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所有水手都跳起來了,目露兇光的盯著那扇門看。
門外的人不出聲,依然叩叩叩地敲著門,等著門內的人開門。
西爾弗斯眼睛發亮,緊盯著門看是誰會來救他。
敲了許久都沒回應,門外的人受不了了,用力的撞門大喊:
「幹!還不快給你老子開門!」
聽到這個聲音,水手們鬆了一口氣,西爾弗斯則是心裡一涼。
這是某一個水手的聲音,代表的是他西爾弗斯今天死定了!
幹他媽的這群賤貨!
西爾弗斯兀自咬牙,喃喃咒罵著。
放下戒心,水手走上前去開門,從門外緩緩走進一個身影,飄揚的金
髮讓眾人一愕,然後一起大叫:「迪賽爾!」
的確是迪賽爾。他來做什麼呢?
眾水手的臉色陰晴不定,不知道要裝做若無其事還是當場宰了他。
西爾弗斯則是重燃一絲希望。
「各位,」迪賽爾開口。「我聽到報告說我們的船員少了一個人,我
們都很著急,因為他是在宴會上消失不見的,而沒有參加宴會的只有
各位,所以我來這裡是想要回被你們邀請走的同伴。」
一名水手冷冷地說:「你的同伴在我們這邊玩得很高興呢,船長。」
「聽你媽的放屁!」西爾弗斯怒斥。「船長,快救我───」
「閉嘴!」一名水手狠狠地用腳踩了西爾弗斯的肚子。
西爾弗斯痛得蜷起身體,不敢再說話。
「你要什麼條件來交換?」那名水手說。
「交換?」迪賽爾訝異的揚了揚眉。「我以為應該是你們識時務的放
人才對,畢竟是你們擄人在先啊。」
水手冷笑。「那我們的那名伙伴就被你帶走,任憑你處置?這種虧本
事,不幹!」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放人囉?」迪賽爾找了個地方坐下,神態輕鬆,
但眼神卻緊盯著那名水手。「還是你以為,你真的有籌碼跟我拚?」
「既然敢做,我們就敢擔。沒錯,我擄走這傢伙就是要跟你宣戰,敢
跟你宣戰,我們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了!」
「喔?」迪賽爾笑。「說說看你們要怎麼打擊我?」
那名水手自信滿滿的微笑。「這艘船的行進都在我們掌控之中,沒有
我們,你們不但去不了東方,也回不了都鐸,迪賽爾將軍,你的頭諧
在這裡一無是處,你說,你們要怎麼跟我們拚?」
「那可真傷腦筋了呢。」話是這麼說著,但迪賽爾微笑的臉怎麼看也
不像在傷腦筋。「沒有人觀時、看天、下錨、起帆、收帆、掌舵,真
的很傷腦筋呢。」
「哼,你還知道要做什麼嘛。還不放了我們的人,否則就換這嬌嫩嫩
的小伙子命不保!」
迪賽爾湛藍的眼對上西爾弗斯盈滿恐懼的黑眸,有些嘲弄不屑地,迪
賽爾笑了。
「你們當真以為沒有你們我們就不行?我告訴你們,現在艙外全部是
我的人,身手比你們都要好,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全部都會湧進來
,將你們殺得一個都不剩。」
那名水手撈起地上的西爾弗斯,尖刀抵著他的脖子,陰狠地說:「如
果你敢亂下命令,這個小子馬上會死在我手上!」
迪賽爾哈哈大笑。「區區一個男人,而且是一個被強暴的男人,你說
對我有什麼威脅性?」說完,揚聲大喊:「兄弟們,進來!」
就在那名水手大駭的時候,迪賽爾搶身上前,一把踢飛水手手上的刀
子,摟過西爾弗斯的腰,再一拳打昏那名水手,接著退到已經進來的
那群人身後,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西爾弗斯被抱來抱去,下半身痛得像是裂開了。
幹!老子被強暴是礙到你啊?幹!幹!幹!你以為我愛被強暴啊?幹
!
