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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小說] 青龍巷(十四)
時間: Tue Jan 29 00:45:12 2008
作者: oj113068 (橘子汁) 看板: orangejuice
標題: [小說] 青龍巷十四
時間: Sat Jan 12 23:04:41 2008
青龍巷(十四)鼓動
我知道我終於開始了。
終於開始我那最不願意的情況。
我的一顆心，開始為他七上八下了。
我開始不甘心，不甘於現在這種情況。
雖然我比不上柳哥，可是一想到即使柳哥愛著綠水哥，掌雲還是為他傾心痴心，二十年如
一日，我還是嫉妒、心痛著。
§
但我幾個弟弟的事情，是比我想的更複雜的。
柳哥的事情也是。
選完官魁才幾天夜裡，我因為喝了茶，有點睡不著，乾脆就起來，想去後院裡看看月亮。
我拿著小燈，下了樓，到了後院。
經過良音房間，他還亮著燈，裡面傳出吃吃的笑聲。
我往裡面看，藉著火光可以看見窗子上的人影，良音房間裡有人。
難道我們兄弟哪個還沒睡嗎?
我想反正睡不著，不如去和他們聊聊天，便走到他房門口。
門還沒敲，笑聲嗄然而止。
我心裡犯疑惑起來。
「良音，」我敲門。
「哥，」良音出來開門，「你怎麼還沒有睡?」
我微微一笑，「你不也沒睡嗎?」
「喔，是啊......」他說著尷尬的看看左右。
我心想幾個弟弟實在沒有一個能藏事情，這良音神色有異的太明顯，何況平時這時候，他
早該讓開身讓我進去了。
「房裡是誰?」我笑問，「怎麼不敢讓大哥看到。」
良音頗不自然的搖頭，「沒有，沒有誰......」
「還騙我?」我覺得逗他實在有趣的很，揚起眉毛，「不然哥哥讓我進去看看吧?」
他聽我這麼說，也只好讓我進去。
我左右張望，的確沒有人，可桌上有兩個茶杯，裡面都有茶水，櫃子上還擱著一頂有罩紗
的帽子，我又仔細看了一次，床腳下有一塊白色的衣角，我笑了一下，「什麼人躲在我弟
床下?難不成是老鼠嗎?」
我聽見良音抽口氣，床下人一下子滾出來，「大哥，好利的眼，」白衣人嘻皮笑臉的說。
「良音，就說有人，幹什麼瞞著哥哥?」
良音不自然的看著左右，最後停在一點，我順著他視線去，猛的發現這白衣的青年帶刀。
我還沒說話追問他是誰，白衣人拿了他的罩紗帽子，遮住臉，「晚了，大哥，在下告辭。
」
「你站住!」我喊，可那人開了窗，呼的一下就不見了。
我轉頭，「良音，你什麼時候交了江湖朋友!?」
良音縮縮肩膀，「他不是壞人......」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壞人!?」我問。
良音看似猶豫著，我抓住他肩膀，「良音，你三哥學武，他師父都不敢讓他在江湖走動，
你這──」
良音猛的甩開我的手，「他是柳哥的朋友嘛!」
我一愣。
「柳哥的朋友?」
他好像對甩開我有些歉疚，小心的偷偷用眼角看我，然後點點頭。
我心裡很困惑。
雖然不是說，柳哥認識誰我們都會知道，既然柳哥認識無雙堡堡主這樣的人物，有江湖朋
友也不奇怪，可為何我覺得哪裡不對呢?
是良音隱瞞的舉動、心虛的表情，還是那白衣人嘻皮笑臉的應對、急於脫身的模樣?
