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j113068 (橘子汁)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破鏡
時間Thu Oct 21 01:09:37 2010
陸軒看到他和一個男子的並肩走進餐廳的門口時，愣了一下才回過神。雖然他自認表現的
並不明顯，但他的男伴仍然察覺了他細微的表情變化。
「怎麼了？」金髮藍眼的男伴問，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一個面孔俊俏、打扮入時的男子和一個穿著西裝外套、高他一個頭的男子挽著手，往
他們兩人走來，然後在不遠處轉彎入座。
他回頭看了看陸軒，陸軒看著桌上的玻璃杯。
「舊識？」他意有所指的露出嘲諷的笑。
「沒什麼，」陸軒回答，「安德魯，幫我拿一下，」他指指一旁的衛生紙。
安德魯依言抽了張衛生紙給他，「該不會要擦眼淚吧？」他笑著揶揄，陸軒瞪他一眼，一
面用衛生紙擦了擦被冰水杯泌出的水珠弄濕的餐桌，然後拿出記事本和筆放在桌上，確認
著其中的內容。
安德魯用手托著臉，湛藍的眼睛看著他，笑的瞇起。「你在和我約會耶，工作狂。」
「我們兩個之間不用這種浪漫吧。」陸軒淡淡回答。
「真冷淡，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要浪漫一點。」他優雅的喝著水，轉頭看看餐點上菜
沒有，瞄到方才那兩人狀甚親密的交談著，較矮的那個甚至大膽的親了另一人的耳朵。安
德魯吹了吹口哨。
陸軒抬頭，皺起眉心瞪他。
「那個小個子很可愛耶，好像混血兒，你認識的話介紹一下嘛。」
「那是我前男友。」陸軒故作冷靜的說。
「噢，真抱歉。」安德魯笑著掩了掩嘴，一臉的惡作劇神態。
陸軒又低頭看著筆記本。
「所以，就是兩年前分手的那位嗎？」
「對。」他用和方才相同的語調回答。
安德魯還要說話，但這時服務生送上了餐點，陸軒慶幸食物堵住了他的嘴。
但是用餐到一半安德魯一面用叉子插起肉塊，一面溫柔又狡獪的說：「你說，他們會不會
和我們一樣呢？」
「一樣？」他皺著眉頭。
「等一下要上樓開房間？」他笑著，悄聲道。
「你是不是想要換對象了？」陸軒冷淡的問。
「哎喲，開個玩笑嘛。」他揮揮叉子，繼續用餐。
陸軒用叉子捲起義大利麵，看都不看那個方向一眼，但是他知道安德魯一直很有興趣的看
著那個方向。
「軒──」
陸軒突然站起來，「我去洗手間。」他冷淡的說，在安德魯的目送下離開了座位。
他在洗手間裡洗了洗臉，整整衣著。他只是想迴避掉安德魯無禮又自以為是的幽默感。然
而，就在此時，鏡子的倒影中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對象。
對方顯然也怔了一下。
然後，同時，他們雙方都恢復了平靜的表情。
「很久不見了呢，錦昂。」陸軒平靜的說，洗了第二次手。
「嗯，對啊，」他笑著點點頭，也靠到洗手臺邊洗臉。
他的脖子上有淡淡的紅疹，陸軒知道他有過敏症，身體不好的時候容易打噴嚏和起汗疹。
......所以他身體最近不好嗎？
「過的怎樣，最近？」
「還不錯啊，」他開朗的回答，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臉，「你咧？」
「老樣子，」陸軒說，「我有看到跟你來的那位......」
「我也有，」他迅速的回答，「你男朋友很帥耶，金髮碧眼。」
他不是我男朋友。陸軒把這句話吞了下去，看著他微笑著對著鏡子整理衣服和頭髮。
「本來想要去打個招呼的，不過，」他吐吐舌頭，像個小男孩，「我不方便，你也是吧。
」
「嗯。」他淡淡的應了一聲。
「我先出去了。」他揮揮手。
「嗯。」他點頭，假裝調整自己的領子。
