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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輕輕地將雙唇覆蓋上去,也許一開始不必密合,只要微微觸碰到肌膚,感 受到彼此比掌溫還要低的唇溫,然後鬆開、然後再覆上去;接著轉換個角度 ,讓唇峰上的弧度恰好切切實實地黏密住自己的,稍微用力緊緊貼住小小起 伏的脣形。 可以出點聲音、也可以沉默無聲,碰觸再分開、碰觸再分開,而後最後一次 的碰觸就再也分不開,熱熱的呼吸吹拂臉上的汗毛,彼此都閉上了眼睛,即 使微微地張開了,也只見得到彼此的睫毛,然後感嘆為什麼他可以擁有如此 美麗濃密的眼睫,還來不及嘆口氣,對方便已奪走自己開口的能力。 伸出舌頭,舔一舔然後笑出來,薄薄的兩片唇瓣中央竄出對方的舌頭深入自 己,先滑過粗糙的舌頭表面,一勾就舔到了連自己也害怕搔癢的上頜。要笑 時才發現只能夠彎起唇角,舌頭和聲音早就被纏住了,摩擦勾舐舔吮,呼吸 款款融化。 這就叫吻。 「哼嗯……」 五根手指頭緊緊抓著他背後的襯衫,不二的胸膛急促地上下起伏,吻得越久 呼吸越急,抓著的手指力道也就越大,但是膝蓋卻漸漸虛軟無力。一隻大手 握住自己的腰間,扶起全身的重量,壓緊了兩人間的距離。 輕薄的制服根本抵不住身體的熱源,吟哦聲小小的淺淺的,從鼻子裏哼出來 的還比喉間的嗓音要來得早被聽入耳膜。唇齒交換屬於自己的唾液,卻更加 口乾舌燥。想喝水渴得不得了,於是極力地汲取對方的溫存似水。 「不要說話。」 沉沉的嗓音晃動胸膛,連帶振動入自己的心臟。不二驚喘一聲,讓他緩緩吻 離自己的嘴唇舔舐自己的輪廓。往下移動,他沒有使出力氣柔柔地啃囓著下 巴,像是在品嚐什麼似的,他又咬又吮,淡淡的麻痛感讓不二悄悄折起雙眉 。 食指探上來滑過眉間,不二聽見他說:「不要皺眉……你的眉形那麼好看, 皺了可惜。」他一邊說話沒停止動作,頭一斜吻上他側臉的線條,輕而易舉 地找著了耳垂的方向,張開嘴一口含住了肉球。 「不要……只是你。」不二臉頰紅熱,感受到衣服下擺悄無聲息地潛入不屬 於自己的左手;拇指擱在前方四指涵住後腰,一路往上滑動,停止在最後一 根肋骨上後,再更緩慢地摩挲而上握住了自己的心臟。「不要──」在這裡 。 「不二。」話尾一落,他又吻上不二的嘴唇。 不二很熱,他知道對方也是。從身體深處燃燒而起的火焰自被覆蓋的心臟開 始蔓延,野火燎原,無論由上由下都點燃了超越三十七度的體溫,緊緊靠在 一起兩個人的下半身密無間隙都毫不掩飾地得知了彼此的想望。 觸摸,而不要只是親吻。 吻得更急更深,不二被壓在了椅背上動彈不得,眼眶中泛著透明的淚光,沾 染在眼睫毛上搧動。舌頭已經麻痺了,連身體都開始發麻,不二伸長了手臂 ,合攏住對方的頸項。比自己的還要巨大手掌壓制在小腹上,不二的手擁得 更緊。 「我──」 持續微幅的震動停了下來,不二眨眨眼見著了外頭的天色。 「星星都出來了。」 車門打開的機械聲像是氣體被壓縮了,不二站了起來左手壓著書包,往前門 小跨步奔去,對著駕駛座上白髮蒼蒼的校車司機不管他是否瞧得仔細咧嘴一 笑:「謝謝你,今天辛苦了。」然後轉過頭向後門已經跨下台階的他揮揮手 : 「手塚,晚安,還有明天見。」 手塚回頭看他,沒有微笑也沒有揮手。 這幾天總是一直下雨,天氣有點冷。 