「既然是柳哥的朋友，怎麼要瞞我?」我問。
良音忸怩半天，還是沒有開口。
我於是威脅：「那我問柳哥去!」
「不要!哥!」他拉住轉身的我。
我回頭，「那你說，幹什麼瞞著我?」
良音低下頭，又抬起頭，「我......因為......，」他低下頭，「靖濂他......柳哥不太
喜歡靖濂，要是柳哥知道靖濂來找我，要是你告訴柳哥......」
「柳哥不喜歡他?」
良音點點頭，「有時候靖濂來找柳哥，我覺得柳哥有一點冷淡......」
「那你還想他是好人?」我不解的問。
「可是柳哥不是討厭他嘛!」良音說，「他只是......」
「等等，」我發現了一點不對，「那位......靖濂常來找柳哥?」
良音先是一怔，「沒、沒有啊......」
「良音?」我懷疑的看著他。
良音不安的看看左右，最後豁出去了似的：「啊!對啦!靖濂他常常來找柳哥，柳哥他
.....常常有很多人來找他，只是都是晚上，我有時睡的比你們晚，又靠近後院，所以
.....我小時就好幾次看見有人影經過後院，是柳哥不准我說的，那些客人都飛簷走壁，
都是江湖人，靖濂也是其中一個。」
我怔愣著，「柳哥他......晚上常有江湖來的客人?」
良音低下頭，「之前柳哥不見，我就猜是江湖武林裡的事情了......那段時間裡，柳哥還
是常常有客人來找他，可找不到人，靖濂說，柳哥不見在江湖裡也是大事......」然後他
抬起頭，「可是靖濂是好人，找不到柳哥，靖濂怕有人來找我們兄弟麻煩，每天晚上都來
這裡給我們守門呢!」
我看看良音，看了一會，問：「良音，你喜歡那個人是嗎?」
良音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紅了臉，低下頭，絞著衣襬，扭扭捏捏了一會，才說：「靖濂對
我很好......」
「他對你很好?」我苦笑的搖搖頭，「哥哥們對你不好?」
他慌張的說：「才不是呢!我......我......」我瞧他衣襬都要絞破了。
我摸摸他頭，「好，」我嘆口氣，「對你好就好，哥哥我怕你被人欺負了。」
看他乖巧的點頭，「早一點睡吧，」我說完轉身出去。
我拿著燈回房間去，途中，聽到一聲輕喊。
一樓除了良音，只有俠飛的房間，他的傷勢微癒以後，便沒有再住在柳哥那兒了。
我以為是三弟傷口痛，心裡有點心疼，便想進去看看，沒想到正要開門，卻聽見五弟喊：
「三哥......」
語氣不同一般，曖昧銷魂。
我吃了一驚，覺得雙腳生了根似的。
我以為子寒對他三哥不是那樣，才會把俠飛推下樓梯──因為俠飛想要吻他而把他推下樓
梯，不是拒絕的意思嗎?
我以為子寒對俠飛只是依賴。
但接連著房內又傳出低喘。
「啊......三哥......等──嗯......」
「子寒......」三弟的聲音低沉的傳來，「不要再叫我三哥了......好不好......?」他
如此請求。
房內一陣沉寂，只剩呼吸，濃重的連站在走廊的我都聽的見。
許久，房中終於傳來一聲低語：「俠飛......」
接著裡面聲響激烈起來。
「啊、嗯......哈啊......俠......嗯──飛......嗯......」
「子寒......子寒啊......」俠飛的聲音與平時不同，激動而狂喜。
伴隨著這些聲音，床板的發出老舊的吱嗄聲，我感覺自己紅了臉，心跳的好快，明明知道
不應該，卻還是繼續聽下去。
我知道青龍巷裡有些人賣身，可是，我們飛絮樓不賣身，柳哥也沒有告訴我們男人要怎麼
跟男人交歡，我也不知道裡面三弟和五弟怎麼做。
我心裡充滿好奇，儘管光聽不能知道什麼，可我還是覺得舉步維艱，一直站在三弟房門口
。
我知道這些有功夫的人耳朵很靈，像剛才我還沒敲門，良音那客人就知道我來了，馬上就
躲了起來，可俠飛此時應該沒有閒暇顧及門外的我吧?
聽著聽著，風吹熄了我手上的油燈，四周陷入黑暗，而房裡的聲音在黑暗中似乎更被放大
，我兩個弟弟在房裡的動作似乎也更劇烈，我聽見五弟發出像是小動物一樣的模糊求饒，
而三弟只低喃著他的名字，聽到最後，我根本分不出是誰的聲音，只覺得身體很熱，最後
雙腳發軟的跪倒在地上。
這是什麼感覺?
我活了二十多年，從來不知道人除了喜怒哀樂還有別種情緒，除了癢痛酸麻還會有別種感
覺，這種情緒，這種感覺讓我難以自持──讓我想起了掌雲。
房間裡的聲音終於靜息，但過了很久，我才感覺力氣回到自己身上，才有辦法站起來。
我沒有重新點燈，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回房間，沾到床就把自己包在棉被裡。
剛才那種感覺是什麼呢?為什麼我的力氣回來了，它卻還沒從我身上退去?
