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無雙(二十)

[oj113068 (橘子汁)]

彌雙回來的第一天，聖曦又賴在他的房裡過夜了。

抱著聖曦的身軀，望著他的睡顏，心裡十分複雜。

雖然和自己相較之下，還非常嬌小，但是，已經比剛見面時高的多了。

男孩子發育得比較晚，等到十五、十六歲的時候，才會急劇的長高、變壯，聖曦經常運動

，應該會長得更高大吧。

「唔......」他夢囈著，在彌雙懷裡翻身，氣息吐在彌雙的胸口。

對自己還是這麼撒嬌，想必也還沒忘掉彼此的感情吧......就像自己一樣。

如果聖曦可以沉住氣，小心的看待，或許自己也不用強逼他捨棄那段感情......但是他可

以嗎?

想起筵席上，景倫半暗示半試探的問他是否有想過成家的問題，彌雙看著懷中的聖曦，微

微嘆息。

景倫想要利用娶親的手段將他留在這裡的那種心情，彌雙十分了解，王子的婚事由皇上所

掌握，這不但出於朝中慣例，也是景倫唯一企圖約束彌雙的事。

兄長似乎經歷了悲傷的少年時期，至今仍然常在夢中想起那些由他親手了解生命的弟弟，

而被驚醒。

出兵北疆前，景倫曾派心腹雲煙多次去探視他，當時雲煙曾經這樣說：『陛下在多種情感

上都非常飢渴匱乏，在兄弟的情誼上，您是他唯一的救贖。』

即使不結婚，現在自己也很難離開了......他望著聖曦這麼想。

究竟應該怎麼處置兩人的情感?好好的告訴聖曦，他是不是會接受?

不，他一定很難接受。

就連自己，如果事情不是牽涉到聖曦的將來，或許也會難以忍耐。

對聖曦產生感情這件事，彌雙十分明白自己所畏懼的事物為何。

一開始他當然對自己感到驚疑，因為聖曦同時具備了血親、男性以及幼童三個身分，但是

，更讓彌雙卻步的是，這段感情可能會毀了聖曦的前程。

軍隊裡都是男性，如果說有一個嗜好男色的主帥，那絕對令人不安甚至排拒，彌雙剛收柳

氏兄弟之時，自己也遇過這樣的困擾，但是自己事前已經順利的取得士兵信任，而柳氏兄

弟倆人也總在作僕從之事，所以士兵們的不安和竊竊私語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但是聖曦如果少年從軍，年齡所帶來的印象，要取得士兵的信任，就差了一點，加上他沒

有經驗，是不是可以迅速的利用勝績取得信賴，還是一個未知數，加上他性格較為衝動外

向，能不能在已經知道他喜歡男性的軍隊中，不過度招搖這件事情，也是一個問題。

一支軍隊如果不信任主帥，那麼主帥就會無處施展他的長才，如果留下敗績，軍心就會更

加動搖，繼續惡性循環下去，最後聖曦也只有退出軍隊，返回京城當個普通王爺一途...

...但是心高氣傲且志在沙場的他，有可能這麼做嗎......?

除此之外，彌雙更怕的是......

聖曦或許會後悔。

或許在兄長性好男色的事實之下，對於喜歡男人這件事情，京中不會有太大的波瀾，但是

他與聖曦是血親，聖曦又只有十二三歲，這樣的戀情傳出去，聖曦受的了被人指指點點、

到處謠傳嗎?

如果聖曦能堅持的話，彌雙甚至可以不在意日後可能會分手，但是，他害怕的是聖曦日後

會後悔。

等到他長大，他可能還是會聽到有人說起過去他和彌雙的不倫，等到他從軍，他就會感受

到這種謠言的帶來的壓力和為難，到時候，他會不會後悔?

如果他後悔，會不會恨自己?

這才是彌雙最害怕的事情。

想到這裡，彌雙用手指輕輕的撫過他的臉。

真希望有能夠兩全的方式......