不二蹲踞在鐵門旁的遮雨處,看著陰晦的天空,自屋簷流洩而下的雨水鋪蓋 成簾幕,遮住自己的視線和身軀。雨很大,一陣一陣的,常常是下了十幾分 鐘後就停了,可是停雨沒五分鐘卻又開始傾盆大雨。 學校還沒有換裝,即使秋天快到了,大家還是穿著夏季制服。臨出門之際他 忘記為自己帶件薄外套,現在手臂上全是寒冷得站立起來的雞皮疙瘩。不二 搓搓自己的手臂,氣溫被大雨帶低了幾度,他發現連呼氣都可以看見白色的 空氣痕跡。 今天不想太早回去,歸程的校車應該已經發了好幾班了;他僅僅向菊丸提了 一聲便施施然地掛著書包在右肩上溜出了教室;最後一堂課是英文,心情還 不錯,所以他不想瞧見禿頭的老師。 踅著腳步走上屋頂,才發現雨又開始下了。因此他蹲在那兒,即使只是看著 雨他都愜意。 由於大雨,這兩個禮拜的部活都取消了,既然沒有大賽,大石很貼心地向教 練申請了暫時取消部活的要求。教練通過了,全體社員舉手歡呼,雖然瞧見 了手塚部長闇黑下來的臉色,也沒有人在意。 誰都不希望在這樣的大雨中練習。青學並不富裕,不擁有室內的網球練習場 ,手塚再如何悻悻然也無法多置一詞。他必須承認,看見手塚那樣深鎖的眉 頭,他感到很愉快。 不必擔心啦,親愛的部長。大家其實都很認真的──偶爾偷懶一下無妨囉。 不二伸出手掌承接住雨滴,看它在掌心上成為圓點後擴大滴落。 雨變大了,再不走可能會全身狼狽。 身後的鐵門軋地打開,偉案的身軀擋在門前,不二微微歎一聲。不必回頭他 也知道是誰來了。知道自己這個習慣的人除了他,別無他人,面對最要好交 心的菊丸他也只交代一句要翹課回家,沒告訴他自己去了哪。 他曾經想過,如果自己哪一天發生了意外,遺體也應該是在這兒被發現的吧 。 「不二,你還沒有回去?」 明明是疑問,偏偏句尾聽起來就像是安上了一個句點,在陳述一件事實一樣 。不二垂下頭,甩淨手上的水珠,用溼濡的手滑順了髮稍。 「哇!」自己的脅下被兩隻手穿插而過,將自己的身子硬生生地拔高拉直, 不二驚呼一聲連忙伸直兩腿站穩腳步。「手塚,你做什麼啊!」他轉過頭睜 大眼睛瞪他,差點嚇走魂魄。 「今天我在校車上沒見著你。」手塚將不二轉過身子,讓他面對他。「遇見 了菊丸,他說你翹課先走了。本來上了車,想想你不可能那麼乖巧,所以我 又下了車。」前門上,後門下,有幾個女同學張口欲言地眼睜睜看他下車。 頭顱抬起幾十度,不二看見手塚眼鏡上反光的自己:「部長大人真是了解我 ,不過放學後不趕快回家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情喔。」 「那你還在這兒?」 「我不是好孩子啊。」不二微笑瞇起眼睛,壓下手塚還擱在自己腋下的手。 「手塚,放開我,這裡是學校。」他輕聲提醒,一隻食指豎得高高的,放置 在鼻端前二十公分。 手塚從善如流地放開雙手,替不二撩開棕色的髮絲到耳後。「你有告知雙親 今晚要晚點回去嗎?」不二前科累累,好幾次都流連在學校屋頂,害得不二 母親急忙打電話致電部長詢問兒子去處。他往往是先安撫了不二母親,才衝 出家門四處找尋不二的蹤跡。 幾次下來,他也知道該到哪兒找下落不明的不二了。 有時候他乍開鐵門,望見欄杆邊伸展雙手迎風而立的不二,總會出現不二將 會就這樣飛翔離開的錯覺;不二不是天使,也沒有翅膀,他不知道自己為什 麼會產生這樣的聯想。 「啊,我忘了。」