我閉上眼睛，可難以入眠，模模糊糊、半睡半醒的翻滾了很久。
睡夢裡，我又看見了掌雲。
我夢見他抱緊我，親吻我，脫我的衣服。
他撫觸我的身體，愛憐的看著我，然後，吻了我的唇。
恍惚間覺得自己很下流，可是，卻難以控制心裡的狂喜。
不知怎麼的，我在夢裡和他有了關係。
可是怎麼有的，我卻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男人和男人要怎麼辦，我在夢裡變成女人了嗎
?
§
隔天，五弟看起來和平常並沒有兩樣。
三弟受傷已經有十幾天，傷勢沒好的那麼快，可畢竟不是傷在手腳上，也能走動了，但五
弟這幾天，以以往不曾出現的、莫名奇妙的強勢態度要他留在房間裡養傷。
在我看來，三弟雖然臉上苦笑，但心裡很高興五弟對他的關愛。
這兩人藉由養傷、照護，已經發展到非比尋常的關係了──我早該猜到，柳哥和綠水都比
五弟細心，但他們卻讓有點笨手笨腳的五弟照顧三弟，起居不說，連換藥都讓五弟動手，
原來是為了這個目的。
早上子寒神態自若的夾了兩人份的飯菜，要給三弟送早餐，我一直看他，和他視線交會了
一下，他微微一笑，「大哥怎麼一直看我?」
我還沒答，柳哥若無其事的說：「看你脖子怎麼被蟲咬了一圈。」他一面說還一面夾菜。
鏗鏗鏘鏘，子寒一下子打翻了碗盤，整個臉都紅了。幾個人聽見柳哥說這話，全往子寒脖
子上的吻痕看，幸好子寒臉紅了以後吻痕反而不太明顯。
我苦笑心想，柳哥就是這麼壞心眼，知道就知道罷，幹麻逗他呢?三弟要是在，柳哥定然
做的更過分。
幾人幫著五弟收拾碗盤的時候，柳哥對我眨眨眼，我感覺自己被他完全看穿，他一向這麼
敏銳，搞不好他還注意到早上我拿床單去洗。
這時留宿的綠水哥也下樓來，猛然我又想起，六弟昨晚說，柳哥常常晚上有江湖客人，不
知道他和掌雲知不知道。
柳哥果然不是普通人吧?
我想起選官魁那天，那時候是他先發現刺客，刺客的去向掌雲哥也問他，想起三弟受傷時
他何時先上了樓?，想起他談論紫萍宮好像他是老江湖，想起那抽屜的機關總不會是賣櫃
子的人做的──我一下子想起一大堆不對，感覺柳哥實在不簡單，我想，柳哥其實也是個
江湖人吧?不然如何解釋這麼多事?
綠水哥坐下，也看了五弟一眼，皺皺眉頭，說：「寒兒，那事兒傷元氣，你怎麼不擋著俠
飛?他帶傷呢。」
我們一群人先都愣了一下，柳哥絲毫不客氣的大笑起來，幾乎岔了氣，「綠水，他們哪裡
知道那事兒傷元氣啊!?」
剛才幾個弟弟還沒全懂，這下都懂了，懂「那事兒」是什麼，不只五弟，幾個人都紅了臉
，包括我。
綠水哥外表優雅，可畢竟是走江湖的，豪氣慣了，一點都不含蓄，話講的白了讓我們幾個
文雅慣了的都害臊。
我因為猜想柳哥的身分，更猜想他能這樣大方是因為他也行走江湖豪氣慣了──現在還真
是什麼都跟那聯想在一起。
子寒大概被柳哥兩次逗的氣來了，低聲咕噥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柳哥你也傷他一傷呢
.....」
如果現在有人來飛絮樓，一定會驚嘆看見不世奇觀──一桌子九個號稱龍珠名魁，通通紅
著臉，外加傳說中迷住龍珠的俊公子。
安靜了好一陣子柳哥才窘迫的罵：「貧嘴!給你三哥送飯去!」
上午 02:18 2006/4/23
附錄：那天晚上
是夜，子寒打開窗戶，上涼風進來，然後熄燈，爬上床。
「三哥，」他磨蹭進他懷中，又小心的不敢靠太近，以免碰了傷口，「傷好多了嗎?」
俠飛微微一笑，「不是跟你說可以下床了，怎麼每天問呢?還是你不讓我下床的。」
子寒嘟嘴道：「人家關心你也不好。」
他露出溫柔的表情，將弟弟擁進懷中，「你這樣關心我，讓我都不想要好了。」
子寒抬起臉，「胡說!你要快點好!」
他溫柔的看著他，「好，你這麼小心照顧，我會快點好。」
然而子寒露出難過的表情，「你還是晚一點痊癒好了......」
「怎麼說話反反覆覆的?」他苦笑。
