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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oj113068 (橘子汁)
標題: [轉錄][小說] 青龍巷(四)
時間: Sat Dec 8 18:09:19 2007
※ [本文轉錄自 oj113068 信箱]
作者: oj113068.bbs@ptt2.cc (oj113068.bbs@ptt2.cc)
標題: [小說] 青龍巷(四)
時間: Sat Dec 8 17:58:00 2007
作者: oj113068 (橘子汁) 看板: orangejuice
標題: [舊坑] 青龍巷(4)
時間: Tue Nov 20 01:26:28 2007
青龍巷(四)老三
俠飛也是十歲那年，就給柳哥叫進房間裡，問他將來要幹什麼。
那時我和老二檀淵、老四倚帆，老五子寒、六弟良音擠在門外偷聽。
老三跟柳哥說：「柳哥，我想去京城裡學武，」
「習武?」柳哥的聲音聽不出他的想法，「怎麼想去習武?」
俠飛是個聰慧但有些木訥的男孩兒，和我一樣，在柳哥面前小心恭敬的很，說：「柳哥
.....對不起，其實我學好久了，去年街上紙鳶堂在招弟子，有幾人在外頭打拳做宣傳，
我正看熱鬧，不知怎麼他們常當家突然把我捉進去，摸手摸腳的，然後說我有學武的好骨
.....」
「你就跟著他們閒學了一些麼?」
俠飛沉默，我們從窗影看見他低下頭。
「你說的常當家是女當家還是男當家?」
「是女的，」
「那是常夫人......男當家是不是叫做常林証?」
「是，柳哥你怎麼──」
「小三，」柳哥低下頭，「柳哥讓你去學武，可是你要學好，要做紙鳶堂裡最好的弟子，
如果你做得到，柳哥就讓你去學武，」
「好!我可以!」俠飛立刻回答。
柳哥點點頭，輕輕的笑了一笑，「你叫俠飛，還真是天生要去做俠客的。」
於是柳哥就這麼讓三弟去紙鳶堂學武。
但是我們幾人都不諒解他。
那時老四也才九歲，最小的八弟還要人牽著走路，要養幾個弟弟，不賺錢卻跑去習武，檀
淵為此好一陣子都不和俠飛講話。
只有子寒還對他有好臉色，俠飛和子寒從小就感情特別的好，可是，子寒為這事也發了不
小的脾氣。
因為那時我們一心想要報答柳哥，不想增加柳哥的負擔，倚帆還小，卻早已想好要和我一
樣去做小官。
但俠飛說到做到，非常勤快努力。
每天一早拿著未開鋒的兵器，就上街去紙鳶堂。回來這兒，還在後院比劃練習。
先學拳腳功夫，再練棍、槍、刀、劍，樣樣都學的好。
才學兩年，紙鳶堂的常當家就給他薪水，讓他教更小的弟子。
十五六歲，就讓他做護院的頭。
如今他也二十多歲了，現在是常當家的副手，每天一早，我們還能看見他在後院汗水淋漓
的練功夫、蹲馬步。
一開始，我也不諒解俠飛，覺得他真不懂事，但後來，卻覺得他非常細心，令人憐惜。
我問俠飛，為什麼不當小官賺錢幫柳哥，而去習武。
俠飛沉默了一會，說他不想子寒當小官，但是如果前面四個哥哥都下海，子寒怎麼敢說他
不當小官?
他就是這麼疼愛子寒，雖然子寒最後還是做了小官。
柳哥似乎也特別疼愛俠飛。
他常常稱讚俠飛玲瓏肝肺，錦繡心腸，又說他溫柔敦厚，體貼入微。
然而到如今，壇淵他們幾人還是有些不諒解他當時的決定。
§
俠飛看來還年輕，又因練武而長的高佻強悍，但他的確如柳哥講的玲瓏心肝，細心入微。
若非如此，他哪能一下子聞出那劍有血味，又能看出血乾涸多少時間，怎麼知道這劍之外
還有東西，又如何知道這戒指是暗器呢?