笑咪咪地毫無悔意,不二拍拍手塚,「待會兒麻煩部長大 人送我回去,家母對你很有好感,你帶我回去她絕──對不會再對我訓斥什 麼的。」 「菊丸和大石還在社辦,要找他們一塊兒回去嗎?」雨勢減弱了,風不大, 撐傘時還不至於被淋濕了身子。不二不是會帶傘的人,若是不二與菊丸同行 也只與菊丸撐著同一支傘,他問過不二為什麼不帶傘?不二說他不喜歡被隔 絕侷限起來的感覺。 傘是一種很奇怪的物品,他說,把人們圍在一個圓形的框框中,往前走是雨 、往後走也是雨,傘卻老是頂在你的頭上框限住你的行動,這樣不是很孤單 很不舒服嗎?不二回問他。他一時愕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要有傘就好了,不二笑著說,天,很大。 天,很大。 「不了,他們兩個人自己回去吧,又不是小孩子了要我們帶。」不二探頭出 去瞧了瞧正上方的天色,雨滴嘩啦啦地砸了他滿臉。 「不二。」伸手將不二拉回來,手塚抹掉他臉上的水珠,「這樣會感冒的, 早點回去吧,再晚就沒校車了。」他與不二家住得遠,校車上永遠都只剩下 他們兩人直到終點站,然後兩人分道揚鑣,各自往相反的街道走去。 「今天我不要坐校車。」不二深吸一口氣,把午後雷雨洗滌的塵土風味盡吸 入胸口,難以形容的清新草味透徹胸扉,即使身在高高的樓頂上,還是可以 清楚地聞到操場上的味道。「手塚,我們今天走回去好不好?」 「不二,你知道家裏有多遠嗎?」 「那麼就一直走吧。」不二跨下台階,咚咚咚地就躍下了好幾階樓梯。「一 直走,就可以有很多的時間,不是嗎?」 手塚看著不二的背影沒說什麼,緩緩地關上鐵門,框噹隔絕掉淅瀝的雨聲, 不二的腳步聲很輕盈,踏在階梯上有一種很微妙的節奏,和心臟的鼓動很類 似,噗、通就是兩階。他跟著走下樓梯,在噗通兩聲中間擊出第三種節奏。 今天,他有記得帶傘。 雨天他們不接吻,因為不二說他們的空間只屬於在校車最末尾的座位上,而 下雨天不二從不坐校車。 對他們兩人而言,這是很奇妙的關係。如同面對其他社員一樣,平時他們相 敬如賓,宛如是僅止於禮的同學關係罷了,然而每一天在校車振動搖擺的位 置上,他們卻相濡以沫,擁有彼此最深入的親暱接觸。 那天不二坐在最後方的位置上,輕輕地拉動了自己的衣袖,問他:「我們接 吻好不好?」 他沒有辦法拒絕,那是他們第一個吻,只有短短的半秒鐘不到。 接著第二次,第三次,他們越吻越久、越吻越深,往往是當校車上人潮一淨 空,他與不二便緊緊相連。每次都是不二開頭,揪著他的衣袖對著他笑;那 樣的笑容並不陌生,兩年來不二都是這麼對他笑的。 就像是現在不二對他的笑。 「手塚,我腳酸了。」蹲在馬路旁,不二仰起頭喊,不意外地瞥見月色黯淡 。這樣的雨天,無論是月亮或是星子都一樣零落。 一如往常地他交臂而立,左手還是握著傘柄,居高臨下看著不二:「說要走 回家的人是你。」 「我腳酸了。」苦著一臉細緻的臉地說。不二的左側襯衫有些溼了,小小的 雨傘遮不住兩個人的全部;他已經刻意讓不二站得靠近傘央,還是免不了被 雨打溼。「手塚,雨勢變小了,我可以幫你拿雨傘喔。」不二笑彎了眼睛。 手塚皺起眉,雨傘稍稍地往不二方向移了幾分。 「啊啊,下雨天要撐傘,好麻煩喔。」伸了伸懶腰,不二猛地站起身。右手 手掌攤開,手掌上有一道小小的擦傷,現在已然結成深色的痂,手塚還記得 是上個禮拜與乾對打時,不二摔倒的傷痕。「給我吧,雨傘,我替你拿。」 