子寒低下頭，「你若好了，就要回紙鳶門去了。」
俠飛微微一怔。
「哥!」他抬起臉，「你回來好不好?」
俠飛露出為難的表情。
「哥~」他又喊。
他嘆口氣，「師父很照顧我，我可能......」
「你生我氣?」他問。
「我沒有生你的氣。」
他皺皺眉頭，「那你真的要娶常小姐?」
俠飛一愣。
他不知道子寒心裡在乎這個。
但是子寒看他沒有回答，失望的以為他默認，他掙開俠飛的手，起身下了床。
「子寒，你去哪裡?」他起身問。
子寒回頭，語氣平淡的說：「你傷快好了，不用我夜裡照顧，只怕我跟你同床，還要碰了
你的傷呢。」
「子寒!」他起身，追上正要開門的子寒。「你不要生氣，我沒有要娶常小姐!我......」
子寒沉默著等他繼續往下說，俠飛的手擁住他的肩膀，「你明明知道......」他低聲在他
耳邊，語氣中有些許痛苦的低喃：「你明明知道我心裡只有你......」
俠飛感覺他僵硬的身體在他臂彎中緩緩放鬆，可子寒依然嘴硬道：「那是以前，誰知道你
會不會變?」
「我是絕對不會變的!」他激動的扳過他的身體，兩人面對面，「子寒!我永遠都只愛你一
個，永遠不會變的!」
俠飛說完，藉著月光發覺子寒微微紅了臉，可是，看起來卻很高興。
「子寒，」他溫柔的輕喊，「我只──」話說到一半，子寒雙手環住他的頸，熱切的貼上
他的唇。
他有一點吃驚，但是，並沒有拒絕，而狂喜的擁住懷中的人。
「對不起......」子寒在吻中模糊的低語，「上次把你推下樓梯，我一直好後悔......對
不起......你要吻我幾次都可以，我再也......不會推開你了.......」
「不......」他因喘息而說話斷斷續續，「我......沒有生你的氣......是你在生我的氣
.....」
子寒鬆開手，看著他三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跟你賭氣~我只是......」他低下
頭，「我只是......有一點......怕......」
「我知道，」俠飛歉疚的說，「我嚇壞你了，是嗎?」
子寒抬起臉，不知何時淚水湧上眼眶，他不顧俠飛傷勢的投入他懷中，「對不起!三哥
.....對不起~你不要回去紙鳶門，留下來好不好!?子寒最喜歡三哥，再也不會任性了
.....」
「子寒......」他吃驚的看著懷中的人。
「留下來好不好......」他抬起臉，「每天、每天早上......不能和三哥一起練武......
我都好難過......練琴也沒有人聽，也沒有人能讓我撒嬌......對不起，我再也不會跟你
賭氣、任性了......」
「子寒......」
「我最喜歡三哥，我要一輩子都跟三哥在一起!」他如此說著將臉埋進俠飛懷中，難過的
哭了起來。
「別哭，」俠飛撫摸著他的頭髮，露出溫柔的表情，「三哥答應你......不論如何都會回
來這裡住，好嗎?」
子寒抬起臉，「真的嗎?」
「嗯，我答應你，」他如此說著，輕輕的撫著他被淚水切割的臉，「你不要哭，三哥看了
好心疼。」
子寒聞言，用力的抹抹臉，然後露出可愛的微笑，「我知道三哥最疼愛我~」
俠飛微笑著低下頭，親吻他的額角，「好了，快睡吧，不然明天會賴床的，」
子寒撒嬌的抱住他頸子，「才不會哪，三哥會叫醒我的。」
他與他額頭靠額頭，笑著說，「小淘氣，讓我這傷患睡晚一點都不行?」
子寒嘟嘟嘴，「三哥從來沒有睡晚過，叫我一下嘛~」
俠飛看著他噘起的小嘴，輕喊：「子寒......」
「嗯?」
「你剛才說，我可以吻你......」
子寒猛的紅了小臉。
「可以嗎?」他小心的問。
子寒先垂下眼，最後閉上眼睛，抬起臉，以行動默許。
俠飛狂喜的覆上他的唇。
上午 02:58 2006/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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