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一個月後
水柳莊之內,擠滿了各路英雄豪傑,各門各派擠滿了水柳莊裡裡外外。
他們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而來:請莫寒非協助各派剷除天衣樓,為橫死
的朋友家人報仇。
這一個月以來,江湖之上橫死之人無數,幾乎各門各派皆無法倖免,總
有一至兩人罹難。而且死法全是一刀斃命,幹淨俐落,正是天衣樓的手法。
蕭君吾喜怒無常,視人命如草芥的作法早已人盡皆知,只是從前只少數
人遇禍,力量微小,不敢反擊,加上天衣樓名號響亮,實力堅強,縱想求援
也無人敢幫忙,只得忍氣吞聲,靜待時機。
然而眾人萬萬沒想到,人人皆求自保的結果,換來的竟是更血腥的屠殺
,如今死傷人數已高達數十人之譜。這種毫無挑選,胡亂殺人的作法引起眾
人的震驚和震怒,一起湧進水柳莊,請新任武林盟主助他們討回公道。
「各位請冷靜。」莫寒非眼見眾人群情激奮,說著說著就想上九華堂尋
仇洩恨,連忙出言制止。「此事尚未查明,不宜輕舉妄動。」
「還需要查明嗎?」有人大喊:「那手法分明是天衣樓幹的,也只有那
姓蕭的敢這樣無法無天的蠻幹!」
「是啊!」另一人大聲附議。「除了天衣樓,除了蕭君吾,還有誰會做
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那沒有人性的魔頭!若我們再放任他為非做歹,不知又
要有多少無辜的人受害!」
「沒錯!沒錯!」
眾人同仇敵慨,紛紛附和,並且開始高喊起「消滅天衣樓」的口號來,
其聲震天。
莫寒非眼見眾人情緒無法撫平,微皺眉頭,轉身問一旁的司馬星空道:
「司馬莊主,依您之見……?」
司馬星空重重一嘆。
「莫莊主,不瞞您說,老朽也是受害之人。我的五名徒弟裡,有兩名被
天衣樓所殺,我能了解他們的心情,也支持他們的做法。」
「但是……」他還是遲疑。「既無人證也無物證,貿然指摘天衣樓便是
兇手,未免太過莽撞。」
「一刀斃命的俐落刀法,確是出自天衣樓的殺手,放眼武林之上,有此
能力又喪失病狂的人,除了蕭君吾之外,還有別人嗎?」
此時,眾人的口號愈喊愈響,只聽那憤慨激昂的聲音直衝雲霄,裡裡外
外同心一致。
正所謂眾意難違,雖然莫寒非隱隱約約覺得事情不太對勁,但此時此刻
,也只有順勢而行。
就這樣,一群人浩浩盪盪的到了九華堂之外,要求見蕭君吾。
楊無咎見眾人來勢洶洶,倒也不害怕,笑著相問:「不知各位勞動大駕
前來,有何貴事?」
眾人的眼光齊望向莫寒非,等他作主。
「楊副樓主,方便的話,可否請貴樓樓主出來一見,在下有一事請教。
」他的語氣溫文有禮,一點也不像是來興師問罪。
眾人雖然不免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別讓蕭君吾察覺他們
是來尋仇的,以免讓他逃了。
楊無咎微微一笑。
「我家樓主不在此地,怕是不能相見,若是日夜兼程,也需一天路途。
莫盟主有何要事,不妨告訴我,由我代為轉達會比較快一點。」
莫寒非微一沉吟,當下做了決定。
「那便請您代為轉達,在下邀他到水柳莊一敘,有一要緊事急需向他請
教,請他務必賞光!」
「莫莊主的話,我必一字不漏的帶到。」
「那就先行謝過了。」他轉過頭,對眾人說道:「今日便到此為止,一
切靜待蕭樓主出面說明,再做定奪,請各位先行回去吧!」
「我們不回去!」同時有多人大喊:「我們要等蕭君吾來跟我們說個明
明白白!」
此言一出,眾人又開始鼓噪。
莫寒非在心裡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既是如此,各位不嫌棄的話,便到寒舍等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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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楊無咎馬上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將得到的消息和莫寒非的話一同
告知蕭君吾。
「這分明是嫁禍之計。」
不可否認,一開始他是有懷疑過真的是師弟幹的啦!
畢竟再怎麼說,他都太了解這個師弟了。殺幾個人對他而言根本算不了
什麼。
可是再經一深思,如果師弟真的想幹掉那麼多人的話,他不會花一個月
的時間慢慢殺,而是會同時出動樓內的大批殺手,一夜殺光-這是他向來的
作風,也是天衣樓執行任務的習慣。
不過他當然不可能向蕭君吾承認,他曾經懷疑過他,所以一見著蕭君吾
,他一出口就是這句話。
「就算要嫁禍,也得有一定的本事。」蕭君吾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是
什麼情緒。「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
「會是誰做的呢?」他皺眉。「大費周章的嫁禍天衣樓,圖的是什麼?
報仇嗎?」
「任何原因都有可能。」
「那水柳莊之約……樓主,您要去嗎?」
「當然去。」
「可是……」他憂心仲仲的說:「現在武林各大門派皆認定此事是天衣
樓所為,只怕您單獨赴約會有危險。」
蕭君吾聞言微微一笑,那笑中有輕狂有不屑。
「我倒要瞧瞧,他們能耐我何……更何況,誰說我要單獨赴約了?」他
轉頭看向楊無咎。「還有你啊!大師兄。」
此話一出,楊無咎的臉頓時一僵。
唉!就知道這師弟沒安好心眼,就算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