默默地將雨傘遞給不二後,手塚還是開了口,「不要用右手拿,你的傷還沒 全好。」受傷那次,他知道不二險些敵不過乾,回去路上在校車不二沒有向 他多說些什麼,應該說,不二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托著腮看著校車窗外飛 逝的景色,直到快要到終點後,才突然拉住他的袖子要他吻他。 那次的吻例外很簡單,他只有淡淡地吻了不二的唇。 不二比任何人想像中的都要來得好勝,甚至不二自己。 「我知道了,部長大人。」乖乖地換手持傘,不二笑吟吟地,「麻煩你了。 」 手塚有些想笑,可是沒有表現在臉上。他背對不二蹲低了身子,「上來吧。 」 「耶,部長大人是好人。」不二輕聲歡呼趴上手塚的背,右手緊緊勾住手塚 的頸項,兩腿夾著手塚的腰際,讓手塚可以抱住他的腿。手塚站起身,一步 一步緩緩往前走,不二的頭就攲在自己的右肩上,雨聲很大,可是他仍然可 以清楚聽見不二均勻細小的呼吸。 不二閉上眼睛。 「手塚。」 「嗯。」 「你看,這樣我們就不會淋濕了。」 手塚笑了。 不二失蹤了。 昨天沒有下雨,他們接完吻下了校車後,不二沒有回去家裏,不二的家人以 為不二只是像平常一樣與手塚晚了點回去,但是裕太從七點等到了凌晨三點 ,沒有等到哥哥的回來。朦朦朧朧睡去後,隔天一早驚醒,裕太慌張地打開 了不二的房門,依舊撲空。 於是手塚一早便接到了裕太倉然失措的電話,聲音一直顫抖,他說這是哥哥 首次徹夜未回,他不敢讓媽媽知道,因此謊騙媽媽說哥哥去借住了手塚家。 手塚掛掉電話後,抓了雨傘就奔出了家門。外頭雨很大,豆粒大的雨滴打在 身上出乎意料地疼痛;和不二在一起後他就不再淋雨了,大多是因為他會記 得為不二帶把傘,與不二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們總是一起撐著傘。 不再習慣的雨滴叮叮咚咚地模糊了眼鏡,手塚抹掉了鏡片上的雨水,三步作 兩步地跑進了清晨還沒有人煙的學校內,接著直奔上大樓樓頂。 他使勁砰地打開了鐵門。 嘎然停止的腳步濺起了水花四濺,像是一圈小小的水舞。 屋頂很空嚝,因為沒有他預期的身影。 胸膛劇烈地起伏,手塚幾乎上氣不接下氣,踏著腳底溼滑的地板他失去冷靜 地四處逡巡。沒有、沒有、沒有。欄杆邊沒有不二,水塔邊沒有不二,牆角 沒有不二,他第一次發現樓頂原來如此廣闊,大得讓他無法找到不二。 「不二……」舌頭嚐到了雨水的味道,沒有滋味,他終於扯開喉嚨喊: 「不二!不二!不二──」 自己對不二的了解終究太少,手塚惶惶然地撫心承認。除了這裡,不二還會 去哪裡?不二在他身邊太久了,久到他幾乎以為是理所當然,久到他以為只 要回到他們認識的老地方,不二就會或站或蹲地對他微笑。 如果不在這兒,不二你會去哪裡? 他不知道。 手塚站在大雨中,手裡還握著傘,面對空蕩蕩的屋頂以及天空,臉上全是水 滴。他抬頭望見灰濛濛的天空,想起了不二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天,很大。 「不二……」 天,大得讓他無所適從。 三天了,由美子替不二請了三天病假。昨天由美子打了電話給手塚,焦急的 聲音有小小的哽咽。 「周助只有提起你的時候不會笑。」不二的姊姊這麼說。「他向來不會在家 裏主動提起學校社團的事情,有次裕太問起了你,周助卻反常地表情變了。 