回到座位上後，他若無其事的繼續用餐。
然後，女服務生走了過來，手上端著兩杯飲料和一盤小點心。
「......？」陸軒困惑的抬頭。
「這是那邊那位先生招待的，」服務生微笑著解釋，「兩位是朋友吧？」
順著服務生的手指望過去，正是錦昂和那個男人的座位，男人面無表情的點頭致意，錦昂
搭著那個男人的肩膀，微笑著揮揮手指。
「謝謝。」安德魯自動自發的清出桌面，「放這裡吧。」
服務生被他的笑容電的暈陶陶的。「好，請慢用。」
§
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安德魯裸身趴在柔軟的棉被上，發出滿足的嘆息。
「我等等就要先回去了。」他說，在床邊坐下、乾身。
安德魯慵懶的揚揚眉毛，「真難得......通常你都會待到早上不是嗎？明天週六耶，加班
啊？」
「對。」他簡短的回答，迴避安德魯別有意味的表情，和那雙湛藍的雙眼。
他起身穿上長褲。
「你還愛他嗎？」
他差點被褲管絆倒。「什麼！？」
安德魯慵懶的微笑著，「你還愛他嗎？不然，為什麼單身了兩年？」
「我只是沒有遇見想要的人。」他冷淡的回答，穿好長褲，套上襯衫。
「喂，不會生氣了吧？」他笑著說。「讓我來猜猜看，你決定提早走，該不會是為了迴避
他吧？」
「很有趣的笑話。」陸軒回答，穿好衣服，又從椅背上拿了外套。
「陸軒，親愛的，」安德魯輕聲說，「他也還愛著你。」
陸軒轉身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不然，他沒有必要已經分手兩年還跟你炫燿他大方俊美的男朋友。」
陸軒的背影看起來毫無動搖，「我會結帳，你休息吧。」說完往外走去。
「真體貼。」他故意用甜蜜的語氣說，「晚安。」
陸軒關上門，走向走廊另一頭的電梯。
安德魯說的沒錯，他想要迴避掉錦昂。
但並不是因為他還愛他。
不過陸軒也沒有對安德魯解釋，這個只有那雙藍眼睛值得欣賞的白人怎麼能了解他微妙的
心情？他並不想讓安德魯再有揶揄他的題材，他按照約定跟他做愛只是為了不失禮──遇
見了錦昂他很想要回家靜一靜。
但是很不幸，當他出了電梯，從飯店大廳出去後，他撞見了此刻最不想見到的那兩個人。
錦昂，和那個男人。
那兩個人挽著手散步，用交頭接耳的姿態交談。
雖然這裡並不是人來人往的西門町，但也並非靜謐的山中小徑，從附近觀光區回來的觀光
客側目看著他們親密的舉止，但這兩人渾不在意。
然後他們看見了飯店大門的陸軒。
「啊，陸軒，」錦昂笑著揮揮手，兩個人一起走了過來，「真巧！剛才在餐廳沒機會介紹
，這是緒，緒，這是陸軒。」
那個被他以單字暱稱的男人禮貌的點了個頭。
「我要回去了。」陸軒說，他的語調有點冷淡，但是他克制不了自己。
「咦？」錦昂露出訝異的表情，「一個人......？」
「安德魯在房間休息，我臨時有事。」他簡短的說，然後轉身離去。
不要回頭，陸軒告訴自己。
不要回頭看他和那個男人親密的回到飯店裡去。
不要去想他為什麼沒有戴隱形眼鏡。
也不要去想他們會多激烈的做愛。
§
隔天早上陸軒在自己的床上醒來，覺得沒有睡飽。
他去浴室沖澡，圍著一條浴巾就去了客廳，按下答錄機聽留言，打開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雪
碧。
昨天晚上他夢見了錦昂，沒有戴隱形眼鏡的錦昂......
他望了一眼時鐘，十點多，還來的及去附近的連鎖咖啡店吃早午餐。
他起身回房間穿衣服，下樓出去了。
他去了常去的店，從菜單上點了習慣的套餐後拿去櫃檯。
然後他愣了一下，看著正在打收銀機的人。
「抱歉，請稍候喔。」那個人說，低頭正在換發票。
「你怎麼在這裡？」他盡力的讓自己平靜。
對方一愣，抬起頭吃驚的看著他。
陸軒想呻吟，這兩年來，他都不去租屋處附近的分店，就是為了躲開他，天知道他為什麼
在這裡!?