「彌雙......?」他張開眼睛，有些模糊的低語，「你怎麼了?」

「沒事，」他將他抱得更緊，「剛回來，有點睡不著。」

「我們去看星星......?」他揉著眼睛說。

「胡鬧，你不是很睏嗎?」他輕笑著低頭，親吻落在他的額心，「快睡。」

「嗯......」囈語著回應以後，兩條小手臂抱住了他的頸子，「明天一起晨練......?」

「好。」他柔聲應許。



§



隔天清晨，聖曦罕見的睡的晚了，他匆匆跳下床，胡亂的穿上了衣服，聽見外面有兵器相

交的聲音，匆匆的拿了兵器就推門去了前院。

只見院子裡的石頭地板上，皮膚白皙、黑色長髮的少年手中持著雙刀，正往彌雙方向招呼

過去。

那是柳玄。

柳墨雙手環胸站在一邊，看著交手的兩人。

「柳玄，切進來一點，」彌雙皺著眉頭，「不對，你根本沒有進來!」

柳玄白皙的臉上流下數枚汗珠，顯得疲於奔命，聖曦凝神一看，貌似攻擊著彌雙要害的雙

刀，落下之處全部都遠了半步，注定會撲空。

「柳玄!」

──蒼白的太異常了，雖然這對兄弟原本就皮膚白皙，但是，柳玄的臉色已經近乎發青了

。聖曦如此想著，困惑的看著彌雙。

柳墨的眉尖漸漸聚攏，他的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望著弟弟疲憊的追著主人的腳步。

「柳玄!!你要再勇敢一點!!不要怕傷我!」彌雙嚴厲的說。

「我......」柳玄喘息著，「我......我不能......」他這麼低語著突然停下了腳步刀勢

。

「你如果不還手，我就──」彌雙露出聖曦從未看過的嚴厲眼神，突然將手中的刀往他肩

上砍去。

「玄──」柳墨拔出了兵器。

「鏗鏘!!」

眾人一愣。

「住手!!」聖曦喘著氣，他手上的長劍正與彌雙的大刀相格，「彌雙......他已經到了極

限了，你為什麼要這樣?」

「呼......呼......哈......」柳玄看著擋在主人和自己之間的小小背影，終於支撐不住

的跪倒在地，撫著自己的頸子不斷的咳嗽。

「玄!」柳墨趕緊過去，低身抱住了他的肩膀，然後抬頭看著彌雙和聖曦。

彌雙收回了刀，「傻瓜，」他無奈的苦笑，「我沒事兒會這樣對他們嗎?」

聖曦放下兵器，這時才感到手臂麻痛不已，不禁用左手揉捏著，「我怎麼知道......」

「柳墨，你照應柳玄。」

「是，」柳墨點頭，轉身拍著弟弟的背，「玄......玄......可以站起來嗎?」

「嗯呃......」他在兄長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腳步不穩的往前走了幾步。

彌雙目送著兩人，往他們寢室的方向走去，他才轉身對聖曦伸出手，「手怎麼樣?」

「好痛......」聖曦噘著嘴說。

「過來，」他低身將聖曦抱起來，往側殿裡面走，「你這小傻瓜，我怎麼會去殺柳玄呢?

他們倆個就像我的弟弟一樣。」

「那你為什麼要這樣......?」

彌雙跨過門檻，走到大廳裡，將他放在椅子上，「我不知道他們兄弟倆經歷了什麼事情，

哥哥柳墨年紀輕輕的就武功過人，卻不識字，弟弟柳玄卻武功普通，相反的看過很多書，

我想他們倆個是從小分開的，養育他們的人教養方式不同，」他一面說著，將聖曦的右手

袖子往上捲，注意到他凌亂的衣著，嘖嘖兩聲，繼續說下去，「第一次驗他們武功的時候

，我就發現柳玄拿不住兵器，看他的架勢以前也是會拿的，但是眼神臉色卻透露出他的慌

張，他不願意拿兵器、使武藝，一定遇見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所以不願意再碰兵器或者習