西爾弗斯齜牙咧嘴,一雙美目狠狠瞪著迪賽爾。
迪賽爾彷彿不覺,仍是抱著西爾弗斯,繼續下達指令。
「還不投降的,就一個個丟進海裡去!」
剩下的水手變了臉色。「你們不怕找不到路嗎?」
迪賽爾笑著說:「放心,觀時、看天、下錨、起帆、收帆、掌舵,這
些事我的人都可以做得跟你們一樣好。我早就訓練我的人代替你們的
工作了,要不是你們是國王派的人,我早就該在上一個休息點就把你
們趕下船。也許少了水手我們真的不能做什麼,沒關係,我們會留一
個下來,只留一個。至於留誰,我想你們現在可以開始猜拳決定了吧
?」
所有的水手都面如死灰。
「在我數到三以前,還不投降的你們就可以殺了沒關係。一───二
───」
『咚、咚、咚』,一群水手跪倒了一地。
「很好。」迪賽爾滿意的點點頭。「都很識時務。」
將後置事物交給屬下處理,迪賽爾抱著西爾弗斯走出艙門。
奇怪西爾弗斯怎麼不吭一聲,低頭一看才知道他已經昏了過去,本來
瞪得大大的漂亮眼睛閉了起來,但是骨節分明的長指卻緊緊扯著他的
衣服。
失笑的搖搖頭,迪賽爾將西爾弗斯抱往自己的房間去。
※ ※ ※
推門而入,迪賽爾看見一隻可愛的小貓慌張的閉起眼睛裝睡。
無聲的笑了出來,迪賽爾走近西爾弗斯,在床榻邊坐下,細細看著他
俊美的面孔。
像是在審視著什麼,迪賽爾捏著下巴思索著,小貓咪的眼睛微微張開
一條縫,看見迪賽爾在看他又慌忙的閉上。
迪賽爾為他可愛的反應差點笑出聲來。
伸出大姆指和食指,迪賽爾的手惡質的往西爾弗斯精巧的鼻頭捏去,
把那兩個洞堵起來,看他要怎麼呼吸。
西爾弗斯先是忍著,後來臉漲得越來越紅,眉頭都皺起來了,兩頰也
鼓鼓的像青蛙,最後終於忍不住,一把拍掉他的手,張開眼大口的喘
氣。
迪賽爾忍住笑。「嗯?不再裝睡了?」
西爾弗斯大聲地指控:「你明知我在裝睡為什麼還作弄我!」
迪賽爾無辜的聳聳肩。「因為有隻小貓真是太好玩了。」
西爾弗斯又氣又羞。「誰是小貓!」伸出手就要打迪賽爾,被他躲過
。
迪賽爾邊閃邊喊:「你看!這不是伸爪子抓人要不是什麼?」
「你……」西爾弗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得放下手,重重的甩
頭。
被他的反應逗得很有趣,迪賽爾重回床舖邊坐下,誘哄小貓開口:
「傷口還疼不疼?要不要我再幫你擦藥?」
月白似的臉迅速漲紅,看來是想起迪賽爾幫他擦藥的情形,他慌張的
搖搖頭,說:「不疼了,你不用替我擦藥了。」
「這樣啊……」
你幹嘛一付失望的表情!西爾弗斯紅著臉,在心中咒罵迪賽爾一千遍
。
想吃老子豆腐也不是這吃的吧!
一眼就看穿西爾弗斯在想什麼,迪賽爾哈哈一笑,揉了揉西爾弗斯的
一頭黑髮,說:
「放心吧,我對你沒興趣。只是看到你,就想到以前我帳下的一個小
兵,長的很清秀、很漂亮───當然你漂亮多了───唉喲,好好好
,你不漂亮,可以了吧?」被揍了一拳,迪賽爾才乖乖的不再耍嘴皮
子。「後來他被軍中一個好男風的將軍帶走,送回來時整個人都被玩
殘了,身體的傷可以治,但心裡的傷卻怎麼也好不了,他成了瘋子,
最後淪落到黑街去當男妓,讓人很難過。我不希望你也會變成那樣子
,才會對你特別照顧,因為那個小兵……是我很疼愛的一個人。」
「將軍……」西爾弗斯抓著他的手,輕輕的說:「不會的。我還有仇
沒報,我不會死的。」
「報仇?」迪賽爾訝異的望著他。「那些水手我都幫你處理了,你還
有什麼事要對他們做的嗎?」
西爾弗斯搖頭。「不,不是那些人。」
「不然是……」
西爾弗斯眼裡閃過一陣光,迪賽爾心一驚,仔細一看,西爾弗斯的眼
已經回復成像平常一樣的迷濛深遂了,彷彿他剛剛看到的殺機只是錯
覺。
西爾弗斯笑著說:「那是我另一個仇人,將軍,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活著的,直到我報完仇。」
「是嗎?那就好。」迪賽爾的手撫上西爾弗斯的臉,用力的捏起兩陀
肉。「要好、好、養、病、啊。」
「唔唔唔……」疼得受不了,小貓伸爪子拍開大野狼的蹂躪。「幹!