所以我在想,」她呼吸了口氣,「也許對他來說,你是與眾不同的。」 其實手塚知道。他知道對於不二,自己一直以來有別於他人是個特殊的存在 ,無論是因為自己球技好、是因為自己是部長,或是其他他不知悉的原因, 他都注意到了不二在撇過頭的瞬間,有那麼一秒是他說不上來的表情。 所以當不二笑著對他說:「我們接吻好不好?」他僅僅沉默了半秒鐘就低下 頭吻了他。不二愣住了,他發誓他見著了,當他低下頭的時候不二曾經展露 出不屬於笑容的神情,而那種神情令他一直無法忘懷,直到現在他還會不時 地想起不二那時候的神情。 不二,為什麼你不笑呢? 這三天手塚部活一結束便走上學校屋頂,站在欄杆邊一動也不動,天黑後才 離開。不二失蹤後天氣異常地好,彷彿前幾天的大雨不曾降過,於是這幾天 他不再帶著雨傘;陽光燦爛得很耀眼,曬得手塚幾乎有些頭暈。昨晚晚餐後 看新聞時,母親似乎說過好天氣不會持續太久,下一波豪雨又要來了。 母親一直碎碎念雨天衣服難乾的一些問題,他並沒有很仔細地聽,偶爾抬頭 看了一下時鐘,已經將近九點了;他想,距離不二失蹤已經經過了七十二個 小時了。自己在這七十二小時內除了上課、打球外,似乎就只記得天空的形 狀。 不二,你為什麼不笑呢? 手塚閃神了一會兒,險些從欄杆邊高起的階梯跌了一跤。 會不會是自己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手塚回想起他們三天前分手的情景。 「手塚,你為什麼要吻我?」不二在他唇邊悶悶地問,語氣很寂寞。「你並 不喜歡我,對吧?」 手塚停住動作,看向不二的眼睛。不二的眼珠子是藍色的,似乎是因為隔代 遺傳的緣故;他想也是,能夠長得這麼漂亮的日本人著實不多見,何況不二 還有一頭柔軟的棕色髮絲。而這麼漂亮的眼睛,焦距如今只躺在他身上。 手塚沒有回覆不二,他將手放在不二的眼睛上,細細地吻他。 他不是故意不回答不二,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現在,他得好好地思考這個問題。 三天以來,他終於發現自己失去不二的夢境有多麼難捱。像是一輩子都不會 醒來一樣,他在夢境中靜靜地站著不發一語,看著不二伸長手臂微笑望著天 空的背影。他很害怕他會就這樣看著不二直到死去,就看著。 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存在,他深深感受到。他對於不二的感情扣除掉習慣後 ,濾清滲透蒸餾後,存留下來的那種──感覺,被稱作什麼? 站在天空之下,手塚可以聽見陣陣蟬鳴似雨。才不過三天,他就已經開始想 念起下雨的味道。淡淡的雨水味道,是他不二不接吻的日子中最令人懷念的 滋味。夏天明明已經要過去了,蟬聲還是聲嘶力竭地想要留下什麼痕跡似的 仰頭大叫。 秋天的蟬聲聽起來太孤單。不二曾經這麼說過,那是一個楓紅的季節,大家 還在網球場上練習,他與不二則留在部室中,留在那裡的理由,他已經忘了 ,總之是一個不值得牽掛的理由。不二說秋蟬叫聲像哭泣,這樣少雨的日子 他不喜歡聽見哭聲。 不二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手塚看著天空,喃喃地說:「……好大。」 這是不二的視線,頭微微仰高四十五度,手塚拿下了眼睛,透過朦朧的視界 看天空。 