武，」他輕輕的按捏著聖曦麻痛的手臂，「碰了痛要說。」

「嗯......」他點點頭。「才不痛，彌雙按摩很舒服。」

彌雙微微一笑，往下說道：「柳玄不習武是非常可惜的，他哥哥武功不錯，柳玄絕對也不

錯，何況若要長久跟著我，不習武恐怕會有危險的，所以我只好拿出主人的架子，逼迫他

拿好兵器，和我對練，等到他可以拿穩兵器的時候，卻發現他總不敢真正的出手，所以才

給你看見這樣的場面，我發覺總要先逼他出手自保，才能逼他進攻。」

「唔......」

「我想他過去一定經歷了十分痛苦的經驗吧，」他說著放下聖曦的小手臂，將捲起的衣袖

攤開來，「好一點了嗎?」

「嗯......」他點頭，活動活動手臂。

「那就好，我怕你傷了筋骨，今天先不要練習好嗎?」

「唔......」他微微失望的看著彌雙。

「乖乖嘛，」他露出寵溺的微笑，「要是傷了筋骨，以後就很難變成什麼高手了。」

「嗯......」

「今天我要面聖敘職，要跟去聽嗎?」

「我要去!」他歡呼著跳下椅子。

「不要跑來跑去，乖，有個王爺的樣子。」雖然是責備的話，但語氣卻十分寵溺，拍拍他

的頭說：「去梳好頭穿好衣服，別讓人說我帶壞了你。」

「好!」他開心的跑出門外，回頭說：「我再來找你。」說完，找個宮女伺候他整理儀容

去了。



但是不久之後兩人一同來到榮陽殿前，聖曦卻被擋在外面。

守在門口的是洛劍華以及一名較年長的守衛。

「殿下，裡面是國政決策議事之所，和御書房是不同的，沒有得到皇上的應許和召見，我

不能讓您進去。」劍華深知聖曦性格，因此耐心的說明道。

「皇叔帶我進去，也不成嗎?」他仰著頭不悅的說。

「是的，殿下。」洛劍華點頭道。

「那你通報一聲，問父皇我能不能進去。」聖曦拉著彌雙的手，看著洛劍華說。

洛劍華露出為難的表情，正要開口，年長的守衛卻說話了：「殿下不用問了，皇上一早就

下令，要是您和將軍大人一起來，您不准進去。」幾句話把洛劍華的苦心給毀了。

「什麼!?」彌雙皺起眉。

「為什麼?」他豎起眉毛。

「殿下，」洛劍華說道：「屬下方才說過，這裡是談論國家大事的地方，您如果硬闖，將

軍大人也會為難的。」這話讓聖曦露出猶豫的表情，「殿下如果想知道將軍大人在北疆的

工作，多的是機會，您又何須急於一時?萬一皇上不高興，不但會責罰您，還會遷責於我們

，甚至遷責於將軍，您也不希望如此吧?」

「我......可是......」聖曦失望的低頭。

彌雙微一揚眉，看著洛劍華，這孩子竟小小年紀就這麼細心深沉，循著聖曦的性子說了幾

句話，就按下了他倒豎的眉毛。

「聖曦，」他低身摸摸他的頭，「你回去鴻武殿等我，嗯?」

「好吧。」聖曦失望的放開他的手。

「回去以後我們去騎馬。」

「真的嗎!?」

「真的，」他摸摸聖曦的頭，「去吧。」

「好。」笑顏取代了失望的表情，那是彌雙最喜歡的燦爛甜笑。

目送聖曦離開以後，彌雙轉身，看著宮殿內朱紅色的門，嘆了一口氣。

他想，他知道皇兄為什麼不讓聖曦進去。



§



聖曦回到鴻武殿，便在正殿裡遇見了柳玄、柳墨兩人。

「咦?」他疑惑的咦了一聲，有點遲疑，「呃，......柳玄?」

「是。」柳玄垂首。

「你沒事了嗎?」

「屬下已經沒事了，多謝殿下出手相救，您的手臂沒事吧?」

因為有了不好的第一印象的關係，突然被柳玄禮遇，聖曦有點不自在，「彌雙要我休息一

天。」

「造成您受傷，屬下感到十分抱歉。」柳玄垂著頭道。

「算了，是我自己願意出手的。」他說著走到椅子邊坐下，想起今天睡晚了，所以還沒用

餐，便吩咐站在一邊的下人去備菜。

「殿下沒有和主人一起去敘職?」柳墨突然問道。

「嗯，」他點頭，但並沒有多作解釋，他看見了柳玄的雙刀，好奇問道：「你的兵器

......」

柳玄走過去，突然在他腳邊單膝跪下，接著解下了腰間的雙刀，兩手捧著：「您喜歡嗎?