很痛耶,你當老子是石頭做的啊?」
狼爪改捏住小貓嫣紅的唇瓣。「你還是不說話比較討人喜歡。」
「幹!」
乾脆聽而不覺小貓粗魯的喵喵叫,迪賽爾摸了摸西爾弗斯柔軟的黑髮
。
「等你好一點,船上的船員們要為你舉行一個慶祝會,你一定要好快
點知道嗎?我等著喝酒哪!」
「老子跟你拚酒,怎樣?」
迪賽爾望著他。
「喝他媽的通宵!」
說完兩人哈哈大笑,互相搥了對方幾拳。
「好,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西爾弗斯坐在床上笑著送迪賽爾出門口,門一關起,他燦美的笑馬上
收起,回復面無表情。
「……哼。當我不知道嗎?我被強暴時你就在門外等,你在等他們發
洩完,你才肯動手收拾他們。說得真好聽,還有一個疼愛的小兵……
幹!他媽的一群爛貨。我會報復的,一定。你別想逃走!我要你死無
葬身之地!」
迪賽爾怎麼可能跟他一個低下的船員那麼親近?除非是心裡有鬼,要
不前二十幾天也沒在聽說跟哪個船員有特別照顧的。他被強暴固然可
憐,也用不著他迪賽爾讓出船長室給他睡,還親自上藥呢。如果迪賽
爾不是對他有興趣的話,就是作賊心虛。
幹!自私自利的傢伙!
西爾弗斯漂亮深遂的眼睛閃過深沉的殺機。
※ ※ ※
手風琴歡樂的聲音響起,啤酒瓶碰撞的框噹聲不絕,眾人喧鬧的鬼叫
,將入了夜後的船艙弄得熱熱鬧鬧。
迪賽爾笑著看場中央有人在跳舞,扭來扭去的有趣極了,他一邊和眾
人講著他行軍打仗的事,講到厄芬國有一個有名的鐵血宰相凡尼提(
Vanity) ,他是如何的難纏和難打,還好後來被他用奇招破解他的戰
術,才能光榮回國等等。
眾人嘖嘖稱奇,要他再多講一些。
「今天是西爾弗斯的慶祝會,光聽我講故事多沒意思!你們不如去請
西爾弗斯跳舞給你們看,他才是今天的主角不是嗎?」
西爾弗斯正在和別人說話,倏地就被人拉起給推到場中央去,每個人
都在起鬨叫鬧要西爾弗斯跳舞,西爾弗斯一挑眉,問了一句:「真要
我跳?」
眾人歡呼,表示西爾弗斯要跳舞了!
西爾弗斯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對樂者比了幾下,樂者點點
頭,開始吹起舞曲。
這是一首節奏感很強的舞曲,充滿歡樂的氣氛,有人拿起棍棒敲在啤
酒桶上打拍子,也有人拿小木條敲著啤酒杯,但更多的是眾人一起拍
手,跟著節奏打拍子。
西爾弗斯用腳跟著節奏點了幾下,然後一旋身,轉圈,轉圈,再轉圈
,然後翻了個筋斗,又重新轉圈,每一圈都恰好在節拍的點上,配合
得剛剛好,眾人拍手吹口哨,西爾弗斯停了下來不再轉圈,笑嘻嘻的
將手扠在腰上,腳步隨著節奏滴搭搭的動,音樂越來越快,西爾弗斯
的腳也就越快,搭搭搭搭,搭搭搭搭,碰碰!
