡像是不得不被剝除什麼似地微微疼痛著,卻從 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豁然開朗,心裡只剩下對於眼前這個男人最純粹的愛。   這難道是創傷結痂時必須經歷的過程?忍足是不是也這樣痛過,所以才能這樣不 間斷地打著出界的棕熊落網?   眼裡看見的爽朗笑容雖然仍舊是忍足侑士,卻只存在於此時此刻。   跡部拉起那乏力的身體支撐攙扶著,在互相擁抱之中確實地感覺著他的溫度心跳 與生命血肉。   過去再也無法觸碰卻未曾逝去。他所懷念的他所尋覓的,原來都在他懷抱裡。   「……改天把拍線換低一點的磅數吧。」   「好。」   大方地攬住跡部腰間,不管場上還沒分出勝負高下的比賽未竟,忍足靠在他肩頭 ,幸福而滿足。   我們,從這裡重新開始。 -完- -- 晚上請親友來貼特典ˇˇ 番外落落長,不想等我一篇篇貼的話可以移駕到鮮網專欄看^^ CALLING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083394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1.163.23
catnaya:糟糕!!有坑!!(站在坑底大喊) 07/19 20:13
cashko:有點心酸.....另外手塚也太遲鈍了XD 07/19 22:39
newevian:好喜歡這個故事。ˇˇˇ 07/19 23:43
catnaya樣~才不是坑,我明明寫完了XD cashko樣~手塚君的覺醒!請見下面親友貼的特典~(樂) newevian樣~謝謝喜歡ˇ ※ 編輯: oversky 來自: 218.171.163.23 (07/20 00:24)
jingl:一邊聽[正虹体]一邊看完這篇文了,真好看~ 07/21 00: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