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蕭君吾足足讓眾人等了七天才赴約。
雖然行前楊無咎一直力勸他多帶幾個幫手，萬一動起手來才不致被圍攻
，但是蕭君吾卻堅持己見。
「我相信大師兄必會保我周全。」
唉！每當師弟叫他一聲大師兄，通常都是要叫他去拚命。
兩人來到水柳莊，各大門派早已準備周全，裡裡外外全被密密麻麻的人
圍了個水洩不通。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殺氣騰騰，似乎恨不得馬上一湧而上，
將他們兩人剁成碎肉。
但這驚人的陣仗嚇不倒蕭君吾，只見他從容自若的穿越層層人牆，在僕
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大廳之中。
「莫莊主好大的排場。」他手中的扇子一展，掛上譏誚的笑容。「當了
武林盟主果然不一樣，真是令蕭某大開眼界。」
「蕭樓主說笑了。」莫寒非招手命一旁的僕人，搬上椅子。「這些武林
同道皆是為了蕭樓主而來，並非在下所邀請。」
「哦？」他微微揚眉，輕笑道：「就不知蕭某何德何能，各位齊聚在此
又有何指教？」
「蕭君吾，你不要再裝蒜了！」突然衝出一人，用刀指著他大喊。「敢
殺人就不要不敢承認！我今天一定要替我師弟報仇！」話聲一落，人已往他
衝了過來。
蕭君吾端坐椅上，不動不移，只是冷冷看著。在他身後的楊無咎則早已
做好準備，等那人一近蕭君吾的身，便要將他擊退。
直到目前為止，蕭君吾尚未在眾人面前露過功夫，他的實力究竟如何，
尚是未知，眾人皆等著看他如何處理。
眼看著大刀就要揮落，在千鈞一髮之時，莫寒非即時扯住了那人的後領
，將他往後一拉！那人頓時跌倒在地。
「盟主！」眾人齊聲驚呼，皆沒想到出來阻止的人竟是莫寒非。
蕭君吾瞇了瞇眼睛，收回扇子展開，輕輕搧著。
哼！這多事的傢伙！
「各位，我們尚不清楚真兇究竟是誰，切莫莽撞行事。」說這話時，莫
寒非的背上早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將那人拉回來，看起來好像是救了蕭君吾，實際上卻是救了對方一命。
他親眼看到蕭君吾在一瞬間擋去了身後楊無咎的發掌，幾乎又在同一時
間，手中扇子一迴轉，對準的正是那人的心臟部位。
從別人的位置看來大刀不過在蕭君吾的頭上，而那把扇子卻已經幾乎要
緊貼著那人的胸口了。
只要再晚一步，若是他沒有即時發覺，那人早就命喪黃泉。
他回身望向蕭君吾，只見他冷冷的笑望著自己。
「莫莊主，多謝救命之恩。」
莫寒非的臉色微微一變，旋身走到大廳前頭的位置坐下。
「蕭樓主，不如我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吧！這一月以來，武林中發生了
數十幾血案，手法與貴樓殺手如出一徹。眾人以為這並非巧合，而是有人故
意為之。」
「原來莫莊主今日邀我前來，是興師問罪來著？」他微一勾唇。「敢問
各位，有何證據可以顯示，此事乃我天衣樓所為？」
方才被莫寒非所救的那人，恨恨道：「一刀斃命是你天衣樓的慣用手法
，你還想狡賴？」
蕭君吾聞言冷冷一笑。
「可沒有人規定這手法只准天衣樓用，別人便不能用了。只要是武功修
為有一定程度的人，皆可以仿此手法殺人，這又有何稀奇了？」
「這麼說來，你是不認帳了？」
他冷冷一哼，不再回答。
這時，一直坐在一旁沒有出聲的司馬星空，忽道：「或許別人可以模仿
殺人的手法，可連使用的刀劍、喉上的傷口深度，都一模一樣，那就顯得離
奇了吧？」
蕭君吾聞言抬頭，微瞇眼睛看他。
「閣下是？」
「在下長憂山莊，司馬星空。」
蕭君吾點點頭，淡淡的道：「離奇倒是不離奇，只是需要下點功夫。」
他微一挑眉。
「蕭樓主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陷害天衣樓囉？」這句話他說的有些輕
蔑，像是在斥之荒唐。
果然，此話一出，眾人皆不禁大笑。
蕭君吾倒是不以為意，待眾人笑聲漸歇之後，才緩緩的說：「天衣樓既
然是受銀殺人的組織，殺人從來就算不上什麼。」
看見眾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硬，他滿意的一笑。
「既然算不上什麼，也就沒有否認的必要。如果人真的是天衣樓殺的，
我自然會承認，若是不是，天衣樓也沒有理由幫別人揹黑鍋。各位在栽贓罪
名給別人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調查清楚？只憑殺人手法便一口咬定，似乎太
過武斷啊！」
他的這一番話，聽得在場眾人是又驚又氣。驚的是他的草菅人命，氣的
是他的死不認錯。
「蕭君吾，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你若是條漢子，就快快承認，別再
找一堆藉口和理由諉過。」
他瞇起眼睛，冷冷應聲：「我已經說過了，此事與天衣樓無關。我雖然
不在乎死幾個人，可也不代表別人殺的人，可以算到我頭上來！如果明天你
死了，那才真的是天衣樓幹的！」
此話一出，眾人皆倒抽一口冷氣。
「你欺人太甚！」
他冷笑道：「你們一群人圍著我逼供，硬要將罪名栽贓到天衣樓頭上，
還敢說我欺人太甚？未免把自己瞧得扁了。」
若換成了從前，眾人必不敢如此無狀，但如今親人死狀尚歷歷在目，加
上人多勢眾又有武林盟主撐腰，每個人的膽子都大了起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不停數落著蕭君吾種種惡行，愈說愈是憤憤不平
，咬牙切齒。
楊無咎站在後頭，愈聽愈驚，愈聽愈急。
哎呀呀，他們是想逼師弟大開殺戒嗎？
以師弟這種絕不讓人欺到他頭上來的個性，怎麼可能忘的了今天？
不太妙，真的不太妙。
「樓主。」他俯下身子，貼在蕭君吾的耳邊悄悄問道：「現下如何是好
？」
蕭君吾冷冷掃視在場眾人，冷冽的目光終於讓眾人閉上了嘴，只剩下稀
疏耳語。
「既然你們如此堅持，為了也讓我心服口服，我要求驗屍。」
莫寒非聞言點頭。
「這是一個好方法。」雖然他向來不喜蕭君吾的作風，但是此事確實透
著一點古怪。
以蕭君吾的個性，若此事真是他犯下的，他不會不承認。這麼說或許有
點奇怪，但在莫寒非的心裡，卻是相信他的成份大的多。
「死者早已入殮，要怎麼驗屍？」有人提出疑問。「難道還要開棺驗屍
不成？」
蕭君吾微勾唇角，冷笑道：「那又有何不可？你們要誣我殺人，總得讓
我心服口服吧？」
「那就由老朽兩名死去的弟子，讓蕭樓主查看吧！」司馬星空緩道：「
他們方下葬不久，屍體應該還算完整。」
（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