結束。
西爾弗斯喘著氣,得意的接受眾人的歡呼。
有人意猶未盡,嚷著西爾弗斯再來一支,被西爾弗斯美目一瞪,不敢
講話了。
「都只有我跳,太不公平了吧!各位,有點道德好嗎?不然也派個人
跟我跳跳雙人舞也好嘛!」
話一出口,許多人搶著當西爾弗斯的舞伴,西爾弗斯樂呵呵的一隻手
牽過一隻,出盡風頭,比厄芬國的女皇還風騷。
「西爾弗斯,你的腰真細,老子怕一不小心會捏斷啊。」
一名男子正摟著西爾弗斯轉圈圈,說這話時還做勢捏了西爾弗斯一把
。
「去你的。」西爾弗斯笑嘻嘻的說:「敢吃老子豆腐?你再碰一下老
子就捏破你的卵蛋。」
眾人哄堂大笑,各種髒話紛紛出籠,氣氛一下升到最高點。
迪賽爾猛地站起,走到場中央接過西爾弗斯的手,笑著說:
「來!換我和你跳舞吧。」
西爾弗斯挑眉看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握拳的右手緊了緊,不過
馬上又放開。
他笑嘻嘻的說:「好啊,和你跳就和你跳,不過你是船長,給你特別
優惠:我當一次女人,來跳探戈。」
迪賽爾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說:「那我真是賺到了。各位,你們想
不想看女人的西爾弗斯啊?」
歡呼聲和口哨聲震響整個船艙,每個人都熱情鼓掌,扯著喉嚨大叫「
快跳吧」。
西爾弗斯解下束髮的髮帶,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開來,惹得人群發出
一陣如狼似虎的吼叫。
西爾弗斯媚態橫生的撩了撩頭髮,千嬌百媚的眼睛風情萬種的橫睨了
迪賽爾一眼,扭動著身軀往迪賽爾靠近。
他故作女兒態,卻出奇的不會讓人覺得反感,反而有種獨特的魅力,
讓人心跳連連。
迪賽爾被震得張口結舌。
吵鬧聲都快把艙頂給掀翻了,有人朝西爾弗斯大喊:「美人兒,別陪
將軍跳舞啦!讓哥哥我來給你撫慰撫慰那寂寞的芳心,怎樣啊?」
西爾弗斯笑得花枝亂顫,拔尖了嗓子,用怪腔怪調的語調說:「人家
雖然擁有一顆女兒心,但卻是不折不扣的男兒身啊!哥哥你如果想對
人家亂來,小心人家會先把你操得說不出話來。」
眾人發出一陣爆笑,大喊「好辣的妞兒」,吵得迪賽爾耳朵都隱隱做
痛。
迪賽爾拉過西爾弗斯,不再讓他惹是生非,轉身朝樂手比了個手勢,
就開始跳舞。
被他過大的手勁拉著,西爾弗斯卻笑得很愉快。
他是故意的。
隨著樂聲前進,西爾弗斯甩著長髮轉了好幾圈,又轉回迪賽爾身旁,
又舞步沉穩的走走踏踏,把探戈跳得一絲不茍、精準不差。
但跳探戈要的不是舞步的完美而是跳舞的熱情。
迪賽爾沒有,西爾弗斯也沒有。
兩個人就像跳舞的機器,空有動作卻沒有熱情。
音樂結束,兩人停了下來,眾人也識像的給了掌聲。
迪賽爾正要拉西爾弗斯回座,西爾弗斯突然說:「各位!我為大家獻
上一舞好不好?」
眾人大聲叫好。
西爾弗斯對樂手比了個手勢,樂手會意的點點頭,開始奏起華爾滋。
西爾弗斯也開始扭動身軀。
他的身段不可思議的柔軟,扭腰時像蛇一樣,讓人驚嘆這是不是人所
能做到的動作;迴身時他像燕子一樣輕巧,如燕子般在場中穿梭飛翔
;長腿踢踏踢踏地上下擺動,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俐落好看,配合手優
雅的迴圈,他的舞姿高貴優雅,讓人眼也不眨地直瞪著他。
迪賽爾也瞪著他,不過卻是因為震驚。
這是宮廷的人才會跳的舞,不是一般人能跳的。他曾在國王的晚宴中
看過一次,那時是由公主們一起跳的。
西爾弗斯當然不是公主,那他是誰?為什麼會跳宮廷才有的舞?
西爾弗斯平常的行為舉止絕對稱不上高貴優雅四個字。
他說話粗俗,舉止粗魯,要說他是貴族出身他是絕對不相信,雖然西
爾弗斯長得像貴族似的俊美,但他的說話神情還有語氣動作都不是一
個貴族該有的的樣子,那他為什麼會跳這種舞呢?
是偶然學會的嗎?還是別有內情?
西爾弗斯像個巨大的迷團,籠罩著迪賽爾。
一曲舞畢,西爾弗斯來到他身旁。
迪賽爾發現他正抓著西爾弗斯的肩膀,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西爾弗斯笑得美豔無比。
他靠近他,在他的耳邊輕輕說:
「跟你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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