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o Young＜下＞
「可是也不能有了愛人就忘了老爸呀。」他微蹙著眉抱怨道。
「寂寞的話，就讓我吻你、抱著你吧。」
聽見羅這麼說，他的眉深深地皺了起來：「羅……」
「我想今天是個好機會。」羅停下了抽煙的動作，夾在食指與中指
的指根間任由它燃燒。「你應該也明白了吧，兒子終究會離你而去，
最後你還是孤身一人。」
「羅，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別急，讓我全部說完，也許會和你所想的有點不同。」相較於他
苦澀地別開了臉，羅從容地打斷他說道：「當年你受到家裡的壓力而選
擇與我分手的時候，我非常沮喪，徹底的感覺到自己是多麼無能為力－
－不論是在被你的家人惡言相向的時候，或是我自己的家人也否定我的
時候，甚至你對我的感情竟然淺薄到讓你不肯與我一起面對這一切。但
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我漸漸想通了，的確，我是很無能為力，我沒有
辦法控制你愛我或不愛我、跟我在一起或分手，我所能做到的，就是忠
於自己的心情－－是的，即使被你拋棄、即使這麼多年經過之後，我還
是愛著你。」
羅緩緩說完後彈了彈手上香煙的煙灰，然後吸了一口煙，等待他的
回答。
一陣沉默後，他終於開口，「羅……我現在確實覺得很寂寞。」
他那垂下視線的淺淺笑容讓羅一陣心悸，不禁將身體前傾至隨時可
撫上他臉頰的距離。
「所以我更不能在這種時候找你陪我，因為這樣就像我只是在利用
你對我的感情罷了。」
說完他便起身要離開，羅見狀也迅速起身拉住他，將他緊緊擁在懷裡。
「我不在乎！你……」羅稍微放鬆了力道，在兩人拉開些許距離後原本想再說
些什麼，但理性卻在眼神交會的剎那瓦解，於是不顧一切地吻了他。
都已經這把年紀了所以這個吻當然不是碰碰嘴唇就可以了事的。一
開始是羅蠻橫地強行侵入他的口腔，但他隨即起了反應，很快變成兩人
互相追逐挑逗著。羅不禁將他抱得更緊，而他也不自覺地將雙手攀上羅
的手臂。兩人分開後，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立場而急著掙脫羅的懷抱。
但羅還是將他圈在懷裡，輕聲問道：「你愛我嗎？」
兩人互相凝視一會兒之後，他別開視線苦笑道：「你好狡猾。我不
要回答這個問題。」
他再次掙扎著要脫離羅的懷抱，但羅硬是不放手，追問道：「我哪
裡狡猾？」
「如果我回答說我愛你，那麼你會繼續問我為什麼不接受你；如果
我回答我不愛你，那麼你一定會問我為什麼讓你吻我。」
羅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很明顯地，答案只有一個。
「你讓我等了好久。」羅柔聲說道。
「等等、等等，」他比出「停」的手勢，「我們不能就這樣在一起。」
羅不解地皺起眉頭，他覺得所有的問題都已經解決了。「為什麼不行？
你還在猶豫什麼？」
「我不能自私地只顧自己，而不管其他人的感受－－」
「你的父母和妻子都已經過逝了吧？我的家人早就已經放棄要我成家
的念頭了，只要我過得好，怎樣他們都無所謂了。」
「我還有兒子－－」
「你擔心他呀？」羅笑了起來：「他比你還常來這裡找我聊天，早就
知道我們的過去了，而且他並不反對我們在一起。好吧，你還擔心什麼？
被上司逼婚？你早過了那個年紀了。更何況依你的職位，應該是你在逼下
面那些小伙子趕快娶個老婆吧。」
他右手覆上自己的額頭，挫敗地苦笑著：「你計畫很久了？」
「還好啦，」羅得意地笑，「今晚好好喝一杯聊聊，怎麼樣？」
他沒有答應，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一會兒之後他抬起頭說道：
「這真不可思議。過了這麼多年，我竟然還是愛著你。」
「我自己也很驚訝。還記得他們當年說過什麼嗎？他們說我們太年輕，
根本不可能懂得什麼叫愛。我的確是不懂什麼叫愛，我只知道，這一生
我想要的就只有你一個人，這樣就夠了。」
「羅……」羅說的話為他的疑惑找到了解答，他鬆了一口氣地笑了。
羅吻了他的臉頰一下。「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交代一些事情。」
他坐回沙發椅上，看見羅在店內穿梭，向吧檯內的酒保、場內的服
務生，還有演奏台上的小雪和兼差狂各自交代了一些事，不時還得停下
來應付熟客。這樣的景象讓他確實意識到兩人已不再年輕，又想到兒子
的翅膀已經硬了，他開始認真規劃起自己的餘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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