只見他用指尖小心捏著玉戒指，放在我眼前，「你看這，」
他轉過來的地方，有個看似雕刻的圓形小花紋。
「這地方就是發動凶器的地方，裡面有種針，叫做秋雨針，細的像絲線，硬的像鋼鐵，中
了這暗器不會斃命，但若針留在身子裡，一生武學恐怕都要白費，何況這針還可以粹毒，
這種暗器陰邪無比，怎麼會在柳哥抽屜裡，」
最後兩句，他說的像喃喃自語，沒有看我。
「俠飛，」我問，「你見到那詩，想到了什麼?何故對子寒都隱瞞著?」
他木訥的臉露出苦笑，「大哥就是大哥，一點都瞞不了事，」
「知道還不快說啊!」我心急道。
他像以前一樣，謹慎小心的想了一想，說：「那『掌雲』，我知道他是誰，」
我跳起來，「你認識他是誰！？」
俠飛搖搖手，「不是我認識，我們學武的人多少都知道他，聽見他要敬佩三分的，」聽俠
飛說話的語氣，的確有些敬重，「他是江湖人，十多年以前當了武林的盟主，無雙寶劍是
他的配劍，雖然現在已經不涉江湖事，但到現在他還是最厲害的高手。」
我一愣，柳哥怎麼和這樣的人扯上了?
然而我雖愣著，老三卻很是冷靜，「不想掌雲盟主，也是柳哥的恩客，這無雙寶劍竟然就
這樣送給他，可見他對柳哥有所愛慕，」
「那柳哥難道是給他擄去了!?」我困惑的不著邊，問。
那些閒書上寫江湖上的高手都飛簷走壁，無聲無息，要靜悄悄的帶走斯文的柳哥，還算容
易。
俠飛搖搖頭，「掌雲盟主是江湖上的正派人物，應當不會做這事，何況柳哥性格有些剛烈
，怎麼可能說帶走就帶走?」
我猛然想起些什麼，又問：「那詩句上寫著『六年春』又是什麼?」
「皇帝有年號，江湖選了盟主，大家也多少要紀年，那『六年春』應是說他當了盟主第六
年的時候吧，」
「六年......你說他當盟主十多年，那麼也不過是七八年前，頂多十幾年前還來這裡找過
柳哥了?」
「未必，」俠飛嘆口氣，「不過是把劍，何勞他親自來?況且柳哥的客人那麼多，我們也
未必知道是誰。」
我聽俠飛的意思，線索是斷了，不禁難過的坐下，「怎麼辦呢?柳哥不見半年了，到底到
哪裡去了?」
可是俠飛並沒有死心，「這玉珮是抽屜的鎖匙，柳哥何故將他送給了玉哥?難道不怕玉哥
又將他送給誰，或丟失了麼?或者他終生，都不想再見這劍、戒指了?」
我一聽又燃起希望，「對!明兒我們去問玉哥怎麼回事吧!?」
「不急，」俠飛在這當兒比誰都可靠冷靜，他拿起這玉帶，翻轉了一圈，上下看過去，這
玉劍帶上一節一節的玉，光潔漂亮，我客人裡頭也常有人送我這類首飾，因是我一看就知
道這是好玉，還比玉戒指更好。
他看過以後，搖搖頭，「又是暗器，」
「又是暗器!?」
他指著玉袋內側，扣上金釦板的那一段，那兒細細的用綠色的顏料畫著幾片浮萍，「我知
道是誰給柳哥暗器了，這人和掌雲盟主有些關係，」
「什麼人?」
「那人叫綠水，是掌雲盟主的同門，是個暗器高手，」
「綠水?」我困惑的重複，這名字有些耳熟，但我心裡急著知道這線索，又不多想了，「
那綠水如何!?我們能找到這兩人嗎?」我心急的問。
俠飛搖搖頭，「清文哥，不要再問了，你不想我為何有線索卻瞞著你們？因為你是大哥，
我才告訴你的，你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江湖裡的事多危險，師父也不准我過問的。」
我不高興起來：「你不告訴我又說你不過問，那柳哥怎麼辦!?」
俠飛垂下眼，「哥，你不要那麼生氣，若柳哥和這兩人一道，我還不這麼擔心，但柳哥若
是掌雲盟主思慕的人，又和綠水先生是朋友，只怕......」
「只怕如何你快說呀!!」我心急如焚的追問。
「江湖是非多，」他頓了一下，「只怕是這兩人牽累了柳哥......」
我一愣，身體冷了，「你是說......柳哥他......」
但俠飛站起來，「哥，這事兒你們別管了，真要管，讓我去管，」
「俠飛?」
「我去求師父，讓我去找掌雲盟主和綠水先生，師父會諒解的，你們別管了，江湖事兒很
危險的，」他說著拿起玉帶和無雙寶劍，推門要出去。
我站起來還想開口，卻見老三怔在門口。
「子寒......」他艱澀的開口輕喊，我也一愣。
「就說你有鬼，還想騙我，」子寒怒視著他三哥，生氣的說：「你瞞哥哥瞞弟弟，幹什麼
連我都瞞?」
子寒一向被俠飛寵愛，對俠飛說話作事都有些嬌矜，沒大沒小，但俠飛不罵，我和檀淵平
時也就由著他們兩去，於是幾個弟弟更沒立場多說。
「子寒，」俠飛態度突然強硬起來，他以往不曾這樣嚴厲的看著子寒，「你不要管這事!