「店長把我調來這裡啊。」錦昂說，苦笑著低頭換發票。
陸軒看著他低垂的臉。
「我一直沒碰見你來，原來你都來這邊呀。」他淡淡的說，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
「這裡離公司近。」他撒謊。
錦昂關上收銀機的蓋子，「好了，」他從陸軒手中接過菜單，按照點餐內容向廚房喊：「
德式早餐一份，蛋黃不要熟，飲料咖啡去冰。」然後抬頭一笑，「總共一百七十元。」
陸軒默默的把鈔票和零錢遞給他，錦昂還給他一張發票和一個號碼牌，以及一個職業用的
微笑，「餐點等一下送過去喔。」然後他朝陸軒後方做了一個手勢，「先生需要什麼？」
他拿著號碼牌離開了櫃檯，拿了一旁報架的報紙，回到座位上。
外場服務生送來了他的德式早餐，盤子上有臘腸、蛋、烤麵包、火腿和莎拉......之類的
東西，但是他吃的並不專心，他看著櫃檯裡的錦昂。
他幫顧客點餐，結帳，整理櫃檯，用粉筆重寫特價看板，偷空和同事說兩句閒聊，偶爾指
揮工讀生去收桌。
陸軒一直坐在那裡，坐到了下午兩點半，期間錦昂往他這裡看了兩次，兩次都笑了笑。
錦昂昨晚跟那個男的約會......今天還趕回來上早班嗎？他心中狐疑的想。所以他們沒有
激烈的做愛...最起碼不像他以前和錦昂那麼激烈。
想到這裡，陸軒自己都嚇了一跳，差點被冰水嗆到。
「咳嗯、咳咳......」他掩嘴咳嗽。
然後，他看著桌上被濺出的水滴，苦楚的想，安德魯說的沒錯，他的確還愛他。
那天他離開時，留下了一張寫著字的餐巾紙。
§
五點鐘的時候，陸軒把車開到了咖啡店斜對面的巷子裡的社區花園外，下了車，一面抽菸
一面等。
十五分鐘後，他出現在巷子口。
目光交會的瞬間，他看見錦昂眼中的困惑。
他熄掉菸。
他走近了，顯的跼促不安，兩隻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靠在後座的車門上。「有什麼事嗎
？」
陸軒垂下眼，望著他低垂的側臉。
然後，從口袋中拿出一個薄薄的紙袋，伸到他眼前。「我拿這個來還你。」
錦昂抬頭，困惑的從他手中接過袋子，打開來望了望裡面，一怔，裡面是一個白色捕夢網
。
「我記得你很喜歡他，放在抽屜裡捨不得掛，結果後來一直沒有來拿走，」他說，「既然
碰見了，就還你吧。」
錦昂把紙袋的開口摺起來，垂下眼，低聲說：「這是要給你的......」
陸軒愣了一下。
「那個時候......我原本想......我終於遇見一個可以談談我的夢想的人......」他露出
苦笑。「可就在那時候......我們分手了。」
陸軒望著他的側臉。
有沒有可能，有沒有可能他不會拒絕自己的提議？
有沒有可能昨天晚上他跟那個男的真的沒有什麼？
他轉過身，伸出手握住他的肩膀，錦昂抬起頭，卻沒有推開他，只是紅了眼睛。
陸軒低頭吻了他。
他的唇和記憶中一樣的柔軟，他的肩膀和記憶中一樣嬌小。
「我不想跟你分手！我很後悔！」他低聲痛苦的說。
錦昂抱住他的腰，把臉靠在他的胸口。
陸軒打開後座的門，將他推倒座椅上。
「你昨天跟那個人──」
「他不是我男朋友！」陸軒大聲的說，「跟你分手以後我一直都單身，安德魯跟我只是性
伴侶而已，我們約好只有彼此，只是因為衛生問題。」
錦昂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說你還愛我，」陸軒說，「昨天晚上，他說你還愛我......他還說我也還愛你。」
錦昂別過了臉，陸軒低頭吻他的耳側，頸子。
他期待錦昂開口問他「真的嗎」，這樣他就可以順勢回答「我當然還愛你」，但是錦昂卻
一語不發，當陸軒抬頭時，發現他在哭。
「我真的後悔跟你分手，分手的原因，我甚至不記得了，」他一面吻他一面痛苦的說，「
我恨自己竟然為了一點小事跟你分手！」
當他說完，錦昂怔愣著睜大雙眼。
他看起來像是要說什麼，但是，車廂內卻突然想起刺耳的手機音樂。
錦昂動手掏口袋，但是陸軒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要接......」他哀求。
錦昂望他一眼，掙脫他的手掌，接起了手機。
「喂？......好，我知道了。嗯，bye。」他簡短的回應對方，這讓陸軒懷抱希望，希望
打來的不是昨天那個男的。
但是，當錦昂結束通話後，卻垂下眼，「緒要來接我。」
陸軒愣了一下。
錦昂推開他起身，離開了車廂。
「你走吧。」他低頭說，握緊了手中的紙袋。
「錦昂......」
他用手掌抹抹臉上的眼淚，「你走吧。」他又說了一次，然後頭也不回的往巷子口走去。
§
陸軒回到家，覺得失魂落魄。
「該死的。」他咒罵。
如果沒有那通電話，也許他和錦昂已經破鏡重圓......