」

聖曦被他嚇了一跳，「你快起來!」

柳玄略一猶豫，柳墨走過去拍拍他肩膀，「玄，這裡不是南嶺，殿下不習慣。」

柳玄這才站起來，「對不起，這是我們故鄉的習俗，」

「唔......」

「您對雙刀有興趣嗎?」柳墨問。

「因為我在京裡沒有見過有人用雙手的武器，」他好奇的看著一長一短的雙刀，「只是聽

過......」

「雙手的武器其實很多，只是多半在民間和外族，所以殿下沒見過也很自然。」柳玄說道

。

聖曦露出笑容，顯得極有興致，「欸，你們兩個坐下，和我說說外族的兵器吧。」

「是。」兩人便一同在聖曦身邊坐下。



§



榮陽殿



敘職簡單的說就是報告自己的工作，其實彌雙早已呈過敘職書，這次主要是讓監國以及兵

部尚書汪嚴了解北疆情勢，並且四人互相討論。

討論也並不久，等汪嚴和雁監國退出榮陽殿後，景帝並沒有遣退弟弟。

他喝了一口茶，俯視著坐在下位的彌雙，終於開口：「彌雙，朕認為你差不多也該娶親了

，朝中是否有你屬意的女子，說出來讓皇兄給你做媒吧。」

彌雙眼中閃過輕微的狼狽，「皇兄，臣弟還不想這麼早成親。」

「胡鬧，王子們大都十六七歲，至多十八歲也就該成親了，你已經二十多歲了。」景帝說

道。

「皇兄只是想留住我。」彌雙無奈的點破。

景帝眼睛一瞇，「朕從不輕易在榮陽殿談論私事。」

彌雙一愣。

「要留住你還不容易，」景帝輕哼一聲，「你與曦兒之事八成懸而未解吧，朕先警告你，

那孩子還小，寵愛他可以，放縱他不行，床笫之事更──」

「皇兄!」彌雙窘迫的看著景帝，「我知道，我一直很小心地對待他，我──」

「那就不要再留他同房過夜，」景帝不悅的說，「那孩子也要十二歲了......不像話!」

「我不會踰矩的，我......關於聖曦的事情我還在考慮。」

「考慮什麼?」他睨他一眼。

「臣弟......我......」他垂眼，該怎麼告訴兄長他的顧忌，一時間突然沒有了頭緒。突

然他又抬頭：「既然不是為了留下我，為何要我成親?」

景帝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朕希望你可以迎娶政要之女，任何一個都可以，以掩蓋朝中對

你的猜忌和質疑，還有那些功高震主之類的話，朕都不緊張了，真不知道他們在囉唆什麼

，當然，如果可以趁此鞏固朝臣的忠誠那更好，」他拿起茶杯，看著彌雙，「這件事情對

你也不是壞事，若是你成親了，那麼將來你與曦兒之事，也許就不是那麼容易影響他的名

聲了。」

「聖曦他......不會答應的，」彌雙苦笑著搖頭，「您的意思我也知道，如果朝中謠傳我

與曦兒的關係，那麼我們各自的婚姻當然是最好的闢謠，但是......聖曦他不會答應的。

」

「這是朕的命令，」景帝站起來，「他有什麼權力不答應?這也是為了讓你安心的寵愛他

、愛護他，朕已經盡力了!如果你有了妻子，曦兒將來也有妻子，那麼誰都不能多嘴你們的

關係。」

「可是──」

「難道朕要放你們雙宿雙飛，離開我國?」不知為何，景帝突然變得有點歇斯底里。

彌雙卻瞬間就明白了，「臣弟不會帶走聖曦的，」他站起來，「我並不打算把他帶回藍光

族，現在我已經是天朝的人了不是嗎?而且聖曦一直很崇拜你，他小小的心裡裝滿了為你開

拓疆域的雄心壯志，他不會願意跟我走的，哥哥，你不用這麼不安!!」

景帝一愣，似乎有點吃驚，又有點後悔自己的失控。

他轉身背對著彌雙，「總之這件事情是朕的命令，你回去慢慢考慮。」

彌雙無奈的看著景帝。

他覺得悲哀。

兄長那種害怕至親離開的不安心情，到底要怎麼安撫他，才可以讓他平靜呢?

他恭誠的行禮，「我知道了......」





上午 02:41 2008/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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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70.28.14
推 dfish12:半夜推~!  感覺好久沒看到了喔~~><
推 lanriver:等好久Orz 覺得景倫好可憐Q_Q
推 Nessa1103:柳玄該不會是想送兵器給聖曦吧？
→ lovebl:真的好久沒看到彌雙了...人家想看他們甜蜜蜜啦~~~
推 Heechul:好期待兩人趕快有進展啊orz
 說真的還有得等呢XD
※ 編輯: oj113068        來自: 61.59.12.119         (05/10 16:03)
推 claudiaa:好久不見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