三哥會查出原由的!」
「你一人能幹什麼事!?」子寒問，「我跟你去，我會武，會保護自己!」
我臉色一變，「你會武!?你何時跑去學武了!?」
子寒對著老三潑撒，但不敢對我這樣說話，心虛的低下頭，沒有回話。
「你三哥教你的?」我問。
子寒點點頭。
「俠飛!」我轉頭，「你都說江湖事危險，沒事兒教他武藝幹什麼!?這下他也不就是半個
江湖人了!?」
俠飛也沒敢回我這話。
其實我也知道，依他疼愛子寒的地步，子寒撒撒嬌，什麼原則堅持就都沒了，但想到子寒
今年也才十九，又不像俠飛這樣會打算，我越想越氣：「子寒!你不准管!俠飛!不准你帶
子寒去查這事!」
「可我也擔心柳哥!」他激動的說。
「八個兄弟誰不擔心柳哥！？你還小，管你有沒學武!?良音幾個也才十七八歲，你一去他
們還不吵著要去!?難道我要由著他們去涉險嗎!?」
「可我學武是柳哥默許的!」他說，「柳哥知道我跟三哥學武，他還誇我學的好!」
我一愣，轉頭，「俠飛......這事......」
俠飛默默的點點頭。
我無話可說，柳哥不在，這家裡自然我做主，但若柳哥讓子寒去學武，我還能微詞什麼？
「大哥，讓我去!我會幫著三哥的。」
我還沒說話，俠飛先開口：「三哥不要你幫忙，」語氣嚴峻，「你學武如何?還不能出師
呢!去了多是拖累我。」
「三哥!」他急的紅了眼框，「你若不讓我跟，我就偷偷跟你去，你一走家裡可沒人攔我
的住!」
「老五!」我大罵：「你這是什麼話!?逼我綁你不成!?」
「大哥!三哥一人去辦這事，難道你放心嗎!?我若能跟出去，作跟班也好，至少還能給三
哥顧馬找店，要有事兒，也好回來通知你們。」
子寒說的，也是有道理，俠飛一人去，我哪裡能放心?
我不懂武，也不知道子寒功夫好壞，但若子寒跟去，俠飛多少會更關照自己，為了子寒行
動也會更小心。
我猶豫起來，子寒說小也還小，但也不小了，照顧自己還可以，給俠飛跑腿也成，橫豎比
俠飛一人讓我安心的。
柳哥已經不見了，我不要再丟兩個弟弟。
嘆了一口氣，走出門，乾脆不管，讓老三自己決定。
走了幾步，我轉身看著俠飛和子寒，發覺俠飛看子寒那模樣，實在既心疼又後悔。
俠飛從小就疼五弟，沒有什麼來由，只要五弟求情，大多都會答應。
可這事，絕不能玩笑的。
「五弟，」我聽見他說，「你來，」他說著轉身走來，經過我身邊，下樓去。
我跟上去。
我不管了，但我要知道結果。
俠飛先帶著子寒到房間裡，拿了兩把劍，又來到院子裡，把劍交給他，說：「點到為止，
你若打贏了我，我就帶你去。」
下午 09:09 2006/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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