風從耳邊呼嘯過去,空氣震盪的聲音聽來有種不切實感。 「手塚。」 手塚回過頭,卻看見一片朦朧。 「手塚,為什麼都不下雨呢?」 一隻手搭上他的手背,接過他的眼鏡,然後站在手塚的右方將身子探出欄杆 。手塚瞇起了眼睛,構築出一個線條較為清晰的輪廓。 「我不知道。」 對方的聲音悠悠的:「因為我們總是在接吻,對不對?」 手塚沉默沒有說話。 「手塚,」不二喊他的名字,像是在哭一樣,和秋天的蟬聲有點相近。「我 們以後不要再在校車上接吻了好不好?我不想再和你接吻了。」 「──嗯。」 接近黃昏,陽光變得緩和,漫天的雲霞映在不二的臉頰上一片澄紅,他看不 清不二的五官,可是那一雙藍得驚人的眼睛卻非常清晰。他甚至在裡頭見著 了自己的倒影,自己的臉也是紅的,他想起來自己已經曬了一下午的太陽了 。 不二笑了,笑得很開心。「你知道嗎?我曾經想過好幾次想跳下這裡,我覺 得我一定會飛,往天空彼端直直地一直飛一直飛,然後再回到這裡休息。」 手塚問:「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因為我要搭校車回家。」不二說,「我要和手塚國光一起搭校車回家。」 手塚瞅著不二的側面,心跳忽然有些變快了。 「我怕我會飛走,所以我和手塚國光一起回去。我們接吻,我告訴自己只要 哪一天我們不再接吻,天氣夠好、我就要離開這裡。」 而他們已經在三天的好天氣之中不曾接吻了。他想看清楚他,手塚覆上不二 的手想拿回眼鏡,不二卻緊緊握著眼鏡不讓他抽走,他感覺得到不二握得有 多緊。 天色暗下來了。 「手塚,我回來了,但是我又要走了。」 手塚懂,明天他將可以看到不二周助,卻不是他熟識的那個不二周助。與他 交換過無數親吻的不二也許在下一刻將會展翅飛走,留下一個沒有翅膀的生 命。 「不二。」 「嗯。」 「我喜歡你。」 不二沒說話,兩個人就這樣悄然無聲地站著,不二的嘴角卻緩緩地上揚了。 「嗯。」 他還是想到問題的答案了。 轟然一聲巨響,天邊閃過一道雷電,大雨無預警地下了起來。 「我們回去吧。」手塚牽起不二的手說。 不二將眼鏡戴回了手塚的臉上,眼睛笑得彎彎的。「走回去,好嗎?」 「我有帶傘。」手塚微笑,心底感謝了交代自己務必帶傘出門的母親。「 走吧。」 他們全身都淋濕了。在樓頂上時雨勢太大,他們離開屋頂時就已經濕透了, 傘太小,不足以囊括兩個男人的身形,但是他們還是窩在小小的傘下一起走 在小路上,路有點泥濘,走起來很容易顛簸,所以他們互相勾著彼此的手臂 。 「不二,你為什麼看見我不笑?」手塚終於問不二。 「因為,」不二笑。 「因為天很大,我想飛呀。」 最後,他們在傘下,輕輕地相吻了。 --- 打個小廣告v( ̄︶ ̄)y 《ふたりの記念日》塚不二合本,作者群包含Mamio、小釵嫂、Yukiu、Rubys 、芷歆、zucca,頁數120p以上,價格約在200元,於10/1塚不二ONLY場首販。 感恩感恩!( ̄▽ ̄ )﹏﹏ -- Horatio! 事情是如此地不明不白,我會留下什麼樣的污名? 如果你是真心對我,請別急著到極樂世界述說我的故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17.75.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