他看著窗外的黃昏，直到日落都沒有開燈。
兩年多以前的週六下午，去接他回家的人是自己......那個時候自己還只有機車，錦昂會
緊緊抱著自己的腰，在後座與他甜蜜耳語。
然後他突然跳起來。
他記得他現在住在哪裡，分手後他有去過一次。那時候他為了表現分手後還很有風度，而
開車幫他把東西載過去。
就算他現在跟那個「緒」在一起，自己也非去不可。
他無法忍受今晚錦昂可能跟那個男人同床共枕！
§
他開車過去。錦昂住在哪裡他記憶猶新──連自己都非常訝異。
當他站在公寓一樓，想按電鈴時，錦昂竟從對面的便利商店走出來。
幸運之神的眷顧使陸軒更加自信滿滿──如果按電鈴的話，他可能會拒絕和自己見面。
而看見他站在公寓大門前，錦昂愣住了。
「你......」
「我來找你。」他盡可能冷靜的說。
錦昂臉色一變，僵硬的轉頭，「你回去吧，我不會跟你復合。」
陸軒不懂他為何態度驟變，「錦昂......？」
他拿出鑰匙打開門，就要進去了。
「錦昂！」他喊，一手攔住關上的門，錦昂已經走上兩階樓梯，回過頭來冷淡的看著他。
「我不懂......下午的時候我們明明......你哭了，我以為......」
「你錯了。」他冷冷的說。
「我不這麼認為！」陸軒說，「你怎麼了？我......我是真的還愛你呀。」
「但是你卻不記得我們為何分手。」他語調平靜、態度漠然的說。
陸軒怔了一下。
就在這時，兩個人都沒注意到電梯的燈號閃了閃，門開了。
那個叫做「緒」的男人走了出來。
「錦昂......？」他喊，然後困惑的望著樓梯口的陸軒。大概是因為錦昂耽擱了一會，所
以下來找他。
「沒事，我們上去。」他說著毅然轉身，走到男人身邊，牽起他的手。
「我們接吻了！」陸軒大吼。
他現在只想不顧一切的毀了錦昂和他現任男友的關係。
兩人的腳步同時一頓。
男人想轉過身來。
「緒！」錦昂攔住他，聲音帶著一絲慌張。陸軒在這一刻感到有些得意。
但是男人仍然轉過身來望著樓梯口的陸軒。
「我們今天接吻了，就在你來接他之前。」他露出扭曲的笑容。
然後，「緒」用手摟住了錦昂的肩膀，「我知道。」
陸軒一愣。
錦昂縮在他的臂彎中，看起來羞愧又痛苦。
「錦昂自己告訴我的，」他的語調平靜又溫和，「而我已經決定原諒他了，」然後，他微
微一笑，「條件是請他幫我買個花茶回來。」
陸軒錯愕的看著兩人，他的視線移向錦昂手中的包裝飲料。
「畢竟我一個大男人去買花茶實在太不搭調了，」男人輕鬆的說。
然後，陸軒看見那隻拿著飲料的左手上，戴著一只戒指。他把視線移向男人的左手，男人
也帶著一樣的銀戒。
模糊間他好像想起了兩人為何分手。
錦昂注意到他的視線。「我們要結婚了。」他低聲說。「下個月，去國外。」
陸軒抬頭望著他的臉。
「你拒絕和我結婚，拒絕公開我們的關係，你記得嗎？」他抬頭問。
「錦昂，我們上去吧。」男人低頭問，摟著他移向電梯。
陸軒望著兩人走進電梯裡。
電梯門在他眼前緩緩的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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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73.156.113
推 tweety421:蝦密? 停在這裡嗎orz 10/21 01:22
推 eric6east:破鏡 沒有重圓 10/21 01:40
推 watercolor:提分手的人忘了理由……幸好錦昂還有理智。 10/21 04:45
※ 編輯: oj113068 來自: 211.21.159.184 (10/21 12:43)
推 leepanda:分手的原因讓我好心酸....but果然下一個男人會更好XD 10/21 15:14
推 chuchun15:新的男人比較好（笑），而且我喜歡錦昂的理智 10/21 21:58
→ chuchun15:破鏡不一定要重圓 10/21 21:59
推 illusionevil:好看! 10/22 05:37
推 shinyisung:喜歡錦昂:) 10/23 20:34
推 Rastyle:果然下一個會更好...吧XD 10/30 0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